霧。
濃霧。
無止盡的濃霧。
近乎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
灰白色的濃霧宛如具有生命的泥沼,黏稠地纏繞在維多利亞時代的紅磚牆與鵝卵石路面上。
空氣中瀰漫著工業革命時期排放的焦煤味,與泰晤士河岸腐敗的腥臭交織在一起,構築出這座被時間遺忘樣貌的城市——倫敦(London)。
莉莉安步履輕緩,腳尖觸碰地面時幾乎不發出聲響,她的感官正如同先前面對狂魔般、高度戒備著這片不尋常的寂靜。
將感官能力放大至極限,莉莉安吸收、消化著所在之處的存在事實。
街上一個人都沒有,連老鼠都不見蹤影。
從四周建築與街道的設計來看,應當是十九世紀的倫敦街頭。
【開膛手傑克的匕首】——景能剛才說過這是對方靈器的名稱。
「白色教堂」——景能說過要尋找一座白色的教堂。
學生時期沒少看小說與歷史百科的莉莉安,忽然將剛才的一切都關聯起來了。
據記載,開膛手的犯案地點集中在倫敦東區白教堂附近。該處在當時是著名的移民集散地,來自俄羅斯或東歐數萬移民定居在此。
那些移民收入微薄,其聚居之處成為貧窮與犯罪的溫床,街頭流落著無家可歸的流氓與拉客的娼妓。雖然倫敦警察廳於1829年建立了全市巡邏網,但薄弱的警力仍無法負擔每晚數萬妓女出沒的東區治安。
而某封寄給白教堂一帶居民的——隨附半顆腎臟、以黑色墨水書寫、且寫信者聲稱「來自地獄」的信件,成為了關於「開膛手傑克」之一切事蹟內,被認為由兇手親自書寫的可能性最大的證據。
因而,此刻自己所在的世界,也許就是由那把靈器所模擬的獨有領域。
並非呈現真實的過往,而是以「開膛手傑克」這個概念為核心、由靈器的能力編織而成的牢籠。每一縷濃霧都在試圖阻斷她對外界的感知,似乎就想要她永遠迷失在這個深淵般荒無人煙的街道。
承受著無處不在的干擾,忽略那些欲想鑽進耳道、嘗試侵占大腦掌控權的認知濃霧。莉莉安在維持著「靈場防禦」的同時,將手中的【噬魂者】當作雷達,感應著這個世界的一切靈力波動。
少女就這麼遵循著本能,在壟罩世界的大霧中前進著。
前進。
前進。
再前進。
終於,在白教堂區(Whitechapel)那盤根錯節的暗巷盡頭,她看見了那座在迷霧中顯得格外詭異的建築——白色教堂。
當莉莉安抵達教堂門口,隨著一道尖銳的、如同死者哀鳴般的摩擦聲,門縫開啟,一股混雜著陳舊木頭與新鮮血腥味的氣壓隨即撲面而來。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VKhEAiyir
教堂內部的景象與莊嚴毫不掛鉤。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dTap8xvxF
長椅橫七豎八地倒塌在腐朽的地板上,像是被巨獸啃食過的殘骸。高聳的尖頂窗戶被霧氣封死,透不進一絲光線,唯有祭壇兩側搖曳的殘燭,投射出斑駁且瘋狂跳動的影子。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68OAUtJ8C
在那神聖不可侵犯的祭壇正前方,一道身影坐在石造階梯上。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jA1RN1Xit
那是剛才在工地突襲她的「蒼白狂魔」,一身漆黑的戰術裝束與臉上那副毫無表情、冰冷死寂的白色鬼面具形成驚悚的對比。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lhjuJjLH3
對方正在把玩的靈器匕首,向外溢散著濃稠如墨的黑氣。那些黑氣在周遭空氣中幻化出扭曲的人臉,發出若有似無的呢喃,彷彿那一封「來自地獄」的信件所承載的惡意,此刻正具象化流淌在刀尖之上。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CadRpZp5t
「——歡迎來到我的領地,【神風天使】。」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BF7LnwG2G
