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前一刻才觉得自己像个白痴,但凌莹骨子里偏偏有着一股屡败屡战的迷之战斗力。哪怕撞了南墙,她也要把墙撞穿了才肯罢休,这个哑巴亏,她固然是吞定了,但绝不会让他日子好过。
一踏进二年C班的教室,凌莹一眼就瞥见了坐在窗边的阙哲也。
只见少年四仰八叉地靠墙瘫坐着,大半个身子像没了骨头,脑袋低垂得几乎要栽进抽屉里。他那条湿透的长裤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渗着水珠,可这股黏腻的湿冷却丝毫影响不了他,依旧睡得雷打不动。
凌莹心底的无名火「蹭」地一下又窜了上来。之前趴睡整节课已经很过分了,现在更是变本加厉,摆出这副大爷般的嚣张睡姿,一进门就大剌剌地扎进她的视线里,明着把她当成摆设,完全不放在眼里!
她在心底咬牙暗骂:裤子都湿成这副德性了还能睡?真是猪八戒投胎!
「砰!砰!砰!」
她重重地把教案摔在讲台上,拿起那根厚实的教鞭,使劲敲打桌面。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教室都嗡嗡作响,吓得前排几个学生猛一哆嗦。可阙哲也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呼吸依旧平稳绵长。
凌莹咬紧后槽牙,转身抓起粉笔,“刷刷刷”地在黑板上写下一道复杂的微积分题。
她心里清楚,那天的事她永远没法平反,这个哑巴亏她吃定了。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她特意找了一道和那天结构几乎一模一样的题目,就是要当着全班的面,证明自己的解法是对的,狠狠打阙哲也的脸,扳回一城。
写完最后一笔,她猛地转过身,「阙哲也,你给我上来算这题!!」
手里的粉笔头带着风声,精准无误地砸向阙哲也的额头。那准头,一看就是在家练过无数次,专门对付睡猪用的。
“咚”的一声,粉笔头在他额头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白印。
可惜,这点微末的痛感,根本不足以叫醒一个熬了通宵的人。
凌莹彻底火了。
她抄起教鞭,气势汹汹地冲到他座位前,高高举起,对着他的桌子重重敲下,震得文具都跳了起来。
「啪——!!」
这下,阙哲也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掀起沉重的眼皮,满脸写着「你是不是有病」的阴郁与不耐。他带着浓重的起床气,目光扫过暴怒的女人,懒洋洋地瞟了眼黑板上的题目,瞬间有些明了,困顿的眼继续装瞎。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到底你是老师,还是我是老师?上课都十五分钟了,你啥都没教,上来就让我做题。那要你干啥?抄写员?干领薪水?」
全班同学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平常跟个闷葫芦似的「省话一哥」,不开口则已,一开口简直能把人噎得原地去世。
「好!好!好!你……!」
凌莹气得双眼快要喷火,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两个窟窿:「我教!你给我站着听!」
本以为他会反抗,没想到阙哲也只发出一声冷嗤,拖着湿冷的裤子站了起来,他双手环胸,往墙上一靠,长长的睫毛马上又垂了下来,没过三秒钟,眼皮又开始打架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正在啄米的小鸡。
全班男生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在哲也身上,眼神里透着一股不约而同的默契:只要这疯女人敢再刁难哲也,他们绝对要掀了这讲台。
凌莹深吸一口气,冲回台上,开始慷慨激昂地讲解那道题目。为了逼他上钩,她故意在关键步骤处,写下了跟那天一模一样的解题逻辑。
讲完最后一步,她猛地回头,发现那小子居然站着睡觉。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她抓起沾满粉笔灰的板擦,对准他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就在板擦即将糊他一脸时,”啪”的一声,阙哲也眼睛都没睁,只凭直觉单手拎起课本,精准地将板擦挡下,粉笔灰在空气中扑簌簌地飞扬。
他缓缓睁开眼。
「阙哲也,你敢不敢跟我赌!」凌莹指着黑板,拔高了音量,「如果我黑板上这个答案是对的!你就赔我那二十下藤条!一下都不能少!」
全班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会儿,就连班上最迟钝的人都听出来了,凌莹这是来讨公道的。只不过,隔了整整一周才发作,这反射弧未免也太长了点?
面对她的来势汹汹,阙哲也只是慢条斯理地放下课本。他看着讲台上那张气得像只河豚般的脸,语气平淡:
「哦,我不会。妳是老师嘛,妳说对就对吧。」
凌莹一愣。她怎么也没料到,这小子竟然直接举白旗弃权,完全没有要跟她对战的意思。
「你不会?!」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Ui7c9etK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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