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娃們,你們從哪兒來的?」老太太的嗓音沙啞乾澀緩慢,卻像河灘上的粗石,被磨出一種不經修的溫和。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ixsvkqhHY
紫薇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喉嚨卻像被無形的手狠狠掐住,只擠出一聲沙啞的「啊」……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Oc9XfbiOC
老太太的目光在她們身上的傷口上停了停,又順著她們來時的方向望去——那片濃得化不開、從未有人活著走出的禁忌森林。她的瞳孔驀地放大,滿臉皺紋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內撐開,驚愕爬滿了每一道溝壑。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mH72At2Yt
「你們從……從那片林子裡出來的?」老太太的聲音止不住地發顫。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tS1UBwXn5
紫晴默默點了點頭,沒吭聲。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UfdJd3qWH
老太太沉默不語了好一會兒,看了看旁邊的漁夫們,終於長長嘆了口氣,朝她們招招手:「進來吧。進來再說。」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5NJbn81gc
她把三個女孩領進一間離碼頭最近的矮棚屋。屋子逼仄得可憐,僅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角亂糟糟地堆著漁網與木桶。老太太從一個破舊的木櫃子裡翻出一條乾淨的舊毛巾——雖穿了不少洞,卻洗得柔軟泛白,遞給她們。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9yw93CHGk
「先把自己擦擦。」她說,「我去燒壺熱水。」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V7QgdItj9
紫薇一踏入屋內,緊繃如弦的意志驟然鬆懈,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昏了過去。其實怪不得她——她是親手引爆激光槍的人,距爆炸中心不過咫尺。雖說槍上的保護屏障擋住了直接的轟擊和能量,但爆炸掀起的那股狂暴衝擊波,卻像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她身上。雪上加霜的是,她本就重傷未愈,雙重打擊之下,若非意志堅如磐石,又有「春風吹又生」的技能在暗處默默為她吊住一口氣,恐怕早已魂歸天外。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xPLGKqleC
芷遙接過毛巾,也顧不上自己身上的傷,小心翼翼地把巴布從紫薇懷中捧出來,輕輕擱在桌上。巴布剛剛為了救紫薇,也直接受了不輕的傷,只見原本紫色的巴布蜷成一團,活像一顆灰白色的絨球,呼吸又淺又急,渾身滾燙——燙得像剛出爐的麵包。芷遙強撐著用毛巾為紫薇擦拭身上凝結的血跡;紫晴則蹲在一旁,用濕毛巾輕輕抹著巴布的嘴角——那裡還黏著發黑的血痂。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HHB9y7qhL
沒過多久,芷遙和紫晴也相繼癱坐下來。一個靠在冰冷的牆角,一個伏在粗糙的桌沿,雙雙凝望著昏迷不醒的紫薇。芷遙肩上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可她連抬手處理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用毛巾死死壓住止血。紫晴滿臉塵灰與斑駁淚痕,眼眶紅得像沁了血,一言不發,沉默得像一塊被遺忘在河岸的石頭。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k6jh1cNlD
芷遙不敢放下戒心,環顧這間小小的棚屋。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O3pJzxTLs
木板牆上掛著幾條鹹魚乾,散發出淡淡的鹹腥氣息。窗臺上擱著一個粗陶罐,罐裡插著幾朵不知名的野花,花瓣早已蔫軟低垂,像倦極了的人垂下了頭。角落的木桶中養著幾尾小魚,偶爾「噗通」一聲,濺起一朵晶亮的水花。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Gih3uXPTu
這座城市,和她們從前住的那座一模一樣——都是三級城市,都是這片大地最底層的角落,住的都是最窮苦的人。可此刻,這間又小又破的棚屋,卻比世上任何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都要溫暖。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r9QS2zcSj
老太太端著一壺熱水走進來,看了紫薇一眼,沒說什麼,只是默默將水壺擱在桌上,又從櫃子深處翻出三個缺了口的陶碗,一人倒了一碗熱水。熱氣裊裊升騰,模糊了她滿臉的皺紋。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OYKCZkECv
