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盟約 - 初章I 「初次見面」（３）

　　景能一掌擊碎厚實的防彈車窗，並瞬間抓住那名倒楣士兵的後腦袋，重重地撞向黑色方向盤，一次又一次。

　　——叭、叭、叭、叭、叭……

　　由於撞擊區塊是位於方向盤的正中央，因此景能不小心演奏起了某首單純由喇叭聲所譜成的動感樂曲。

　　——叭。

　　最後一聲，那名士兵在演奏到一半時終於失去了意識。

　　景能放開了手，於是那名士兵軟爛地癱倒在了正副駕駛座間。從方向盤的黑色皮革上緩緩滑落的那灘鮮紅液體則是他曾賣力「協助演奏」的最佳證據。

　　免費聆聽完了這悅耳動感的樂曲，位於裝甲車後座的傭兵團長額頭淌下汗水，槍口卻從未離開過人質的頭上。

　　景能徒手將左側後座的裝甲車門暴力拆下，並當作金屬飛盤般往廣場上任意擲射。直到車門猛力插進某個倒楣藝術家擺放於此的心血結晶。

　　金髮少年在團長眼中簡直宛如死神降世，因此他渾身顫抖著摟住人質退到了後座右側。

　　「喂。這年頭的傭兵都這麼沒種嗎？好歹你們看起來還挺有錢的呢。」

　　「別、別靠近！我可是真的會開槍的！」

　　眼見團長死到臨頭還不願意束手就擒，景能站在車外兀自翻了個白眼，團長懷中的女職員則是繼續發抖著抽咽。

　　「毫無職業素養啊……就算你真的開槍殺了她，你也難逃一死不是嗎？」

　　「就算那樣，我也要拖你們一起下去！」

　　就在這時，景能注意到傭兵團長摟著人質的右臂末端——右手掌似乎還抓著什麼東西。

　　那是一塊扁形的銀色金屬圓餅，直徑約是成年男子的手掌大小。

　　頂部是圓面黑曜電子螢幕，外圍環繞著紅色光環，而中央有著同為紅色的阿拉伯數字「6」。

　　「原來如此，『容器』嗎？你們大費周章就是為了搶這個啊？」

　　「別廢話！讓我離開這裡！」

　　「好好好——我這就退後。冷靜冷靜……」

　　金髮少年看似迫於人質，願意在車外舉起雙手退後，貌似真的要讓團長駕車離開。

　　但就在那瞬間，團長注意到了景能暗藏的一道眼神。

　　那道暗示信號般的目光越過自己的肩膀，是朝向自己背後的右側車門外。

　　而當團長終於意識到那眼神的意圖、因此不自覺轉過頭確認時——已經來不及了。

　　一柄紫水晶長槍破風而來，以尖銳槍頭徑直捅破右門的防彈車窗，從團長背後的方向直接粉碎了他的手槍——連同試圖扣動扳機的左手食指。

　　「……呃啊啊啊啊！」

　　這次慘叫的人終於輪到傭兵團長本人。他左手鮮血直流，鬆開了人質和握在另一手中的圓餅狀「容器」。

　　景能和莉莉安兩人沒有任何猶豫，再次交換富有默契的眼神後，直接執行下一步動作。

　　景能進入車內，一把揪住團長的戰術背心，將他從悍馬車裡拉了出來。莉莉安則在另一邊徒手拆下後座右側的車門，開始安撫驚魂未定的女性人質。

　　「我是【神風天使】，妳沒受傷吧？」

　　左手流利地從口袋掏出證件出示，右手收起從長槍化為水晶棒的靈器。莉莉安專業又冷靜的態度，以及那凜冽帥氣的英姿，讓這名女性職員的臉龐透出些微紅潤。

