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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灣市北區 奧斯朋企業總部 星河大廈 地下7F 大空井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ikLp6DUC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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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娜這輩子從未感到如此愜意。
看著周遭的部下們搬著精密器材來來往往,以及復數隻負責擔任護衛的五等危險級靈魔「鐵魔像」們如忠心耿耿的士兵們各自站哨。身高約莫三尺的牠們彷彿是由某位擁有精湛技藝的雕塑家手下的工藝品,渾身為打磨透亮至反光的銀色金屬塊所完美拚砌而成,沒有任何一點縫隙。仿造人體肌肉曲線的粗獷線條意外地缺乏違和感,與那恰似映照著朦朧夜色之月華的平整臉部形成威武中帶點詭異的風格。
瞟向面前顯示著倒數程式運作的大型系統中控螢幕,接著抬頭仰望那高掛於天井中央的「微型反應爐【天馬座】」,賽娜唇邊勾勒出一抹詭魅的微笑。
「啊……多麼美麗啊……」
依照路卡斯的吩咐,抓緊【銀河武裝】離開海灣國的時間點趁隙而入,直搗黃龍。畢竟如是在那盔甲男身在國內時直接闖進大本營,除了得被迫對付那滿身高科技的棘手傢伙外,同時也將被接續到來的支援英雄們堵住後逼到無路可退,到時必定全軍覆沒。
換言之,現在正是個完美無缺的時間點。
剛經歷「靈魔浪潮」的英雄們疲憊不堪,戰力尚未重整。在加上由於護堂大哥解決了人氣旺盛的英雄新人【熱火香橙】,想必已成功擊潰「IHA」內外的氣勢。戰力不足與低迷的士氣構成了能令「冥河幫」恣意肆虐的舞台——賽娜一想到她們即將步步完成一直以來的宿願,臉頰就不禁染上潮紅。那因身為動物型超能力者而天生具備的半透明翅膀,如內斂著雨後的七彩之虹色翩翩舞動。
身著橄欖綠輕裝的螳螂女沉醉在無法自拔的愉悅中,額頭延伸出的觸角不安分地晃動。本應是長相十分甜美的臉蛋——如今因海嘯般撲天捲來的興奮感而扭曲五官,成為能輕易魅惑男人的妖豔神情。
黑短髮少女在抖動雙翅後麻利地收起,露出了她那片白皙的滑嫩美背。賽娜張開節肢雙臂,彷彿要將眼前的科技造物擁入懷中。
「真可惜呢——要把這麼美麗的事物毀掉。」
極具誘惑力的嘴唇微張,螳螂少女的臉龐面對眼前的科技造物,透露著些許遺憾之情。
「明明每天都在為這座城市提供光明、溫暖與便利,讓人們理所當然地享受著文明。可只要像這樣輕輕推它一把,那些高樓大廈、交通系統、醫療設備、通訊網路——支撐著這個超能社會的一切,就會在瞬間全部停止呼吸。
而當燈火熄滅、訊號消失、人們發現自己連求救都做不到時……那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
欣喜若狂的真誠燦笑滿盈於瓷白臉龐上,賽娜那偏執且違反世俗良知的思想藉由這短短幾句話便原形畢露。
那就像是,世界終於能理解自己過往的痛苦一般。
「就將這——當作給『他們』(IHA)的警告,與向社會大眾的初次宣示吧。」
身材窈窕的螳螂少女,堂而皇之地宣告道。
「為之震顫吧,腐敗的英雄社會。我們(恐懼)——將要接管一切嘍。」
但是。
就在賽娜滿心歡喜慶祝著敲響萬惡喪鐘、即將坐在前排欣賞著秩序瓦解的此時——
轟磅!