「謝謝您。」芷遙靠著牆角,低聲道謝,聲音啞得像喉嚨裡塞滿了粗砂。但總算放下了絲絲警覺,這裡如何觀之,都是普通漁夫之家。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Vx35OqPEK
「喝吧。」老太太擺擺手,「有什麼話,喝完再說。」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AiHEE90bB
芷遙勉強撐起沉重如鉛的身子,踉蹌走到桌前,端起那碗熱水。水燙得她指尖泛紅,像被火舌舔過一般,可她沒有鬆手。她把碗緊緊捧在掌心,貪婪地感受那股溫熱——一點一點透過皮膚,鑽進血管,滲入骨髓。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QZ4YAgnSb
然後,她低下頭。眼淚無聲無息地掉了下來,一顆接一顆,撲簌簌落進碗裡。沒有聲音,沒有抽泣,只有淚珠落在水面上,濺起細小而脆弱的漣漪,一圈又一圈。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ErIR1lkl2
芷遙看著芷遙那副欲忍又忍不住的表情,鼻頭一酸,自己也撐不住了——她摀住嘴,無聲地哭了起來,淚水順著指縫悄悄滑落。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qvJaYZt9w
老太太始終沒有說話。她搬了一把磨得發亮的舊木椅,在門檻邊坐下來,背對著三個女孩,重新拿起梭子,一針一線地補那張破漁網。夕陽從門外斜斜地照進來,金紅色的光鋪滿了木頭地板,把三個女孩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長得幾乎碰到了對面的牆壁。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DLQgoecnQ
影子交疊在一起,像三棵被狂風吹彎了腰、卻仍緊緊挨著的小樹。河的對岸,那片禁忌森林靜靜地矗立在暮色之中,如同一頭蟄伏的遠古巨獸,緩緩闔上了嗜血的雙眼。牠們沒有追過來——野豬爸爸沒有來,城市士兵也沒有來。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VEMvzKjvH
至少,今夜——她們安全了。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SR4UUrasj
一覺醒來,紫薇吃力地睜開眼皮,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斑駁的木頭天花板。陽光從木板間的縫隙漏下來,在牆上畫出細細碎碎的金線,像有人用光的絲線繡了一幅看不見的圖案。而她細小的身體則像是被人用無數根釘子釘在床板上一樣,動彈不得——就像是每一寸肌肉都在咆哮抗議,每一根骨頭都在低聲哀嚎。她試著動了動手指:能動,卻慢得像在水底揮手,彷彿有一層看不見的黏稠液體包裹著她。無奈之下,只能緩緩地調用靈力,運轉「春風吹又生」的技能,緩緩地吸收附近的植物能量,恢復自身。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LBnAL2eAz
芷遙和紫晴緊緊擠在她身旁。三個女孩縮在一張窄得可憐的木板床上,像一窩剛睜眼的小貓,互相依偎著取暖。芷遙的左肩纏著粗糙的布條——那是昨夜老奶奶用舊床單一吋一吋撕成的繃帶,布條上滲出淡淡黃色的藥草汁液,散發著清苦的藥香。那些藥草是陳婆婆摸黑在河邊採回來的,她說能止血消腫。紫晴的手掌上有幾道淺淺的劃痕,已經結了暗紅色的痂,但每次她用力握拳時,傷口仍會像不聽話的裂縫一樣悄悄綻開。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3WLZwXvqg
巴布蜷在紫薇的枕頭旁邊。牠灰白色的絨毛上還沾著乾涸發黑的血跡,呼吸比起昨夜平穩了一些,卻仍氣若游絲,彷彿一陣稍大的風就能把這縷微弱的生命吹散。紫薇艱難地伸出手,輕輕撫摸牠的背脊——手心底下,那顆小小的心臟正一下一下地跳動著,緩慢,卻頑強得讓人心口發燙。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kdHaD4SGD
老奶奶早已起床。她坐在門口的矮凳上,背對著屋內,低著頭一針一線地補那張破舊的漁網。梭子在她枯瘦如柴的手指間靈巧地穿梭,麻繩拉緊時發出細碎的「吱呀」聲,像歲月在輕輕嘆息。晨曦溫柔地照在她花白的頭髮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霜——那些霜,是再也化不開的。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PRbGqIIVF
一連數日,紫薇都在旁敲側擊地打聽這座小城與老奶奶的事。她漸漸發現,陳婆婆不愛說話,卻也不排斥被問。紫薇問一句,她便答一句,像擠牙膏似的,擠一點,出一點。就這樣一點一滴地,紫薇在心裡拼湊出了這座城市的模糊面貌。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UPS5fg9yy
這裡叫河灣城。三級城市,和她們從前住的那座一模一樣——全球最低等的城鎮:城牆矮得幾乎一跨就能翻過,街道窄得兩人並肩都嫌擠,居民大多是漁民、農夫與賣力氣的苦力。這城裡沒有貴族,沒有像樣的魔法或武士學校,甚至連一個正經的市場都沒有。唯一的交易場所,是碼頭邊一個臨時的魚市——說是市場,其實不過幾塊木板一搭,漁夫們把多出來的魚擺在上面叫賣。可河裡的魚總是不多,收穫慘淡,所以那市場名存實亡,時有時無。城裡最大的建築,是城門口那幢破舊得隨時要塌的稅務所——唯一的作用,是向進城的商販收過路費。據說連這座城的城主,等級都勉強才到五十級。說白了,河灣城連三級城市的臉面都撐不起來。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FHz5ltl0A