狂魔透過面具傳出的嗓音,此刻顯得格外低沉而扭曲,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感。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d77C6PLJK
彷彿他真的就是「開膛手傑克」於現代的概念化身。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6ImmylsIN
「在這裡,沒有巡警、沒有救贖、沒有英雄、沒有正義——只有這把匕首曾讓我見證過的……永恆的殺戮與恐懼。」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Tk8TWRdnZ
狂魔緩緩地從階梯上站起,手中的匕首在教堂內燭火下的反射下,透出一抹令人膽寒的光芒。周遭黑色的霧氣隨著他的動作,如同毒蛇般緩慢向莉莉安蔓延而來。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ULI18mRNc
沒有屈服於都市狂魔散發的恐懼與威脅,身為職業英雄的莉莉安發揮應有的應變水準,冷靜地掃視著這個環境。
『進去那座教堂,將教堂內那個傢伙的投影殺掉,妳就能得救。』
金髮少年的嗓音再次於腦海顯現。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rSe6H1gCr
若自身判斷正確,這座教堂——正是整個虛擬領域的結構中心。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JbmlFfBra
若景能所言真實,那麼眼前的蒼白狂魔——實則為現實本尊之投影。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DCTzYdBjX
因此,若要破除這個領域,眼前這個把玩著匕首的殺人魔——就是唯一的鑰匙。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qa2Fkekhw
***
【神風天使】消失後的廣闊工地內,景能與狂魔兩人正在激烈對峙。
狂魔本人和分身雖然具備人數上的優勢,但卻沒有絲毫「真正的優勢」。
不如說,感覺就像是「被以一人之力壓制」的狀態。
因為自那柄《光之劍(Claíomh Solais)》綻開的黃金日芒,正在高速撕碎進逼的所有狂魔分身。
「——《來自地獄(From Hell)》!」
在絕境下,狂魔釋放了靈器的最終靈式(靈能術式)。
工地內,靈器再現了所有傳說中被開膛手傑克殺死的受害者。
這些受害者滿臉是血地撲向景能,但景能沒有絲毫猶豫。
他神情平靜,於短暫蓄力後在左手也創造出同樣的黃金光劍。
隨即,景能原地旋轉,颯爽地以交錯的左右手臂揮動烈陽雙劍。華麗的黃金劍舞完成之瞬間,一道環形釋放的太陽閃焰將所有撲來的人群吞噬,那些「受害者」當場化為血霧。
不過,隨著景能以《光之劍(Claíomh Solais)》砍殺越多幻象,感覺身上的「某個東西」就越發沉重。
「……不用懷疑,那些就是『血債』。」
狂魔的低語從滿布於工地的暗影中竄出。
「至此,我認出你了,大名鼎鼎的【黃金惡魔】。
被國際英雄聯盟(IHA)列為機密、亦被【教皇】視為第一宿敵的你,竟然出現在這個極東島國,還守護著一名女英雄?若我向【教皇】上報,他八成會為你墮為凡人的舉動感到唏噓吧。」
「吵死了,你這隻只敢躲在暗處的老鼠。八成是想透過靈器的能力,將我拉到『和你這個殺人魔同樣的道德層級』,從而讓靈器的威力大幅增強吧。」
「你從剛剛就一直在暴露這把匕首的能力……有何居心?」
「啥?你身為靈氣師居然不知道啊,你的家系可是會哭的。」
狂魔於周遭影子中突兀的寧靜,昭示了景能的判斷正確之事實。
「一件靈器的情報被知道越多,就越容易將它摧毀,和對付靈魔的道理相同。只要掌握更多未知,將其轉換成已知,優勢自然就會站在情報量更多的那方。所以……」
繼續揮劍撥開狂魔那堪稱搔癢的斬光攻擊,景能嘴角忽然劇烈吊起。
「——多讀點書吧,你這個不配當靈氣師的三流之輩。」
「……」
空氣的瞬間靜默,揭示著狂魔已被景能徹底激怒。
為了回以顏色,狂魔在「自以為無法被景能察覺」的工地黑暗區域中,從漆黑戰術長褲的口袋拿出兩塊閃著黃色光圈、螢幕顯示為數字「5」的「容器」。