兩道並排的金黃色熱射線——橫越了大圓井的空間。隨後沿路燙下筆直的焦黑燒痕,掀起濃厚的滾滾煙塵,於寬敞空間內擴散開來。
「什……?」
賽娜在頓感不妙後迅速轉身,鐵魔像們這時已依照「容器」的指令行動,快速移動到各個部下前方擔任守衛,自己面前更是有整整五隻排列成特殊陣型的金屬兵。顯然路卡斯當時在透過「容器」向鐵魔像們下令時,必定曾給予精準的指示——即是將「賽娜」這個目標作為優先保衛對象。
而螳螂女透過鐵魔像間的空隙,好奇地往外打量。
混濁的煙霧漸趨退散後,地下7F門口附近橫躺著無數「鐵魔像們」的發紅屍塊。本該在嚴格遵守指令下負責坐鎮在走廊外頭彼岸的這批金屬士兵們,顯然正面遭受了某種擁有高溫特性的攻擊,直接從長達數百公尺的長廊另一端被轟進來。
太扯了。
在賽娜的認知裡,擁有此等規模能量炮擊之手段的——只有這時間該身處國外的海灣國首席英雄【銀河武裝】。
「該死……是【銀河武裝】嗎?」
顯然和自己擁有同樣看法的不只一人,許多位處鐵魔像的金屬身軀保護後的手下們紛紛咂嘴。
難道是接獲情報並利用飛行裝甲緊急返國了嗎?不可能,自己和手下們早就透過路卡斯先一步駭入中控系統將所有警報關閉,所有位於此大樓內的職員們也早就被手下們分批清理乾淨了。安排在這種時段動手也是為了減少周圍騷動,進一步阻止導致外方勢力於第一時間介入的可能性。
賽娜的思緒頓時陷入慌亂狀態。於是她慢慢穩住呼吸,想想那名男孩曾教過自己的生存技巧,隨即成功緩和了波動的情緒。
而在冷靜審視現場情況後,她注意到了某個異狀。
「金黃色的……雷射……?」
腦髓激盪。
賽娜猛然睜大了她那美麗的深邃綠瞳。
她急忙舉起那充滿昆蟲特徵的青綠脛節,並同步出聲制止準備聯合靈魔做出反擊的持槍部下們。
「先不要輕舉妄動,那人不是【銀河——」
漫天成群的炫目光輝——自通向此圓井的門口深處的極致黑暗內,瞬間迸發。
決心先一步配合著鐵魔像一同進攻的部下們,首當其衝地遭到了密集光線的蹂躪。
「呃啊啊啊啊啊——!」
「手、我的手啊啊啊啊啊啊啊!」
「喀——咕咳……」
機關槍般的集束激光射擊自長廊內傾洩而出,貫穿仍飄茫於圓井空間的朦朧霧霾,將數隻鐵魔像連同躲在其身後的持槍雜兵們撕扯成發燙的肉塊。有的武裝分子第一時間被雷射打穿了腹部,或者當場挖開頭骨溢出燒臭的腦漿。有些較為幸運的則在鐵魔像的勉強抵擋下保住了小命,但還是丟失了身體組織中的某些部份。人體的斷肢傷口噴出濁煙四散在血紅之地,淒厲的慘叫揉合著迴盪的槍響,形成了絕望的局面。
「可惡……那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
賽娜藉由蹲低在成群鐵魔像後尋求掩護,因而僥倖逃過金黃雷射的第一波襲擊。畢竟鐵魔像的特殊金屬是純粹由靈力物質化所打造,某幾隻抗性較強的個體具備破格的防禦力,因此能夠將漫射的彈幕扛下不是大問題。
真正的問題是,牠們該如何扛下接續的——威力遠超此「普通攻勢」的殺招?
