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紫薇二話不說盤膝而坐，一刻過後，稍稍恢復靈力，便迫不及待地使用綠色光球恢復自身，然後再恢復芷遙和紫晴。一時辰後，三人便開啟校園操練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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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插曲過後，接下來的七天，像七塊被複製粘貼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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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天，天還沒亮，紫薇就被體內那根看不見的時鐘叫醒。她睜開眼睛，窗外還是黑的，只有海面上有一線灰濛濛的光，像一條剛剛被劃開的傷口。芷遙和紫晴還睡著，呼吸均勻而安詳，一個縮成一團，一個四仰八叉，巴布睡在她們中間，被擠成了一個不規則的橢圓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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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叫醒她們。她先起來，用昨晚剩下的冷水洗了臉，水很涼，涼得她打了個哆嗦，但也徹底醒了。然後她坐在床沿上，盤腿，閉上眼睛，開始運轉體內的魔力。這是秦老師教的方法——每天早晨醒來後，先做三個完整的魔力循環，讓經脈「甦醒」，像給一台冷車預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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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力在經脈中緩慢流動，從丹田出發，沿脊椎向上，到頭頂，如瀑布傾瀉，經胸口回丹田。一個循環下來，她的身體從內到外都暖了，像剛喝了一碗熱粥。丹田裡的綠色光芒比幾天前濃了一些——不是量變多了，而是顏色更深了，從嫩綠變成了翠綠，像春天的葉子長成了夏天的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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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循環做完，她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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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遙已經醒了。她坐在床的另一頭，正在往小腿上綁沙包。不是一個——是兩個。師傅說「加兩個沙包」，每個沙包都有自身的體重，每個人從那天起就在腿上綁了兩個沙包，一個綁在腳踝，一個綁在小腿，疊在一起，像兩截粗粗的鐵環。芷遙綁沙包的時候，腿上的肌肉繃得很緊，線條分明，像一塊被雕刻過的木頭——這七天的訓練，把她腿上多餘的脂肪全部燒掉了，剩下的全是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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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晴還在睡。芷遙伸手捏住了她的鼻子。紫晴的嘴張開，開始用嘴巴呼吸，繼續睡。芷遙又摀住了她的嘴。紫晴憋了幾秒，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氣，一腳踢向芷遙——芷遙早有準備，往旁邊一閃，紫晴的腳踢在了空氣中，沙包慣性帶著她的腿繼續往前甩，她差點從床上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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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芷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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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晴揉著眼睛，頭髮亂得像一個鳥巢，嘟囔了一句聽不懂的話，但還是爬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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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三個人站在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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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海，顏色是灰藍色的，像一塊還沒有被陽光照亮的巨大寶石。海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霧，霧氣在風中緩緩移動，時而聚攏時而散開，像一群沒有腳的幽靈在跳舞。海浪的聲音比白天大，轟轟轟的，像一頭巨獸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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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已經等在那裡了。他今天穿了一身灰白色的短褂，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手臂上結實的肌肉——和他圓滾滾的身體不成比例的那種結實，像兩根鐵棍被包在一層厚厚的棉被裡。他手裡拿著一個葫蘆——不是喝酒的那個，是另一個，更大，裡面裝的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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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師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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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走進海裡。兩個沙包綁在腿上，重量幾乎是她們體重的一點五倍。腳一沾水，沙包就開始吸水，越來越重，像兩隻看不見的手把她們往海底拽。水淹到膝蓋的時候，紫薇已經開始喘了。水淹到腰的時候，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短淺，像一台快要熄火的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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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著牙，往前一撲，開始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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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目標不是那塊礁石了——是更遠處的一根木樁，釘在海裡大約兩百丈的地方，比礁石遠了一倍。師傅說：「游到那根木樁，摸一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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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看著那根木樁，它在海面上只露出一個小小的黑點，像一粒芝麻浮在藍色的桌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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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遠了。但她沒有說出來。她把臉埋進水裡，開始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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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們用了將近兩個時辰才游完來回。上岸的時候，三個人癱在沙灘上，像三條被沖上岸的海蔘，一動不動。紫晴趴在沙灘上，把臉埋在沙子裡，不想起來，巴布從她懷裡跳出來，在她背上踩來踩去，像一個小小的按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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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快了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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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又快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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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她們只用一個時辰多些就游完了來回，而且上岸的時候，沒有人癱倒。紫薇站在沙灘上，喘著氣，但腿是直的。芷遙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呼吸急促，但她站住了。紫晴蹲在水邊，用手捧了一把海水洗臉，站起來，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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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是秦老師的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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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師的書架在村子的東頭，一間比她們的住處大不了多少的石頭房子，四面牆壁從地板到天花板全是書。不是那種嶄新的、燙金的、裝飾用的書，而是舊的、磨損的、書脊上貼了好幾層膠帶的書。有些書的書頁已經泛黃發脆，翻的時候要很小心，稍微用力就會碎。有些書是手抄本，字跡潦草，塗塗改改，像作者寫的時候自己也不太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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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師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翻開第一頁，開始講。他的講課方式和第一天一模一樣——沒有寒暄，沒有廢話，沒有「你們懂了嗎」的確認。他只是一頁一頁地講，像一台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講完一本換一本，講完一章接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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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坐在青石板上，背挺得筆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耳朵豎著，像一隻警覺的兔子。她的筆記本翻開放在膝蓋上，手裡握著一支炭筆——是趙胖子用燒過的樹枝削成的，筆尖很軟，寫出來的字粗粗細細，但能寫。她不寫完整的句子，只寫關鍵詞，寫完一個，腦子裡就把相關的內容全部過一遍，像是給一個檔案夾貼上標籤，存進大腦的某個抽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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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遙的筆記方式是畫圖。