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的話:繼續感謝家人們的打賞和催更,今天繼續三更】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k99CueIj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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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還沒死!」趙胖子的盾牌仍然頂在青鳥的胸口,但他的手臂已經開始發抖了,虎口的血順著手指滑下來,滴在盾牌的邊緣。青鳥的身體在盾牌底下掙扎,腳爪在岩石上刮出更深的痕跡,碎石朝兩側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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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的意識像一根繃緊的琴弦,在植物領域和生命吸收之間來回振盪。她清晰地感覺到青鳥的氣息雖然在衰減,卻遠遠沒有斷絕,四十八級的靈力存量太厚了,像一座被鑿開了口子的水庫,水面在下降,但下降的速度太慢,慢到不足以讓牠在倒下之前失去行動能力。大師兄那一刀雖然重創了動脈,但青鳥的生命力還剩一半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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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遙,空間刃,合擊的傷口上,再切一刀!」紫薇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胖子,擋住牠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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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胖子沒有猶豫。他把盾牌從青鳥的胸口抽出來,身體猛地轉向,盾面朝上,像一面被掀起的蓋子,從下方托住了青鳥正在拍打的左翼。盾牌和左翼撞在一起的瞬間,趙胖子的膝蓋彎了一下,像一根柱子被重物壓彎了一寸,但他撐住了。土黃色的光芒從盾面湧出來,像一層黏稠的膠膜包裹住左翼的邊緣,把翅膀的動作固定住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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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遙在那一刻動了。她的銀光刃在空中翻轉了一圈,刃尖朝下,從大師兄剛才刺出的那道傷口的正中央刺了進去。刀尖順著動脈的裂口往下剖,不是橫切,是縱向的拉伸,沿著血管的方向,把傷口從一寸拉長到了三寸,像一條裂縫被刀尖挑開,露出底下一層更深層的組織。暗紅色的血從擴大後的傷口中湧得更快了,像一條被鬆開閥門的水管,飛濺的血沫噴在芷遙的手背上,她沒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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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鳥的鳴叫變得沙啞而破碎。牠的左翼在趙胖子的盾牌下劇烈掙扎,但身體的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牠的頸部低垂下來,喙張開,喉嚨裡那團暗綠色的光像風中的燭火一樣明滅不定。但牠仍然沒有倒。牠的腳爪緊緊扣在岩石表面,四道爪痕在石面上刻出深深的溝槽,像四根被釘進地面的釘子,把牠的身體穩穩地固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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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的雙手抬了起來。她站在空間領域的邊緣,左手和右手之間凝聚著三團綠色的光球,每一顆都有拳頭大小,表面流轉著像葉脈一樣的細紋,光球內部有一股濃稠的、像樹液一樣的綠色液體在緩慢旋轉,這可是她的第一個技能──生命吸收呢!她的嘴唇動了,那三顆光球在離開她掌心的瞬間,像三條被放飛的螢火蟲,劃出三道平行的弧線,穿過空間領域的邊界,沿著大師兄和芷遙先後破開的傷口,精準地鑽進了青鳥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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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顆綠球鑽進去的時候,青鳥的身體猛地挺了一下,像被電擊了一樣。第二顆綠球緊隨其後,牠的翅膀停止了拍擊,像斷了線的風箏垂了下來。第三顆綠球鑽入的瞬間,青鳥的胸腔裡發出一聲悶響,像一顆被捏爆的果實——那種聲音很沉、很低、很短,像某種東西在體內炸開了,但沒有爆炸的氣勢,是一種被悶住的、壓抑的碎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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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鳥的喙張開著,但裡面已經沒有綠光了。那團暗綠色的光芒從牠的喉嚨深處消失了,像一盞被徹底擰熄的油燈,連最後一絲餘燼都滅了。牠的頭抬起來,暗綠色的眼睛在最後一刻轉向了紫薇。那雙眼睛裡的光在急速消退,從鮮亮變黯淡,從黯淡變渾濁,但在完全熄滅之前,那層光裡翻湧著一種清晰的、像被鎖在籠子裡的野獸一樣的不甘。牠的喙動了一下,像是想發出什麼聲音,但喉嚨裡只擠出一口帶著血沫的氣,嘶啞的、像風穿過破窗戶的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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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牠的身體往前傾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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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像上次一樣沉重地砸下來,是像一棵被鋸斷的樹,從根部開始歪斜,緩緩地、一節一節地朝側面倒下去,翅膀先著地,然後是身體,最後是頭。