　　「嗯……我是沒受傷……」

　　「啊——太好了……」

　　見人質沒有大礙，莉莉安終於長舒口氣放下擔憂。

　　但轉念一想，自己其實還有事情沒解決。

　　「先坐在車裡等我一下，我確認一些事。」

　　「痾……好、好的！」

　　莉莉安甫轉身，就開始對車子另一頭的那名金髮少年擺出戒備狀態，要女職員等在車內。

　　【神風天使】繞過悍馬車的車頭，右手始終搭在收納著水晶棒的腰帶位置。

　　「這位先生，方便出示你的證件嗎……啊？」

　　莉莉安眼前的情況，是那個金髮少年正將駕駛座的那名傭兵拖出來，並把暈眩過去的團長換上去。

　　最令莉莉安傻眼的，則是景能在執行這些令人費解的動作之餘，還不忘為昏厥過去的團長「繫上安全帶」，並隨手關上車門。

　　而且打從解救人質成功後，莉莉安其實就一直聽到——現場有微小的電子嗶嗶聲，只是不知從悍馬車的哪裡傳出來，所以她決定先暫時忽略。

　　「你在……做什麼？」

　　「喔，這個啊，因為你們需要留他活口審問情報，所以我就把他塞進車裡了，不然『等一下』會很麻煩的。

　　話說，妳差不多也該抓好後座的人質嘍，不然她會容易飛出去。」

　　「到底在說些甚麼……總之給我看證件——」

　　「證件稍後再看吧，美麗的英雄小姐——妳應該先看看這個。」

　　「……」

　　莉莉安循著手指轉移視線，命令金髮少年出示證件的同時，對方正在用手指指向他腳邊的「容器」。

　　那是在傭兵團長被莉莉安破窗繳械後，遺落在後座的金屬圓餅，看來是他將團長從車內拖出時一併拿出來了。

　　「因為這個東西——好像已經解鎖了。」

　　乖乖躺在地面的「容器」頂部螢幕，突然瘋狂閃爍紅燈。

　　接著，一道紅色光束從「容器」的頂部炸出。

　　那瞬間，景能一腳踹向悍馬車的車頭左側，讓重達五噸的車體像陀螺般旋轉著滑離現場。

　　莉莉安在景能出腳後，抓準後座車廂剛好旋轉到自己面前時躍入車內，右手摟住女性人質，左手抓穩坐椅，就這麼跟著車體高速旋轉——直到她們撞上廣場外圍的某棵粗壯樹幹。

　　一陣天旋地轉後，悍馬好不容易終於停了下來。

　　眼看懷中的女職員陷入暈眩，後座的莉莉安不禁為這行為皺起眉頭。

　　那傢伙並非沒顧人質，而是把人質交給了自己。

　　更令莉莉安不悅的，是他那種「相信自己一定會救」的眼神。

　　就像剛才拯救人質時的那次目光交會一樣，莉莉安現在才回想起來——那一瞬間她竟然沒有懷疑過對方的眼神。

　　明明完全不認識，卻在戰場上出於英雄的本能，相信了他的暗示。

　　然後還真的成功了。

　　簡直就像是被人輕易看穿般，莉莉安身為職業英雄的自尊正在強烈表達抗議。

　　「你這傢伙是甚麼意……思……」

　　正當莉莉安將人質安置在後座，要踏出車外朝那位金髮少年破口大罵時——她突然安靜下來，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下糟糕了。」

