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晴和芷遙對視了一眼,兩人的嘴角同時往上彎了一線。她們沒有笑出聲,但兩人的腳步同時加快了,像急著把剛才那一小段距離補回來。
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8NPdqCVGH
這一路就這麼走走停停。胖子的步伐忽快忽慢,後面的隊伍也跟著忽近忽遠,整條隊伍像一根被人來回拉扯的皮筋。每當那股看不見的氣勢湧上來,胖子就悶聲擠出兩個字:「來了。」然後二話不說拔腿往前趕,硬生生拉出一段空檔。紫晴和芷遙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那兩個字一落,兩人便同時往兩側錯開半步,像兩扇被推開的門,等著那股風過去了再合上。狐狸偶爾會扭頭瞄一眼後面的動靜,看沒出亂子便繼續帶路,但牠那三條尾巴始終攏在身邊,不像之前那樣甩來甩去了。
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CsjWPutwv
走在前方的紫薇一次也沒有回頭。但她能從腳步聲的節奏變化裡聽出身後發生了什麼:有時緊湊,有時鬆散,有時突然加速,有時又緩緩拉平。她的植物領域貼著地面鋪開,能感覺到空氣中那一陣一陣微弱的波動,像湖面上被投進石子之後一圈一圈散開的漣漪。她沒有說話,只是保持著自己的步伐,不快不慢。
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5SnCsX6ER
那隻三尾狐狸越跑越順,帶著眾人繞過了好幾處冒著綠霧的地脈,每到一個岔口就停下來等一等,確認後面的隊伍跟上了才繼續往前。胖子的「前兆」在這段路上又爆發了幾次,而且回回都挑在最不該挑的時候,例如:過窄橋的時候、貼著牆蹭過塌陷處的時候、踩著碎石跨裂縫的時候……他每一次都能搶在前頭拉出一小段距離,讓後面的氣味不至於追上其他人。
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T8glsCp0r
紫晴在他後面跟著,有一回實在憋不住了,彎著腰,一隻手摀著鼻子,一隻手撐著膝蓋,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帶著氣喘和笑聲混在一起的怪異腔調:「胖子……你是不是故意的……每回一遇到難走的路你就……」
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XRg3fMs7z
「我沒有!」胖子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又急又委屈,「這是巧合!」
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gvKiuxUo2
「巧合到每一次都在關鍵時刻?」
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QLdm40sNv
「……肚子它自己長了脾氣,我能拿它怎麼辦。」
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4UVHAfMad
芷遙站在紫晴側後方,銀色光環在她眼裡轉了小半圈。她沒搭腔,但嘴角那條線彎了一下。連走在最後面的大師兄都放慢了半拍腳步,像是給自己騰出一點看戲的空當。
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3zsLYoLg7
前方那團黑暗裡透出了一抹暗紅色的亮光。那光不大,像遠遠點了盞紅燈籠,從甬道盡頭緩緩滲過來,沿著牆壁和地面鋪開一層薄薄的光暈,色澤像快落盡的夕陽。空氣也跟著變了,從剛才那種帶著水氣的濕涼轉成了一股乾巴巴的冷,像石頭在地底埋了太久之後散出來的那種涼,貼在皮膚上,不刺骨,但讓人想縮脖子。
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3yChxfElJ
狐狸在前面停了下來,蹲在甬道和一片開闊空間的交界處,尾巴攏在身邊,聲音比剛才沉了一些:「到了。」
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ZKhBczOBG
當眾人踏入這片區域的剎那,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壓迫感與古老滄桑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壓了過來,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按在每個人的肩膀上。紫薇走到狐狸身邊站定,目光越過那道邊界,落在前方的暗紅色空間裡。
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MJqC4Qrw1
胖子跟在她後面,兩條腿終於從夾著的狀態稍微鬆開了一些。他喘了一口氣,低聲說了一句:「終於到了……這一路走得我腿都軟了。」
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5z0p1f7Uo
紫晴在他身後小聲補了一句:「不是走軟的。」
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fYAftVdP5
胖子的臉又紅了,但他沒有反駁,只是把盾牌重新扛回肩上,站穩了腳步。前方那片暗紅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靜靜地亮著,像一扇被打開了一半的門,等著他們走進去。
