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對戰上古神獸──青鳥寶寶（中），雙領域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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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沒有浪費這三息的時間。她微垂下眼簾，雙唇近乎貼緊手背，用一種近乎囈語、卻在靈魂深處激盪的音節，輕輕吐出了那句晦澀、拗口的古老咒語。頃刻間，她的「植物領域」迎來了悄無聲息的蛻變，由先前的強橫「汲取」，轉化為神聖的「倒灌回饋」。原本如千絲萬縷般的碧綠線條，此時凝聚成肉眼難辨的太古藤蔓，沿著空間法則的邊緣，如影隨形地攀附、纏繞上青鳥尊貴的軀殼。那些藤蔓宛若最貪婪的寄生之靈，精準地扎進青鳥澎湃的靈力洪流之中，一邊瘋狂吸吮，一邊將這股浩瀚的生機回饋給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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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智慧之書》中的「古老咒語」加「植物領域」雙重加持下，固然能將「剝離生命」的效能催動至極致，但其代價卻是：需要燃燒施術者的本源壽元，以命換命。本以紫薇如今的微薄修為，根本承受不起這等逆天禁術的代價，所幸身側那無邊無際的森林植物與她同氣連枝，在生死關頭釋放出了無盡的草木生靈之氣，這才堪堪助她逆天改命，在短短五秒內，生生奪取了上古神獸整整十載的浩瀚壽元，且自身毫髮無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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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塵埃落定，紫薇亦毫無保留地將神獸那精純至極的生命力，反哺給方圓之內的萬頃草木。那可是凌駕於眾生之上的上古神獸之血肉精華啊！剎那間，鄰近的古木與靈草紛紛顫動，在磅礴生機的洗禮下逆天進化，甚至隱隱跨越了生靈壁壘，生出靈智、轉化為強大的草木魔獸。這對於這片古老森林的草木而言，早已不再是單純的報恩與反哺，這，根本是神明降世的無上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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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鳥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牠感覺到了，不再是傷口的疼痛，是一種更深層的、從骨髓裡滲出來的虛弱，像有一根針在抽走牠身體裡最核心的東西。又三秒。紫薇的指尖微微發抖，掌心浮現一層細密的綠光，像春天第一片葉子破土時那種青澀而鮮活的顏色。又三秒鐘過去，青鳥的第三根翅羽邊緣出現了一絲極細的灰白，不是光澤的變化，是老化。牠的氣息比剛才弱了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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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鳥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像滾雷一樣的震鳴。牠的身體猛地往上一提，翅膀用盡全力朝下一拍，空間領域的壓力讓翅膀拍下去的力道被削去了大半，青色的風壓從翅膀邊緣炸開，在領域的邊界上撞出一道道波紋，像石頭扔進水裡的漣漪。但身體只離地了一尺，又落回了岩石上。牠的腳爪在石面上刮出四道長長的白痕，尖銳的摩擦聲像指甲劃過鐵板，刺得人耳朵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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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遙此時的處境已是危如累卵，細密的冷汗如雨般自額角滲出。她體內的空間領域正處於超負荷的運轉中，跨越不知多少級的是用領域，還要壓制比自己高一倍等級的上古神獸，豈非易事？如今領域宛若一根被拉扯到物理極限的弓弦，邊緣在法則的對撞下瘋狂顫抖，又似一面即將被狂暴颶風無情撕裂的鼓皮。更驚人的是，她瞳孔中原本虛幻的那圈銀色光環，此時竟因靈力燃燒而凝聚成一條實體化的流光銀線，奪目的光芒自她的眼眸中滿溢、傾瀉而出，將她腳下前沿三步內的方寸地面照得亮如白晝。若非有紫薇的「植物領域」在源源不絕地為她反哺生機、強行回補乾涸的經脈，她早已因靈力枯竭而當場力竭昏厥。可即便有神蹟般的生機支撐，此時的她，也已然走到了崩潰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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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晴，冰針封左翼！」紫薇的聲音快而清晰，像一把正在裁布的剪刀，「胖子，正面上，撞牠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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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晴已經準備好了。她的左手從腰側甩出去，指尖朝外，六根藍白色的冰針從她的指縫間飛射而出，像六條被拉直的絲線劃過空氣，冰針的表面凝結著細密的霜花，每一根都比上一根更細、更尖，針尾拖著一道極細的寒氣，像六根被凍住的毛筆在空氣中畫出平行的藍色線條。冰針釘在青鳥的左翼根部，沒有刺穿，但冰霜沿著羽毛之間的縫隙蔓延開來，像一層透明的凍膜覆在翅膀的關節處，讓那裡的動作更遲滯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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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胖子在同一瞬間動了。