　　因為【神風天使】的眼中，出現了她最不願看到的「災厄」。

　　容器散發的赤紅光芒退去後，一個龐然大物赫然站立於廣場上。

　　災厄級靈魔。等級六。

　　而其名為——

　　「唔，是彌諾陶洛斯啊，真沒新意。」位於靈魔面前的景能低聲咕噥道。

　　即便從「容器」上只能依據「亮紅色」及「數字」來判斷關押靈魔的準確等級，並不能得知其名稱。但作為有名的神話角色，相信連一般人都能略有耳聞。

　　半人半牛的怪物，牠全身壯碩的多毛肌肉看來就足以將人活活夾死，全身都配備著破碎的古代戰甲。

　　壯大的腿部及深褐色蹄部看來具備十足的力量，想必能讓其做出爆發性的跳躍。

　　其手持巨大燒紅的金屬戰斧上有著許多龜裂的炙熱紋路，表面逸散著白靄蒸氣。

　　「痾……」

　　好不容易從暈眩中緩過來的女人質，才剛睜眼就從悍馬車後座看到位於廣場中央的牛頭怪物。

　　手持巨斧的怪物身影，深深烙印在了女人的眼中。

　　持續經歷普通人無法承受的衝擊（各方面），先前不幸淪為人質的銀行女職員終於不堪負荷——她直接兩眼一翻，癱倒在悍馬車的後座。

　　「喂——妳振作一點！」

　　【神風天使】的叫喚毫無用處，身旁的女職員已經被大腦強制喚入夢鄉。

　　眼見女人無法叫醒，莉莉安便準備背起她離開現場。

　　本該是如此的。

　　但——莉莉安卻始終無法將目光從廣場的中央移開。

　　究其原因，那便是戰鬥的本能正在呼喚著她。

　　除此之外，莉莉安亦想透過目睹這場戰鬥，來回答自己的一切疑惑。

　　關於這名才剛以殘酷手法殺完傭兵，卻又以稱不上溫柔的方式拯救人質的神祕金髮少年——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廣場中央，彌諾陶洛斯那散發著野性的圓滾眼珠睜大，頂上的彎曲牛角直指著景能。