整整超過一半的戰力在此波混沌戮殺中犧牲的同時,一道身影自門口深處的薄暗空間內浮現。
蘊含萬鈞氣勢的邁步,跨越了純粹的黑暗。
不。
不如說——是徹底地壓制了其曾身處的「黑暗」,令其無地自容,卑微地縮回不堪入目的狹窄角落。
賽娜不敢相信,能夠達到此境界的——竟然只是名看上去年僅約莫處於大學時期的金髮少年。
那明顯來自異國的青年就這麼昂首佇立於整片屍塊前,一語不發地注視著位於大圓井內的眾人。
接著。
少年駐足的左右空間——扭曲了。
「什麼鬼……!?」
這已經是賽娜今天第二次打自內心發出驚嘆。
螳螂女模擬複眼視野中的少年周圍,被無形力量扭成抹布般的難看樣貌,簡直就像是將空間平面本身具像化後再恣意拉扯一般,這行為可說是真正意義上將物理學的書籍丟在地上任意踐踏。
很快地,在空間扭旋後——取而代之的,是於該空間平面鋪展開來的——成千上百個蜂巢狀的能量光盾。彷彿在邊緣嵌入純白色的力場般,每片漂浮於空中的六邊形光盾,皆有多個尺寸更加微小的能量盾藉由力場鑲嵌其中。黃金萬花筒般的花俏外觀實際上能夠輔助聚能與精準射擊,同時間大幅提升射程,不讓熾熱能量輕易逸散。
賽娜知道,那些像雪花般密集排列的東西的製造原理,並非尋常人所能理解的。當然,她也不會知道——那些於眾人面前廣範圍鋪設的雷射浮遊炮,實際上是個被其主人命名為《日蝕陣列》的招式。
想必方才自長廊內打出的,只是這些的其中少量吧。
因為,賽娜本身之視野的寬闊天球——正迅速地被「那些」給覆蓋、侵蝕、抹消。直到本該能透過大圓井正上方的玻璃天窗所窺見的破曉晨光,被更加刺眼的光芒給全數阻擋在外。
反之。賽娜等人,已經被滿布蒼穹的金光天盾——無死角地圍困其中了。
沒有空隙。
沒有裂縫。
沒有退路。
毫無破綻。
賽娜等人沐浴在天降金華下,雙腿如同灌鉛般沉重地連一步都踏不出去。四肢像抽筋似地劇烈發抖,喉嚨頓時顯得無比乾澀,連試圖嚥下口水都不被允許。
這對隸屬「冥河幫」的眾人來說——無疑是壓倒性的敗北。
而一道彷彿要貫穿天地的雄厚嗓音,挾帶著少年雙眸內的燦爛金芒出現了。
「仰望吧、驚嘆吧、讚頌吧、敬畏吧。然後——臣服於吾的萬丈光輝之下吧。
屈膝跪地正是你們的天性,就盡管在膜拜完吾之威光後主動自縊吧。這是對你們這群曾見證吾之力量的不入流雜碎們——最後的慈悲。」
「……」
這人是什麼中二病末期患者嗎?都已經二十一世紀了竟然還有人會用「吾」來自稱!?還有剛剛那段是在寫詩嗎?在這種血肉橫飛的戰場上還有心情吟詩?這金髮的傢伙該不會是從某個政府負責收容擁有超能力的精神病患者的病院裡跑出來胡鬧的吧?
賽娜在心中大聲抱怨,對於金髮青年的特殊文學品味——她實在不敢恭維。
而趁著少年自言自語的同時,賽娜吹響了反擊的號角。
因為,自小飽受折磨的她,誓言困獸猶鬥。
***
關於剛剛那段發言,自己可是在家裡獨自對著鏡子練習許久,所以想必效果拔群的,對吧?有帥氣到吧?有在與恐怖分子初次對峙時起到威嚇的效果吧?有特別彰顯自己對於文學的獨到品味吧?真的有吧——景能在踏入大圓井內發動《日蝕陣列》包圍對方勢力時如此地想著。
「……」
遺憾地,在場觀眾們的反應,是一片寂靜。
「——」
果然是群毫無文學素養的三流傢伙啊,看來也不是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樣有著高水準的涵養呢——金髮少年有些自戀地在心中編織抱怨的言詞。而貌似知道自己有些自負妄為過頭的他很快便打消繼續與對面暢談學問的念頭,轉而將注意力用於再次啟動浮遊於空中的光盾們。