她用炭筆在本子上畫出經脈的路線、魔力的流向、屬性的轉換，一張圖就是一個知識點，簡單、直觀、一眼就能看懂。紫晴不寫筆記，她聽。她閉著眼睛聽，像一個人在黑暗中凝神聆聽遠處傳來的聲音，聽到重點的時候，眉頭會皺一下，嘴唇會動一下，像是在咀嚼那些字詞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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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下來，秦老師講完了三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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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他講完了十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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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他把書架上所有的藏書——二十二本——全部講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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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本書合上的時候，秦老師站在書架前，背對著她們，很久沒有轉身。他的手垂在身側，十指微微彎曲，像要抓住什麼又沒有抓住。紫薇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注意到他的肩膀——那雙永遠挺直的、像標槍一樣的肩膀，此刻微微地、幾乎察覺不出地，塌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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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開始，」秦老師終於開口了，聲音還是一樣直，一樣硬，但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鋼鐵在熔化之前那一瞬間的柔軟，「復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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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看了她們一眼。不是掃視，是看——真正的、認真的、像在看三件自己親手打磨的器皿完成了沒有。他的目光在紫薇臉上停了零點五秒，在芷遙臉上停了零點五秒，在紫晴臉上也停了零點五秒，正好，不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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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我教過的最好的學生。」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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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轉身，走出書房，門在身後輕輕關上，「咔噠」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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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坐在青石板上，手裡的炭筆還握著，筆尖抵在筆記本上，點出了一個小小的黑點。她沒有動。芷遙也沒有動。紫晴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那扇已經關上的門，又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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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師剛才是不是在誇我們？」紫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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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芷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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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誇人的方式好可怕。」紫晴縮了縮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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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笑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筆記本——七天下來，她寫了整整一本，每一頁都密密麻麻，炭筆的字跡在紙上留下深深淺淺的痕跡，像一張被密密麻麻填滿的地圖。她把筆記本合上，放在膝蓋上，用手掌壓了壓，像在把那些知識壓進紙張的纖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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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花老師的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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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後的燕子和七天前的燕子已經不是同一批燕子了。花老師每天都會去山洞裡抓新的燕子——不是因為舊的被捉光了，而是因為她們捉得太快了。第二天下午，三個人捉了都捉到一隻燕子，用了一個下午。第三天，她們捉三隻，只用了一個時辰。第四天，她們捉三隻，用了半個時辰。第七天，花老師放出了十隻燕子——不是三隻，是十隻二十等的燕子。山洞裡黑壓壓的一片，翅膀扇動的聲音像一架巨大的飛機在起飛，嗡嗡嗡地震得耳膜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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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站在洞口，沒有進去。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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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們從洞裡湧出來，像一條灰褐色的河流從地底噴湧而出。十隻燕子同時飛出洞口的景象，壯觀得像一場小型風暴。空氣被攪動了，風聲、翅膀聲、燕子尖銳的叫聲混在一起，像一首混亂的交響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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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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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體像一條蛇，在燕子群中穿梭——不是跑，是滑。她的腳貼著地面滑出去，身體傾斜到幾乎貼近地面，又彈回來，像一根被壓彎的竹子突然釋放。她的雙手不停地在空中揮舞，不是亂揮，而是每一下都精準地抓住一隻燕子——扣住翅膀，捏住身體，然後往身後一扔。芷遙和紫晴站在她身後，負責接住她扔過來的燕子，把它們放進一個大竹籠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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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十隻燕子，全部入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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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隻燕子被扔進竹籠的時候，花老師按下了手裡的懷錶。她低頭看了看時間，沉默了一秒，然後抬起頭，那雙笑瞇瞇的眼睛裡第一次沒有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審視的、像在看一件超出預期的作品時才會有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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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鐘。」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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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簡直是天才。特別是她們用的步伐，千奇百怪但又是好用。使她們用七天，走完了趙胖子兩年走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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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胖子站在花老師身後，手裡也攥著一隻燕子——不是捉的，是花老師留給他「練習」的。他用了十五分鐘，捉了一隻。一隻。他看著竹籠裡密密麻麻的燕子，又看了看自己手裡那隻孤零零的、正在啄他手指的燕子，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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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話，但紫薇看到了他眼睛裡的東西——不是嫉妒，不是沮喪，而是一種更複雜的、像被什麼東西噎住了的表情。他把那隻燕子放進竹籠，關上門，轉身走了。不是氣沖沖地走，而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像背著一座看不見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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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礁石邊，坐下來，把臉埋在手掌裡，肩膀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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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看見他。除了影老師。影老師靠在一棵榕樹上，叼著菸桿，紅光一明一滅。他看著趙胖子的背影，沒有走過去，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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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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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的話：第30章，是校園劇情 (小學) 的重頭戲，會煽情，也是埋下日後戰爭的伏筆，第一個敵人 郡主也會出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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