　　「啊，說到希臘神話，我好像……」

　　景能單手托著下巴，彷彿是在嘗試從腦海內的那龐大資料庫中抽取出某段零碎記憶。

　　「——哞吼吼吼吼吼吼吼！」

　　彌諾陶洛斯雙腿蹬碎地面並大聲嚎叫，手持炙熱巨斧朝景能破空爆衝而來，踏碎地板的途中還順道撞毀了一件不巧擺放在此的大型公共藝術品。

　　「……殺過一隻九頭蛇呢。」

　　彌諾陶洛斯的頭部直接重擊景能，而在那須臾間，撞擊的平面空間爆出強烈風壓。

　　金髮少年看來是當場失去了意識。

　　——但莉莉安錯了，錯得徹底。

　　因為那少年非但沒被撞飛，還動用雙手直接死死抓住了彌諾陶洛斯的兩隻牛角，讓即便身懷怪力的靈魔也完全無法從他的魔掌中逃脫。

　　「不錯不錯嘛，你這傢伙……就再多幫我找點樂子吧！」

　　景能的嘴角再次揚起了極端的弧度，表情浮現強烈興致，完全體現了身為一名戰鬥狂該有的瘋癲。

　　只見少年雙臂使力，頂上的無數雜亂金絲因強勁力量豎起，他將牛頭人的頭部往下壓，接著腿部赫然纏繞黃色力場。

　　砰的一聲震天巨響，少年一記向上的猛烈踢擊，將彌諾陶洛斯踹飛到了空中。

　　燦黃靈力在灌入頭部後向天頂炸裂，連其中一隻粗壯牛角都被景能那強大的瞬間爆發力而直接硬生生折斷。

　　滯空幾秒後的彌諾陶洛斯搖了搖頭，彷彿想將景能剛剛那一擊造成的強烈暈眩感趕跑。

　　於是在回神後，彌諾陶洛斯呈大字形方式降落，腳踏空氣並雙手緊握鑄鐵長柄，將散發熾焰熱氣的烙紅戰斧重重劈向位於地面——正輕鬆叉腰仰視著牠的少年。

　　但巨型刀刃被景能迅速側身閃過，因此那戰斧將地面直接砍碎。這炙焰斬擊一路延伸至遠處，在廣場劃出一道燒紅深谷。

　　牛頭人在落地後熟練地用燒紅戰斧劃出迴旋斬擊，但少年的疾步速度快到只剩殘影，輕鬆地於鑄鐵武器飛速揮舞的軌跡中遊走，而眼瞳內似乎帶著金黃流光。

　　表面的炙熱高溫加上急速甩動斧頭，將周圍的空氣瞬間加熱，在夜空中迸出熾燄燦花。

　　隨即一陣輕盈感傳來，彌諾陶洛斯很快發現，手中的武器似乎少了某個部分。

　　景能在戰斧掠過身旁時算準時機，雙眸瞬間爆發兩道金黃色能量射線，將斧頭的鋒利巨刃當場熔毀。黏稠的燒紅金屬漿液緩慢淌落，高能射線於破碎廣場留下焦黑曲線。

　　在破壞牠的武器後，趁靈魔的動作停頓的那瞬間，少年毫不猶豫地飛速切進中路，重拳灌入腹部。

　　閃金能量化作滔天漩渦釋放，彌諾陶洛斯像顆皮球般被輕易擊飛，將幾輛軍用裝甲車接連撞成碎塊後，狼狽落地。

　　那些車輛因劇烈撞擊當場炸裂。而彌諾陶洛斯在踉蹌站起身後，頓時發現手中只剩下一隻末端燒燙的金屬長柄。因而在身旁的汽車爆毀後大聲嚎叫，滔天咆哮隨著滾滾烈風席捲而來。

　　「喔？這就怕了嗎——神話？」

　　嘴角微揚，少年面露些許傲慢的恥笑。

　　失去武器的彌諾陶洛斯陷入狂怒，牠甩動那充滿肌肉的粗壯手臂，呈弓箭步將金屬長柄當作標槍猛烈投射後再次狂奔而來。

　　但景能在歪頭閃過破空飛來的尖銳槍體後，不同的是——在狂跑靠近景能時，牠突然跳起並扭動龐大身軀，使出凌厲的迴旋踢擊。

　　完全不符合壯碩身軀的靈活姿態變化，令景能的預估出現差池。

　　他低頭閃過彌諾陶洛斯的凌空掃腿，在怪物的拳腳貼近時揮舞灼熱手刀，試圖將彌諾陶洛斯的腿部砍下。

　　纏繞黃金能量的手掌，在景能仰起身體後，從側面劈中彌諾陶洛斯的左小腿。

　　不過，這記爆發小範圍閃焰的劈擊，卻只在怪物的小腿肚烙下血印。

　　「以六等來說……你的身體挺結實啊。」

　　違反常理對靈魔語帶讚賞的同時，彌諾陶洛斯在景能面前落地，重踏廣場粉碎地面。

　　毫無疑問在世人眼中屬於怪物的雙方，全身正流淌著沸騰的熱血。

　　景能明明有無數種方法應對，卻只是笑著解除掌中的曜金光芒，同時緊握起雙拳。

　　兩方四目相對，在彼此間爆發出熾烈戰意，富有默契地朝著對方破風揮出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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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金髮少年與牛頭怪物——在廣場上展開了一場純粹至極的野蠻互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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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對高速揮舞的臂膀，軌跡快到僅剩殘影。