頭落在岩石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比預期更輕的聲響,像一隻裝滿了水的皮囊落在軟土上,悶悶的,沒有迴響。牠的暗綠色眼睛還睜著,瞳孔擴散開了,像兩顆被磨花的琉璃珠,映著灰白色的天空和一角綠色的樹冠,但裡面已經沒有任何光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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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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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胖子慢慢放下盾牌。他低頭看著自己虎口那道還在滲血的裂口,血沿著手掌的邊緣滴在岩石上,和青鳥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滴是誰的。他的呼吸粗重得像一頭剛跑完長路的牛,肩膀一上一下地起伏。他把盾牌靠在膝蓋上,用另一隻手按住了虎口的傷口,指縫間滲出細細的血絲,但他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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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遙的銀光刃還插在青鳥頸側的傷口裡,刀尖卡在骨頭縫隙中,她拔了兩次才拔出來,刃身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和碎肉。她蹲下來,從腰間抽出一塊布,把刀刃上的血擦乾淨,擦了三遍才把刃面擦回銀白色的原樣,然後收回鞘中。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長時間維持高強度領域後肌肉的顫慄,像一根被拉太久的弦在鬆開後的餘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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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晴無力地跪倒在紫薇身側,看著眼前的人,心疼得幾乎無法呼吸。此時,紫薇原本紅潤的雙唇已然失卻了所有血色,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令人心驚的慘白。世人都驚嘆於芷遙以凡人之軀跨階撐起領域的決絕,可又有誰瞧見了,紫薇所承受的代價何嘗不是千百倍於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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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局之中,她先是為了將紫晴死死護在羽翼之下,用血肉之軀硬生生扛了上古青鳥的狂暴一擊;隨後,又在點燃自身領域的同時,瘋狂燃燒自己生命力,將《智慧之書》中的禁忌級咒語,這才讓「植物領域」的榨取速度暴增數倍。她一邊要在生死一線間冷酷地剝離神獸壽元,一邊還要分神如春雨般溫養著鄰近百草、芷遙以及整支隊伍的靈力。最後,大腦還必須保持絕對的冷靜,在電光石火間尋求生路、指揮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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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四用,縱使在千株草木的庇護下勉強保住了壽元不失,可她的精神力與氣海,早已到了油盡燈枯的臨界點。她的呼吸變得無比淺淡而短促,每一次吐納都像是用尺規精準量度過一般,極其輕微,她不敢吸得太深,唯恐一絲劇烈的起伏,便會生生撕裂肩側那道尚未完全癒合、還在隱隱作痛的猙獰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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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裡視財如命的小財迷──紫晴,這一次破天荒地沒有去瞧那堆價值連城的內丹與獸皮,這可是上古神獸,而不是之前遇見的普通野獸、魔獸啊!但紫晴海是連滾帶爬地撲上前,死死攥住紫薇那隻冰涼如雪的手。開口時,聲音裡帶上了過往從未有過的、瀕臨崩潰的驚惶與哭腔:「姐,你……你別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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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的眼睫微微顫動,那乾裂的嘴角費力地牽動了一下,勉強在毫無生氣的臉龐上,扯出一個近乎透明的微弱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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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秒,奪了牠五十多年的生命……划算。」她的聲音縹緲得如同夜霧,彷彿一陣微風吹過,便會消散在禁忌森林的荒野裡。可眼神深處,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冷靜與執拗,「牠是四十八級的上古神獸……我們五個加起來,連牠靈力總量的半數都湊不齊。硬扛,只有死路一條。唯有此法,方能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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