成千上百個《日蝕陣列》所打造的半圓形天球,開始再次往內灌注射線網束。令人為之驚訝地,竟一發都沒有誤射到位於中央的「微型反應爐【天馬座】」,反倒是好像內建追蹤程式般,以三百六十度狩獵著試圖尋找掩護而倉皇逃竄的敵人們。
與自己在分部看到結構圖時的想法雷同,「冥河幫」果然是想趁著【銀河武裝】這個該企業的巔峰戰力離開時進攻主堡。那時在看到螢幕上顯示的各項數據時,景能就依據該零件及運作原理往下推敲,得到了「敵人將要把反應爐改造成微型核彈」的這結果。雖說依據克蘿伊曾和自己分享過的情報比較下,該特殊物質的威力與美國特產的「以太水晶」相比仍稍顯遜色,但以其為原料的該裝置在過度充能後,能輕鬆把整個海灣市北區從地表上抹平也不在話下。
而佐證景能想法的證據,就是對方在反應爐中控區裝設的特殊儀器。螢幕上斷斷續續地顯示倒數的秒表,想必是同時被灌入了某種有毒程式,並配合著硬體強行運作吧。儀器內的雜亂電絲與膨大的磁電力場皆透露了爐心即將超載的事實。
正因如此,他們才以為自己不敢輕舉妄動吧。畢竟要是沒經思考隨意開始戰鬥,一個不小心就會引爆反應爐,導致兩敗俱傷、屍骨無存,連灰都不會留下。
【恆星之力】。其能夠調動「距離持有者最近的恆星之力量」,自由發動足以模擬太陽效果的能量衝擊。在能力者擴大發動威力時,甚至能在地球上模擬出微型的日冕物質拋射(CME)。此現象所造成的閃焰,能夠阻斷一切電磁波傳輸,破壞現代通訊手段。因此景能在大規模使用能力時,常常令周遭一切的智慧產品陷入癱瘓。
雖然能量傳輸到持有者身上會有所衰弱,但威力依舊逆天,這也導致持有者需要在「力量控制」下更多功夫,以免遇上類似現在這種無法開啟最高功率轟炸的特殊狀況。
但凡事總有例外。
擁有「靈場感應」技能的自己在這種範圍內可說是盡數掌握了所有生物的動向,包括藏在視野死角的存在通通不放過。假設是單純能操縱《日蝕陣列》卻不具備此技能的人,絕對會因為無法精準把控這過猛威力,而馬上不慎擊穿反應爐,導致迎來類似於遊戲中所謂的「BAD END」吧。
更甚,景能同步啟動了搜索。準備將躲藏於鐵魔像陣形內的敵方首腦抓進自己的終界《永恆聖殿》內好好拷問,關於如何解除引爆程序和進一步的機密情報。一臉游刃有餘的他聚精會神,並行著《日蝕陣列》的雷射彈幕瓦解對方戰力,同步著鎖定那名螳螂女的「靈核」。
唯有鎖定對方的「靈核」,才能滿足同化進入終界的條件。這點無論在災厄級以上的靈魔或像景能這樣的高等靈魂皆必須遵守,是宇宙萬物運行的絕對法則。
不過,凡事——總是會有個意外。
「靈場防禦嗎……看來是受過某人的悉心指導呢。」
景能揚起了甚可稱之為「狂傲」的極端笑容。
只要受到了強化過的靈場覆蓋,就能保護其中的「靈核」,以至於避免被同化進入敵方終界。這是作為靈氣師的基本認知,不過這極東地帶較缺乏靈力方面的知識,像她這樣熟習相關技巧的可謂是異類。「蒼白狂魔」——林煥彬警官也亦然,是經過專業訓練的,力量超越名為「人類」之物種的存在。
不過真相是——這和「超能力」不同,是人人皆有的力量,也是人類運作的必備元素,僅端看能否能透徹地「理解」與「利用」罷了,就是如此簡潔明瞭。這也是決定了「靈氣師」與「凡人」的本質性差距。