左右手分別按下金屬按鍵後,狂魔便將容器收回口袋。
接著狂魔便踏出黑暗,出現在景能正前方不遠處。
「……喔?」
景能似乎也察覺到了這個工地戰場內正在發生的「某些變化」。
「看來你是將『底牌』全亮了呢。」
狂魔沒有使用言詞給予回應,但其身旁左右側浮現的「那些」——便已經印證了景能的猜測。
位於狂魔左側的,正是莉莉安不久前討伐完畢、卻被狂魔及時在「靈核崩毀」前用容器收納的「殭屍靈魔」。
印有純白符文的泛黃符咒紙以狂魔為中心環繞,看來容器已經完全掌握那隻靈魔的支配權限,因此才會以守護持有者(狂魔本人)為最優先事項。雙腳微微離地懸浮著的殭屍靈魔本身,則在腐爛修長的手指間夾著許多印著橙色咒文的起爆符,隨時都能對景能發起遠距轟炸。
位於狂魔右側的,則是與那隻中式殭屍同為「危險級五等」的「石像鬼(Gargoyle)」。
其有著「滴水嘴獸」之別稱,源自歐洲哥德式建築的雕塑,通常裝設在屋簷排水口,外形怪異且具備避邪與實際的排水功能。在現代奇幻作品中,則常被描繪為具強大物理抗性和飛行能力的堅硬岩石怪物。
狂魔右側的石像鬼展翼落地,與其一同落下的還有黏稠的惡魔口水,自充斥獠牙的怪物之口不斷淌下。
「看在世界最強的份上,我就獻出全力吧。」
配合著狂魔的一聲令下,殭屍與石像鬼一齊進攻。
身著古代官服的中式殭屍,用極其詭異的僵直站立姿態「於地面滑行」,展現與先前莉莉安戰鬥時完全相異的防禦習性。在被「容器」完全支配的現在,強度已然不是同個層級。
起爆符在殭屍飛行的同時,被它甩動手腕高速擲出。
但那些爆炸符咒飛抵景能之前,就被「從天而降的黃金光線」給攔截了。
「什——?」
穿梭在戰場外圍的狂魔,鬼臉面具下表露出全然意外的語調。
於是他在一邊奔跑的同時,尋找著黃金光線的來源。
而當他逐漸縮小半徑靠近景能的某瞬間,他終於看到了「那些」。
那些是浮在天花板高度的「黃金萬花筒」。
以蜂巢狀的正六邊形顯現,用某種金色能量構成,應當是來自與黃金光劍同源的力量。
通俗點的方式說,就是機甲動畫中常見的「浮遊炮」。
但那些看似隨機部署的黃金浮遊炮,明顯具備「自動對焦」的功能。狀似萬花筒的結構裡面鑲嵌著數個能量鏡片,透過調整鏡片大小與彼此之間的距離,讓每道光線都具備最適合該射程的威力。
如同在小學的自然課裡使用放大鏡在太陽下調整距離,從而把擺放在地面的木板燒穿之概念一般。
而黃金浮遊炮的數量,就狂魔注視著光芒的瞬間統計,至少具備二十組以上。
至於為何無法準確計算數量——觀察狂魔此刻的處境便不難得知。
「該死的……」
以近乎只顯現殘影的速度在工地內交叉穿梭,狂魔已經花費全力在躲避密集的黃金光線的追捕。那種光線雖然直徑細小,但威力卻能隨意貫穿混凝鋼柱。在方才的閃避過程中,那些被殭屍靈魔分配給自己的白光符咒,已經為替自己擋下光線而消耗完畢了。
竭盡全力在空中閃掉一道本該將自己一分為二的光線之瞬間,狂魔運用手勢指揮石像鬼將自己接住,充當移動緩衝墊。
他騎乘石像鬼在工地內飛行,並在靈魔帶著他閃避集束射線時同步觀察情況。
中央戰場已經進行得如火如荼。
殭屍靈魔的戰術並不魯莽。也許是感知到少年手中——藏著一種能夠將自己灰飛煙滅的殺手鐧,所以出於本能保持著距離,並以投射爆炸符咒為主要手段。
連環聲光乍現,停車場中央區塊彷彿飽受轟炸機空襲般,已經炸出了連建築地基都裸露在外的大窟窿。
但煙塵散去後,現場卻不見少年身影。
殭屍靈魔那硬直的身板一抖,皮膚潰爛的腦袋一歪,軀體便如陀螺般原地旋轉,召喚白光符咒擋下砍向其後背的黃金雙劍。
「看來是主人叫你『徹底解放性能』了啊……那接下來可別讓我太失望喔。」
金髮少年說著像是反派般的台詞,咧起身為惡魔的嘴角,同時加大兩把黃金光劍的壓迫力道。
以盾牌陣形排列的白光符咒,很快就在光劍釋放的力量下集體顫抖。
就在這按理來說本該繼續進逼的瞬間,少年卻收回了《光之劍(Claíomh Solais)》的壓迫——隨即而來的是腿部的一記高速回蹬。
連姿態調整都沒能看清,景能猝不及防的踢擊便將符咒盾牌徹底粉碎。
抓準殭屍靈魔失去平衡的瞬間,景能揮舞著光劍上前,欲以黃金斬光取下殭屍靈魔的雙臂、雙腿與首級。