老奶奶姓陳,人人都喚她陳婆婆。她和老伴在這條河上打了一輩子的魚。清晨撒網,薄暮收網,把魚挑到市場上換幾把米、幾錢鹽、幾尺粗布。日子雖窮得叮噹響,可兩個人一起撐著那條小破船,磕磕絆絆地,也過了數十年春秋。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Ac1pzDaNa
幾年前,戰爭來了。不是打到河灣城的戰爭——戰火燒在南邊的大城。朝廷四處徵兵,陳婆婆的兒子被拉走了。老伴放心不下,也默默收拾了幾件衣裳,跟去軍中做了伙夫。兩個人都沒有回來。兒子死在哪場戰役的哪個衝鋒裡,老伴倒在哪條壕溝的哪個角落邊——沒有人告訴她。她只知道,有一天,幾個穿著冰冷鎧甲的士兵站在她家門口,面無表情地遞給她兩枚銅牌。一枚刻著兒子的名字,一枚刻著老伴的名字。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xpemrQ9QC
從那天起,這間棚屋裡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9ayp5RZa9
紫薇聽完這些的時候,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只是低著頭,把自己碗裡那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喝得很慢、很慢,慢到每一口都像在往下嚥一塊石頭。芷遙也沒有說話,可她的手在桌子底下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紫晴的眼眶紅得像沁了血,死死咬住下唇,把那聲嗚嚥硬生生吞了回去——沒哭出聲,眼淚卻早已在眼眶裡打轉。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DlFEalaVP
「婆婆,這個給您。」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6vl4K6P6R
紫薇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樹葉層層包裹的東西。那是她們在森林裡存下的野豬肉——三眼野豬死後,她們用空間光刃把肉一塊一塊切下來,用鹽水醃過,再用火烤乾,製成了肉乾。她們當時存了足足一噸多些。這一路走來吃了一些,送給陳婆婆的這一份大約有近一噸重,用數十塊大樹葉墊著地面,然後就直接把豬肉放在上面,堆在一起就像像一座小山,把原本擁擠的房間再變得更擁擠。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4xVpWm1Nd
陳婆婆掀開門簾,看見裡面那些暗紅色的肉乾時,整個人愣住了。她的嘴唇在發抖,枯瘦的手指摸上那些肉乾,像在摸什麼稀世珍寶。她拿起一塊,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煙燻味、鹽味、肉的香氣混在一起。她的眼眶紅了,眼淚在深深的皺紋裡打轉,沒有掉下來。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6lfXm3PH6
「這……這是什麼肉?」她的聲音啞了。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LKtBJbUVm
「野豬肉。」紫薇說,「森林裡打的。」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b3h3COarj
陳婆婆的手抖得更厲害了。一年到頭,她連一斤豬肉都捨不得買。市場上的豬肉要十塊錢一斤,而她賣一整天的魚,也不過賺個三四塊。現在,她面前堆著上千斤的肉乾。上千斤。她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肉。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UJBGCCtJe
「女娃們……」陳婆婆放下肉乾,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OwptThuFl
「婆婆,收下吧。」紫薇握住她的手,「我們沒有地方放,帶在身上也累贅。而且——」她頓了頓,「您救了我們的命。」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Gmwpg5BV5
陳婆婆沉默了很久。她看看桌上的肉乾,又看看三個小女孩身上的傷痕——紫薇手臂上纏著的繃帶還在滲血,芷遙的肩膀腫得老高,紫晴的額頭還貼著一片草藥葉子。她嘆了一口氣,把樹葉重新包好,收進了櫃子裡。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UrsqklCKC
「你們啊……」她搖搖頭,嘴角卻浮起一絲笑意,「來歷不簡單。」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oVtuxY6kI