「終於——又來了個值得讚賞的敵人了嗎?」
景能明顯提起了戰鬥的興致。「同化」螳螂女失敗的他依舊佇足大地,著手大幅提升了光束金雨的密度,加強到足以用氣象術語形容的——堪稱「超大豪雨」的猛烈等級。
然而。於這破格雨勢的壓制下,有「幾個東西」開始在灑滿血漿與屍塊的——被天降金光灼烤得滿目瘡痍的地面上,蠢蠢欲動。
「……?」
本以為能在多方施壓下讓對方戰力一個個漸漸虛脫,最後在僅剩殘兵敗將時輕鬆一網打盡的景能,瞄到了那個在地上「蠕動」的物體。
一個個燙紅的金屬塊彷彿獲得自我意識般,漸漸回溫成堅硬的狀態。即便仍舊沐浴在漫天閃流中,藉由靈力膨脹大幅強化的金屬開始能夠「反射」熾焰光線,接著在景能眼中違抗地心引力般自動拼裝成全新的「鐵魔像」。
要知道,那些在不久前——可是被壓倒性火力連續擊中後分解的靈魔屍塊。
高亢的金屬交鳴聲響徹於颳起灼熱焰風的戰場。
成群重組完畢的鐵魔像在各自站起後持續淌洋在令人眩目的光閃金海中,如同拍掉騷擾的飛蟲般毫不理會沿路的聚能光線阻礙。好似那些從天而降的高能量閃流充其量只配用來搔癢般,鐵魔像們紛紛於散布血池的腐臭地面上蹬步疾馳,以高速奔向駐足門口良久的少年。
灌注駭人靈力的金屬巨拳,於群體終於迫近時如驟雨般回敬金髮少年。
金屬重拳產生的強盛風壓驅散了空氣本來蘊含的熱度,掀起陣陣氣浪。
而反觀仍舊倚靠著鐵魔像們作為肉盾抵擋光之暴雨的賽娜,她在受到鐵魔像們掩護後,當即就用耳朵上的智慧裝置向外撥打了加密通訊。不過八成是因為自己頭上這個龐大的黃金穹頂的關係吧,所有能夠利用的通訊設備全數陷入癱瘓,連衛星電話也不例外。看來那個穹頂有著類似於破壞或阻斷電磁波訊號的效果。
於是賽娜在內心認清了此項棘手的事實後,在轉而著手準備著「某個東西」的同時,她透過縫隙看見了。
少年化為海市蜃樓般的虛幻殘影,與眾多鐵魔像開始了「近身搏擊」。
太離譜了。
理論上,不管人類鍛鍊得再怎麼強韌,也終究無法與擁有高回復特性的靈魔匹敵。對於以防禦力為主體的鐵魔像們來說,這更是個不可撼動的「常識」。
一瞬間,賽娜竟有了鐵魔像們「絲毫沒有數量優勢」的錯覺。
但——
不。
那不是錯覺。
金屬殘塊自那戰場中心四處飛濺而出的此刻,賽娜明確地篤定了這項「事實」。
少年正以一人之力——輾壓著作為全球公認「最為棘手之生物」的尊嚴。
交錯間化為黑影閃過的結實臂膀予以反擊,身姿神準地閃避於魔像們的拳腳攻勢中。抓緊高大身軀敗退的瞬間躍起發動上段迴旋踢,將成群靈魔一個個接連送往其同伴與人類堆起的屍塊之山裡頭。瞄準靈力核心的同時,纏繞著「破魂(Blaze Pneuma)」的四肢靈活地給予致命痛擊。
沒有任丁點無謂的肢體擺動,沒有任一次揮空的多餘打擊,堪稱極致的近身鏖戰。
僅能以「精湛」兩字形容的頂尖體術正謹呈於賽娜眼前,令她啞口無言,呆坐當場。
但情況可不容許她在原地繼續癱軟地發獃。
因為,那金髮少年在徹底瓦解了鐵魔像的包圍網後——直線奔向了自己這裡。
於是——
額頭滑下斗大汗珠,賽娜大喊了。
「你們——開始!」
彷彿違抗重力的環形水銀簾瀑,一根粗壯的銀色尖樁自地表聳然立起,包覆了賽娜的身影。
那是本來蹲下包住賽娜全身的鐵魔像們犧牲自我,將金屬肉體奉獻給倖存的這名螳螂少女。化為液態金屬的眾靈魔成為了套在大圓井內的銀面水管。飽含靈力的物質分子先是在尖端貫穿了一小塊位於天穹頂部的《日蝕陣列》,而後擴散開出了面積約莫五十平方公尺的天孔。