　　每當雙方的拳頭碰撞，就會因為拳風互斥而炸出一記音爆，將地板粉碎掀起一波煙霧。

　　隨著雙方的攻速開始提升，廣場中央快速爆裂的龐大聲響與煙塵，就像正在遭受轟炸機的連續空襲。

　　伊景能此刻並沒有動用超能力。

　　他正純粹以靈力徹底強化身體後的力量，與危害超能社會的破格怪物展開純粹的肉體較量。

　　直來直往，沒有卑鄙的算計，也沒有參雜任何體術技巧。

　　這場廝殺，純粹攸關力量與速度的數值對撞。

　　暴風驟雨般的拳頭相衝持續了十秒後，是彌諾陶洛斯先落下風了。

　　已經踩碎地面的龐大蹄部逐漸後退，雖然在身高與體格上占據絕對優勢，但眼前的金髮惡魔——卻正以一拳快過一拳、一擊重過一擊的方式，逐漸將牠徹底壓制。

　　彌諾陶洛斯的頭部抖動，大鼻子呼出熱氣，貌似是在宣洩著不甘願。

　　因為當金髮少年在無數高速交錯的殘影中，向自己揚起極端的嘴角弧度時，牠那龐大的腦袋就已知這場對決的趨勢已經無以挽回。

　　雙臂在景能的持續摧殘下已經爆出藍血，雙腿也因為方才不斷承受力量傳遞而逐漸無力。

　　大勢已去。

　　彌諾陶洛斯混濁的瞳孔，初次浮現了牠身為怪物不該擁有的情感——「恐懼」。

　　伊景能雖然非常享受著與靈魔用拳頭互轟的快感，但也沒有因為掌握優勢而掉以輕心。

　　他改變手勢，將握拳化為手刀並纏上太陽閃焰。

　　隨著步伐踏出，景能衝到敗退的彌諾陶洛斯面前。

　　四道閃耀而華麗的迴旋光斬，隨著少年在廣場上飛旋著身體，分別出現於牛頭怪物的四肢部位。

　　少年在那瞬間原地跳起騰空高速迴旋，帶動腿部爆發力直接旋踢——從側面灌入彌諾陶洛斯的頭部，瞬即在臉皮烙下血印，將牠狠狠踹飛到極天塔的一樓販賣部內。

　　整面落地窗和內部專櫃直接被他那宛如炮彈般破風飛行的龐大身軀砸碎，因而爆出了巨大聲響，並在乳白色地磚上撒下無數透光碎片。

　　眾所周知，百貨公司的一樓通常會販賣化妝品。

　　因此，失去四肢的彌諾陶洛斯在高速砸碎玻璃窗及大理石造專櫃後，狼狽地趴在了一堆口紅和粉餅中。

　　傷口表面的平整肌肉組織，因高溫能量刀俐落切割而冒出滾滾白煙。

　　景能的雙腿微彎，並單純將自身力量灌入地面。讓他在一個震碎無數地磚的遠距跳躍後，穿過了破碎的落地窗飛進商場。

　　「——欸咻。」

　　金髮少年在穩穩降落後單手叉進長褲口袋，悠哉地漫步走到了怪物面前，並俯身撿起一隻口紅，稍微轉了轉筆形結構。

　　少年接著在牛頭人面前蹲下，直接將口紅無情地用力塗在牠那肥大厚沉的嘴唇上。

　　因此彌諾陶洛斯開始朝景能狂吼。

　　「哞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響徹天際的狂野遙嚎，是靈魔試圖捍衛自身尊嚴的最後一道防線。

　　「怎了？很適合你啊，彌諾陶。」

　　但在彎起嘴角調侃牠的同時，景能注意到了些微異常。

　　彌諾陶洛斯的四肢，正在傷口表面上逐漸重建肌肉組織復原。

　　「也對，畢竟是由『靈力』構成的怪物，自然能隨意用靈力復原。人類可就不同了。」

　　景能碎念道，重新站起並將口紅偷偷放進口袋。

　　在明目張膽的「偷竊」後，他緩緩舉起右臂，將食指及中指並攏。指尖對準了彌諾陶洛斯的頭部。

　　「除非……有著我身上這強大的『詛咒』。」

　　在彌諾陶洛斯的四肢徹底復原前，景能的雙指間浮現能量。金色聖河般的柔水流淌在皮膚表面，並在指尖匯集出了一小顆熾熱卵黃般的耀金能量球。

　　而在那一片空白的間隙中，莉莉安敏銳的耳朵捕捉到金髮少年的唇際——似乎飄出了一節超短文詠唱。

　　「——《旭》。」

　　霎時，神聖光輝照耀著整個本該昏暗無比的百貨中心挑高大廳，讓所有陰暗區塊重新出現在莉莉安眼中。

　　閃金球體爆發，將整個廣場照得極為刺眼。

　　朦朧的純白光暈襲捲天地，彷彿直接在這廣場進行核融合武器試爆。

　　幸虧遠處的莉莉安及時縮進前座椅的後方並閉起雙眼，否則極有可能當場失去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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