紫薇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陳婆婆也沒有再問。她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事了。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秘密——她不也是嗎?三個小孩從禁忌森林裡走出來,渾身是傷,帶著上千斤的野豬肉——這事說出去誰信?但她不想深究。深究有什麼用呢?她們只是三個孩子,又沒害人,起碼沒害自己和這村的漁夫們。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0ysybYZV0
陳婆婆把肉乾分成了好幾份,一部分掛在屋簷下風乾,一部分用鹽醃起來塞進甕裡,還有一部分切碎了混進粥裡。那天晚上的粥,每一碗都有指甲大的肉塊,香得紫晴連喝了三碗,喝到肚子圓滾滾的。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rxnuPk8SQ
接下來七天,三姐妹除了養傷,就是練功和幫陳婆婆收拾屋子。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vzcsVOyUU
紫薇的身體恢復得最慢。她的傷實在太重了——四眼野豬那對彎刀般的獠牙貫穿了她的小臂,骨頭上裂了一條細縫,像小瓷器上被巨石敲打,哪怕不是破爛,也是裂紋盡出;爆炸時整個人被彈飛,後腦勺狠狠磕上石頭,腫起一個觸目驚心的大包;連續兩次靈力耗盡,丹田幾近崩潰,像一口快乾涸的老井。她每天不厭其煩、一刻不停地運轉「春風吹又生」的技能來修補自己——那種感覺,就像拿一根細針,一針一線地縫合撕裂的舊布:一點一點,一寸一寸,每一針,每一線,每一下,都扎在痛處,都牽著淚光。她痛得眼眶泛紅,卻急不得,也慢不得。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QODcWXgYU
芷遙呢?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vRfaTZQZL
她的肩膀同樣傷得不輕。空間光刃的過度使用,讓她的精神力受創頗深,像一面被敲出裂痕的琉璃鏡子——乍看尚能完整,實則輕輕一碰便會碎落滿地。正因為無法再隨心所欲地揮刃,她只能臥在床榻上,一邊忍受腦中針刺般的鈍痛,一邊靜靜反思自身的不足。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JfQOMgmV1
就在那些半夢半醒的恍惚時刻,一個念頭像火星般猝然跳進她的腦海:空間既然可以壓縮、可以坍縮成刃,那……能不能反其道而行之——把它擴張開來?她把這個大膽的想法說出來時,紫薇和紫晴都愣了一瞬。三個人擠在窄床上,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其中的可行性——紫薇從靈力運轉的原理分析,就像她能用綠色光團感知生命力般,紫晴則用冰火壓縮的經驗反推擴張的可能。芷遙聽著聽著,黯淡的雙眼裡漸漸亮起了光。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MsMLgb6BY
傷勢稍有好轉,她便迫不及待地開始練習。不是揮刃,而是以一種更原始、更安靜的方式去觸碰空間——閉上雙眼,屏息凝神,將精神力如觸鬚般小心翼翼地向外舒展。她靜靜感受著周圍的空氣如何流動,如何繞過粗糙的木柱,如何在牆角的縫隙間悄悄打旋。起初什麼也「看」不見,眼前只有無盡的黑暗。但她沒有放棄,一遍又一遍地調整精神力的頻率,像調試一把鬆了弦的琴。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XFbdFqMVT
終於,在第七天的清晨,她「看見」了。當她把精神力凝聚到極致時,周圍的空間像一幅被徐徐攤開的地圖,在她腦海中清晰浮現——方圓兩米內所有東西的位置、形狀、甚至質地,都纖毫畢現。她能感知到地上一隻螞蟻正緩緩擺動著觸角,能感知到木板縫隙中一顆露珠將落未落的顫動。兩米的範圍不算大,就一間小房間的大小,但對芷遙來說,這兩米是嶄新的天地—一扇從未推開過的門,此刻終於被她用指尖撬開了一條縫。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t8vDXUu2r
她知道,這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但好的開始,從來不是半點而春風。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JKPHFHgMC
紫晴呢?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Y4BvQN9H3
她的傷勢最輕,可偏偏她對自己那一身冰火技能最是不滿,甚至有些廢,廢物的廢。每一次出手,她都覺得像在揮霍靈力——一枚火球轟轟烈烈地推出去,大半力量卻在半途消散於風中,真正砸在敵人身上的,不過是一簇有氣無力的殘焰,雷聲大雨點小,徒惹笑話。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WAmURMSwY
她不甘心。於是,從養傷的第二天起,她便咬著牙,日復一日地埋頭苦練壓縮火球。先是把拳頭大的一團烈火,硬生生壓成雞蛋大小——那過程如同徒手攥緊一頭暴躁的野獸,稍一鬆勁便會反噬。再從雞蛋壓成鵪鶉蛋,一層一層地逼出火焰中多餘的虛浮,只留下最濃烈、最暴烈的核心。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eBTe7jrDF
壓縮過後的火球,顏色從原先溫吞的橘紅蛻變為刺目的亮黃,像一小輪烈日被囚禁在掌心。溫度翻了不知多少倍,灼熱的氣息連她自己都下意識想後退。她顫抖著手腕將它猛地擲向地面——轟的一聲,塵土炸開,原地留下一個冒著青煙的小坑,邊緣的泥土被燒成焦黑的硬殼。紫晴蹲在坑邊,愣愣地看了許久,嘴角慢慢浮起一抹倔強的弧度。還不夠,她對自己說。但至少,再也不是那種浪費靈力的花架子了。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I82nmejTZ