少年這時才意會到,方才自己與鐵魔像交戰的空檔,她八成就是在利用身上的「容器」與殘存的靈魔們下達精準且明確的自殺指令,全都只為了幫助她自己逃脫。
看在被全球強者們譽為「最強」之少年的眼裡,這無異於狂妄至極的挑釁。
中空的金屬管道內,螳螂少女賣力振翅。鑲滿夢幻虹彩光輝的半透明羽翅攪動大氣,於垂直的巨形長管內捲起渦流幫助極速上升。
彷彿嚮往著那天窗外的蔚藍碧空般,少女此刻一心只渴求著那片自由的象徵。
昏暗的管壁上灑進日出時分的斜曛。
深邃綠瞳映入了蒼藍與純白的漸層。
但——
一股自腳底方向傳來的爆裂震波,如蛇群爬上嬌嫩軀體般的厭惡感席捲全身。
全身骨頭嘎吱作響,作為螳螂能力特徵的關節也呼應著這召喚相互摩擦,發出惱人的噪音。
自地表蹬地飛起的金髮少年,如飛彈升空般直逼少女下方。
雖說少女渾身上下因壓迫感而彷彿浸入泥沼般僵硬,不過——
賽娜在這絕境裡,依舊反抗了。
提前保留了一張底牌的她,沒有任何眷戀地使用了。
在空中旋轉腰肢,姣好的體態畢露無遺,宛如擁有嫻熟舞技的空中芭蕾舞者般化身翩翩蝴蝶擁抱藍天。
定睛一瞧,那富有動物特徵的纖細腿部正匯集著膨大的能量。
風馳電剎的旋踢,釋放了覆蓋少年身影的強勁斬波。
「——《刀螂刃光》!」
藉由纖細美腿橫掃而出的翠綠靈力波,徑直劈開了空間。
爆響。
一陣令賽娜目眩的白熾閃光終於退散後,她維持著繼續拍打翅膀的姿勢,高度邊往上攀升邊注意著底下的動靜。
而——沒有辜負賽娜的期待,景能渾身滿溢金光,破開漫天的煙塵飛出。他雙指之間纏繞著某種藍光絲線,在手腕擺動下破空延展。只是霎時間,眼看那距離就便快溝到自己的腳踝。
「窮追不捨的男人……我向來最討厭了!」
賽娜朝下方大吼,並同時從懷中拿出一塊東西。
那是「容器」。
不同於前些時間與景能交戰的危險級靈魔「鐵魔像」,這個容器上顯示著紅色的數字「6」。
代表著——那是與之前完全不同的——對方留下的最後殺手鐧。
景能的臉上,首次浮現了些許懊惱的神情。
很快地,他貌似在某件事上下定了決心,深邃雙眸開始浮現滾滾金水。
兩道筆直的熱能射線自少年的雙瞳打出,像切蛋糕般輕鬆熔穿金屬管壁,劃下條條燒痕。
《拉之眼(Eye of Ra)》。景能以雙眼作為能量發射孔,將「恆星之力」凝聚於視線軌道射出兩道黃金光束。光束的核心溫度接近六千攝氏度以上,外層則包覆微型靈場,雖會降低溫度但使能量能在廣射程內保持穩定。
灼烤空氣的熱浪刺激著水嫩的肌膚,燙下令人心疼的紅斑,但賽娜憑藉著生物護甲的擬態適應防禦和高機動性,在管道空間與景能的雷射斡旋纏鬥。光線擦過她身旁的瞬間,空氣都化成了碎鏡。
簡直就是奢華版的「超人」嘛——賽娜在心驚膽戰地一次又一次閃過射線捕捉的同時還不忘在內心吐槽,也感嘆著少年的棘手戰力。
接著,於四濺的火花焰舞裡——賽娜邊艱難地進行機動飛行,邊將突然從懷裡抽出、用前肢夾住的「容器」湊到嘴邊,飽含著複雜的情緒開口了。
「——終界同化!」
景能頓時挑起眉尾,那並非席捲身體的強勁氣流所造成的現象。
而是純粹地——對於這次的「狩獵」心有不甘的表現。
與此同時,他的世界也墮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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