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APWcEwqYg
這裡,正是師傅當年描述的「最終之地」,也是大墓名義上的第五關。
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ZSOoINcVb
這片地方比之前經過的任何一處都寬敞得多,像一個被掏空了的巨大地洞,穹頂黑乎乎的看不見邊。暗紅的光從牆壁上滲出來,那些刻紋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整個石壁,線條彎彎繞繞,有些像乾涸的河道,有些像交錯的樹根,還有些像是用指甲在濕泥上亂劃出來的痕跡,深深淺淺地交疊在一起。空氣裡有股淡淡的鏽味,不濃,但一直掛在鼻尖上散不掉。
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ZqZJwIK0B
洞穴正中央是一塊圓形的黑色石台,跟周圍灰撲撲的牆壁完全不一樣,烏沉沉的,像塊被火烤過又冷下來的鐵。台上豎著一塊石碑,約兩人高,碑面裂得像一張風乾太久的樹皮,全是密密麻麻的紋路,從頂裂到底,愣是一個字也沒刻。石碑後面橫著一口石棺,比尋常的棺材大了足足一倍,棺蓋蓋得死緊,縫裡滲出一絲白氣,貼著棺身往下淌,在底部結了一層薄霜。那寒氣只在棺身周圍打轉,不往外散,像被什麼東西圈住了。
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Z9ixRoX1h
最讓人發毛的是棺材周圍那一圈白骨。不是隨便散著的,是整整齊齊繞著棺材排了一圈,一具挨一具,姿勢幾乎一模一樣:兩手朝天,指骨張開,像是死前最後一刻還在往上抓。有些頭骨歪著,眼窩黑洞洞地對著石碑的方向,像是到死都在盯著那裡看。
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tilnsYOhI
紫晴下意識地攥住了紫薇的衣角,指節都捏白了。她掌心那團火球縮了一半,焰心晃了晃,像也被這裡的氣氛壓住了。她掃了一眼那些白骨,眼神彈開了,又忍不住掃回來,像眼睛找不到地方放。
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fhQIMVxUw
芷遙站開了一步,銀色光環轉得比平時慢了半拍,像被什麼東西拖住了齒輪。她的手按在銀光刃的護手上,指尖收緊了。
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efTpHXAyJ
胖子走在最前頭,盯著那口棺材看了好幾息,才低聲嘟囔了一句:「哎呀媽呀……這畫面,胖爺這心臟差點沒停。」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穴裡撞了幾下,帶著嗡嗡的回響。
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eDrJWqyEf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翻倒的青銅盒子。就在石碑前面不遠的地上,蓋子落在旁邊,銅綠斑斑的。他湊過去蹲下,用靴尖撥了一下,盒子紋絲不動,像跟地面長在了一起。他撅著屁股湊近了看,又回頭朝眾人擠眼:「你們看看,蓋都飛了,裡面連根毛都不剩。」他用指甲敲了敲盒壁,聲音清脆空洞,「我賭一頓飯,這絕對是師傅他老人家當年幹的好事。你們想想看,他抱著這盒子裡的東西,一邊哈哈笑一邊哼小曲,以為自己通關了全天下最厲害的遺跡,得意洋洋地轉身回家……」他學著一個昂首挺胸的背影,還拍了拍自己肚子,「然後回頭跟我們說,五關,就五關,沒了。」
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thJ4f3Ndp
紫晴原本攥著衣角的手指鬆開了。她嘴角動了兩下,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芷遙的肩膀也鬆了下來,銀色光環恢復了正常轉速。連大師兄那張冰雕似的臉上都裂了一條細縫,快得幾乎看不出來,但確實動了。
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2pzhkgsLh
紫薇翻了個白眼,抬手在胖子後腦勺上拍了一下:「就你話多。」但她沒反駁。那盒子確實是空的,蓋子朝外翻倒,像被人從正面掀開隨手丟開的。她蹲下身,手指探進盒內,掃過那層殘留的絨布襯裡,摸到了一絲極淡的靈力殘留,幾乎散盡了,但那股波動的底子她認得:跟師傅的功法一個路數。
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ylqtvZAaz
她心裡最後一處疑惑落了地。師傅確實到過這兒,拿了東西就走了。他以為這就是盡頭,從來不知道後面還有兩關。
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BzzJi7Zlg
紫薇站起身來,拍掉指尖的灰。紫晴臉色雖然沒那麼白了,但還沒完全緩過來。芷遙維持著低限度的感知,眉頭沒鬆透。大師兄已經在洞穴邊上找了塊地方坐下,黑刀橫在膝上,面朝入口。胖子還蹲在盒子旁邊,用手指在裡面摳了摳,像是在確認真的什麼都沒剩下。
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CYYiAoJEj
「行了,既然這兒暫時安全,都坐下來休整。」紫薇掃了一眼眾人,「胖子,你坐遠一點。」
ns216.73.216.184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