紫薇看在眼裡,心裡踏實得像踩在實地上。她們沒有升級——三個人還是16級——可她們對自己技能的掌控,比七天前深邃了好幾個層次。就像一把磨利了的刀,沒有變長,卻鋒利得削鐵如泥。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ovWWX42GE
此外,三姐妹還幫陳婆婆把棚屋裡裡外外收拾了一遍。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TQcQwlLTn
紫薇則把堆在牆角的破漁網全部翻出來整理——斷了線的重新接上,爛了洞的細細補起。芷遙用空間光刃削出幾塊平整的木板,把漏風的牆縫一一補上。紫晴對火的控制更厲害了,能壓縮猛火,也用微火烤乾潮濕的被褥,又將發霉的牆角燒了一遍殺菌。陳婆婆則坐於門外,看著三個小女孩在她屋裡忙進忙出,一時間竟有些恍惚。棚屋裡已經許多年沒有這樣熱鬧過了。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ShUpdrMA5
第七天,晨曦初露,紫薇站在門口,看著夕陽餘暉鋪滿河面——不對,是朝陽、是日出。晨光把整條河染成碎金,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河的銅錢。芷遙走到她身邊,低聲說:「姐,我們該走了。」紫薇輕輕點頭。她明白。她們在這裡住了七天,身體養好了,技能磨利了,是該繼續往前走了,更重要的是她們不能連累陳婆婆——追兵隨時可能追到這裡。若被發現她們曾在此落腳,陳婆婆必會遭殃。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H8ZhuTGZL
「婆婆,我們要走了。」紫薇走進屋裡,輕聲說道。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rQKw6l6Ac
陳婆婆正在補漁網,梭子在半空中頓了一下,繼而又繼續穿線。她沒有抬頭,只淡淡「嗯」了一聲。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GgPdcTQYm
紫薇三人同時並排而立,深深地向老奶奶彎下腰去。那不是從前在皇宮裡為了應付場面而做的虛禮——那一躬,發自肺腑,重若千鈞。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3Cpjj8Rwf
陳婆婆放下梭子,目光緩緩掃過三個小女孩。她張了張嘴,似乎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終只化作一句:「路上小心。」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eCwBwurIE
紫薇再次彎腰,深深一鞠躬。芷遙和紫晴也跟著鞠躬。三個女孩直起身,轉頭走出棚屋。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nve7exqOl
「女娃們。」陳婆婆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3rqALp7d9
她們回過頭。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7qTQNNGKr
陳婆婆忽然站在門口。朝陽斜照在她花白的頭髮上,像鍍了一層流動的金;照在她滿臉深深的皺紋上,像刻滿了歲月的河道;照在她那件打滿補丁的舊衣和圍裙上,一針一線都看得分明。她沒有笑,也沒有哭,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們,目光柔軟得像陳年的棉布。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qeLMqJhPv
「如果沒地方去,就回來。」她說。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emCns12Xg
紫薇用力點了點頭,淚光在眼眶裡一閃,卻被她硬生生忍住。她轉身,帶著芷遙、紫晴,和懷中蜷縮的巴布,走進了河灣城狹窄的街道。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M2FNVmQHb
她心裡清楚——那句話,是陳婆婆發自肺腑的叮囑。是這位孤苦一生的老人,真正把她們當成自家孩子之後,才說得出口的話。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cq2ipU65b
原來這個世界,不一定全是壞人,總會有個有心人,在你最落寞無助的時候,伸出援手,或者只是一晚簡單的收留,但彼此卻有了情感,雪中送炭,往往比錦上添花更珍貴。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QAYE8EF4m
(本章加長發放)
(喜歡的記得收藏喔,故事很長,也會涉及很多校園、世界各地傳說之地的冒險、修練、最後更是發現大秘密的//前20章,每天00:00發布兩章)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KZcuh58n6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nd0xU4Y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