在不確定靈核位置的狀況下,直接將靈魔的軀體徹底粉碎是最保險也最直接的舉措。何況自己手中的兩把黃金光劍,由於使用【恆星之力】打造,天生就具備對魔特化,能夠一定程度地阻斷靈魔軀體的高回復特性。
出乎意料,殭屍靈魔在為發動集中轟炸而用光符紙的此刻,將五指上泛紫的指甲「高速生長」,並閃電般揮舞雙臂手刀,與手持雙劍的景能採取迫不得已的近身戰。
一道半月形揮舞的手刀掠過景能面前,釋放的掌風沒能傷及他的皮膚,而是被一種類似於「天生加護」般的黃金能量瞬間抵銷。
已經掌握好距離的少年,趁著那一刻稍微看了眼指甲細節,便掌握這種攻擊的特性。
「『屍毒』嗎……好險莉莉安剛才沒有碰到這招呢,不然後續傷口處置會很麻煩的。」
「屍毒」在科學與醫學上,指動物屍體在腐敗過程中,細菌分解蛋白質產生的有害物質,如屍胺、腐胺等毒素,常見症狀包括皮膚紅斑、瘙癢、過敏或嚴重細菌感染。而在某些作品中,屍毒常被虛構為殭屍毒素,會使人變成既活跳又會咬人的屍體。
景能初步推測,這隻殭屍的屍毒也許是聚集了所有毒物特性,最終由內敗壞身體組織,更糟的話可能還有強制排解靈力的效果。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對方碰上了「天敵(太陽)」。
就如同傳說中吸血鬼懼怕著陽光,殭屍靈魔對於景能手中的黃金雙劍始終保持著距離,現在則是因為毫無符紙存量可使用——所以不得不採取的最後手段。
轉瞬間,殭屍靈魔的手刀攻勢,隨著《光之劍(Claíomh Solais)》的光芒影響之下越來越虛弱。
瞧見面前的靈魔已沒有與自己相互戰鬥(玩樂)的資格,景能收起原先的笑容,一個箭步便來到殭屍背後。
金髮少年雙臂垂下的瞬間,殭屍的身體便被無數黃金斬線分割,於爆發短暫耀眼光芒後徹底消逝。
連屍體內的毒物都沒能殘留,全被熾熱的恆星能量盡數分解。
正當少年揮劍完畢、面露有些失望的神色之時,一道從旁襲來的巨影顯現。
石像鬼於環繞戰場後,抓準時機俯衝而下,將銳利雙爪揮向少年,欲將其大卸八塊。
不出意外,景能僅用單把光劍就將其原地擋下。
簡直就像是「螳臂擋車」的完全顛倒版本,石像鬼利爪與光劍對撞所釋放的衝擊,僅僅掀起景能頭頂上閃耀的濃金色瀏海。
於此同時——符合景能的預料,原先騎在石像鬼背上的狂魔本人,從與使役之靈魔完全相反的襲擊方向出現,並朝自己高速揮舞匕首靈器。
金髮少年此刻面對著來自左右兩邊的密集夾攻。
不過,其絲毫不見疲倦或落處下風的趨勢,戰鬥的烈火反而「越燒越旺」。
景能正以一人應付兩方的攻勢,卻依然呈現壓制狀態。
無論是速度、準度、重量、氣勢、劍技或靈力操縱水準——全部都是「最高等級(TOP LEVEL)」。
瘋狂到可謂是無視武術邏輯進攻的狂魔,盡管以全力揮舞匕首,還加重了靈場防禦,卻依舊無法突破眼花撩亂的黃金斬擊。
「從頭到尾都在玩……這就是差距嗎……你這個黃金怪物……!」
「靈氣師之間亦有高低之分,你不可能不清楚。既然想和我過招,至少也帶個『災厄級』來當見面禮吧,你這傢伙真是連一點靈能界的傳統禮儀都沒有呢。」
漆黑與黃金交錯的斬光風暴之中,另一頭的石像鬼被光劍「縱向砍半」的瞬間,景能將注意力全部放回狂魔身上。
一記由上而下、帶著萬鈞之勢的閃光雙劍直劈——將狂魔徹底壓至跪地。
「——這已經不是高低之分的問題了吧!還有,我哪知道在這個偏僻到只剩海產好吃的島國還能碰上【黃金惡魔】啊!?」
他並不是沒考慮過雙方的差距,只是沒想到「差距這麼大」。
氣急敗壞的狂魔,從白色面具下扯出嘶吼。
已經完全落於下風、一把匕首被兩把光劍壓制的此刻,狂魔單膝跪地,使勁全力朝上抵擋著景能的劍技壓迫。
明明在剛才一對二的時候,他大可以同步讓頭頂的那些浮遊炮釋放光束壓制,但偏偏享受著揮舞雙劍的過程。
鬼臉面具下顫抖的瞳孔,捕捉到了對方吊起的嘴角。
至此——狂魔已經徹底理解眼前這名金髮少年的本性。
「天殺的戰鬥狂(Fighting mania)……」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C8V4wHtK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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