他的盾牌頂在身前，身體壓低，雙腿猛地蹬地，整個人在岩石上劃出一道筆直的軌跡，像一塊被投石機甩出去的石彈。盾牌的頂端撞上青鳥的胸口正中央，就是那塊胸骨最突出的位置。撞擊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像木槌敲在厚皮鼓上的「咚——」聲，青鳥的身體往後滑了一尺，胸口那片翡翠色的羽毛被壓出一個淺淺的凹痕。趙胖子的手臂在盾牌後面劇烈顫抖，虎口裂開了一道口子，血沿著盾牌的邊緣淌下來，但他沒有退。他頂著盾牌，把青鳥死死壓在岩石和盾牌之間，像一根釘子把一塊布釘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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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遙，右翼！」紫薇沒有給青鳥喘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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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遙的銀光刃從右側切入。她的身體在領域中滑行，像一條穿過水流的魚，刃尖在空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目標是青鳥右翼的根部關節，那是紫薇透過植物領域感知到的另一個薄弱點，骨頭連接處沒有堅硬的羽毛覆蓋，只有一層薄薄的絨羽和皮膚。銀光刃刺入的瞬間，青鳥的右翼猛地抽搐了一下，像一隻被針刺中的手掌本能地縮回去。芷遙的刃尖刺進去大約一寸深，然後她在刺入的同時翻轉了手腕——不是刺，是「撬」，刃尖在關節處轉動了一小圈，像一根撬棍卡進了門縫。青鳥發出一聲尖銳的、像金屬刮擦玻璃的鳴叫，右翼不自然地垂了下去，翅膀的拍擊立刻失去了協調，兩邊的力量不再對稱，像一艘只有一邊槳的船在水面上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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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紫薇喊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已經帶著一絲沙啞了，她維持生命吸收的時間已經超過了二十秒，青鳥的身體表面開始出現更明顯的老化痕跡，牠頸部的羽毛顏色從鮮綠變成了暗沉的墨綠，翅膀的邊緣出現了細細的裂紋。但紫薇的臉色也白了一層，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淺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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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動了。他從紫薇身後那棵樹的陰影裡滑出來，像一道沒有重量的煙，黑色短刀在手中翻轉了半圈，從正握轉成反握，刀尖朝下。他的身體貼著地面切進領域的邊緣，領域的壓力對他沒有影響，芷遙的領域是經過精準調整的，只對目標生效，隊友可以自由進出。他繞過青鳥的正面，從牠的右側下方切入，刀尖瞄準的是青鳥頸側那塊被羽毛覆蓋最薄的位置，紫薇透過植物感知到的那個點，那裡只有一層細小的絨羽，下面是動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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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鳥看見了他。牠的頭猛地轉過來，喙張開，喉嚨深處泛起一團暗綠色的光，像一盞被點燃的燈籠在食道裡燃燒。但領域的延遲效果讓牠轉頭的速度慢了整整一拍，芷遙壓住牠右翼的那一刀也讓牠的身體微微朝左側傾斜，調整姿態的動作被拉長了，像一頭陷在爛泥裡的野獸在掙扎著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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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拍的時間，大師兄的刀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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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從頸側刺入，穿透絨羽，刺穿動脈，從另一側穿出。乾淨利落，一刀貫穿，沒有多餘的動作。暗紅色的血從傷口的兩端同時噴湧出來，像兩條被釋放的細流，濺在大師兄的衣袖上和岩石表面上，在暗綠色的羽毛間劃出一道猙獰的紅色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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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青鳥沒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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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的頸側被貫穿了，動脈被切開了，鮮血從傷口中不斷湧出，順著羽毛的紋路往下淌，在岩石上匯成一攤暗紅色的水窪。但牠的翅膀仍然在扇動，雖然右翼已經不自然地垂著，左翼卻仍然用力地、沉重地拍擊著空氣，每一次拍擊都像一面被捶打的舊鼓，發出沉悶的、帶著血沫的聲響。喉嚨裡那團暗綠色的光閃爍了一下，又亮了起來，像一盞被風吹偏了卻沒有熄滅的油燈，火苗在搖晃中重新站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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