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油路面被渐渐毒辣的阳光烤得微微发烫。凌莹推着那台彻底罢工的机车,沉重的车身让她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做重训。
汗水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很快就洇湿了胸前与背后的衣襟,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也被汗水黏附在泛红的双颊上,整个人犹如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狼狈不堪。
「只剩15分钟了……绝对来不及了……」她喃喃自语,脑海里全是男学生虎视眈眈,等着她脱裙子受罚的狂热眼神。
好不容易,她将车推到了一栋占地极广的豪华别墅前。凌莹实在走不动了,双腿一软,勉强踢下脚架,任由机车歪斜在路边。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抬手胡乱抹去额头上快要流进眼睛里的汗珠,仰头看着眼前那扇厚重且气派的黑金雕花铁门。
「打扰了!请问有人在吗?」
她急促地拍打着大门,声音因为缺水和焦虑而微微发哑,「拜托帮帮忙!我的车抛锚了,我急着赶去高中,能借用一下市话吗?」
回应她的,只有庭院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不甘心地又重重敲了几下:「请问有人吗?警卫大哥在吗?我付车钱,拜托帮我叫辆车就好!」
敲了半天,别墅依然毫无动静。凌莹眼眶泛起一阵酸涩,即将面临羞辱的绝望将她彻底淹没。
就在她打算放弃,另寻办法的同时,背后突然传来「嗡」的一声低频震动。那扇宛如城墙般厚重的大门,竟在无人应答的情况下,缓缓向两侧自动退开。
一辆黑得发亮的加长型劳斯莱斯,宛如一头优雅的巨兽,从铺满碎石的车道里平稳地驶了出来。
凌莹彷佛看到了沙漠里的绿洲,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再也顾不得什么为人师表的端庄形象。她连忙挥舞着双手,不管不顾地冲向车道边缘。
「等一下!拜托停一下!先生,能不能帮个忙——我就借个电话!」
可惜,那辆轿车完全没有理会她的呼喊,直接一踩油门,从她面前干脆利落地疾驰而过。
「喂!别走啊!」凌莹绝望地望着那迅速远去的红色尾灯,双手颓然垂落。
与此同时,黑色劳斯莱斯内。
车厢里冷气充足,隔绝了外界的燥热。管家正透过后照镜,看着那个在车尾扬起的微尘中,越来越小、无助挥手的狼狈身影。
「少爷……」老陈有些迟疑地转过头,看了看正闭目养神的哲也,忍不住开口,「刚才在门口有一位急得满头大汗,对我们拦车的女生,看那身形和黑框眼镜……好像是您的班导,凌老师啊!我们要不要倒车回去接她?」
哲也缓缓睁开双眼,带着眼底挥之不去的浓浓困倦,将视线扫向了后照镜。
镜中,那个向来在讲台上趾高气昂、咄咄逼人的女人,此刻原本一丝不苟的白衬衫与黑窄裙早被汗水浸透,正狼狈地推着一台抛锚漏油的小绵羊。那张总是冷酷严厉的面孔再也端不住了,写满了走投无路的焦急与绝望。
哲也抬起手腕,瞥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七点十五分。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从他喉间溢出,嘴角随之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戏谑弧度,「看着确实挺像。」
车子依然平稳向前行驶,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
「少爷,这路段不好叫车,她看起来好像急需要帮忙的样子,」老管家向来心善,有些于心不忍地提议道,「我们要不要让司机掉头,顺道载她一程?」
哲也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座椅的扶手,发出微弱却富有节奏的「哒、哒」声。深沉的目光凝视着前方,不知在盘算什么。
「不急。」
半晌,哲也淡淡地开口。他单手支着下巴,低沉的嗓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劣与玩味:「老林,你继续开,先送我到学校。」
「这……」老陈愣了一下,急忙看了看腕表,满脸为难,「可是少爷,这正好是反方向啊。如果先送您去学校,再绕回去接人,凌老师绝对会迟到的!」
「我要的,就是她迟到。」哲也垂下眼帘,漫不经心地冷哼了一声。
「啊?」老陈闻言,彻底呆住了,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看着老陈满脸错愕的模样,哲也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的暗芒。他迅速敛去唇角的冷意,瞬间切换成一副乖巧纯良的学生面孔,语气里甚至透着几分为难:
「我的意思是,她是老师嘛,偶尔迟到一次情有可原,校方也不会拿她怎么样。但我身为学生,当然得严格遵守校规,绝不能迟到。所以,先送我到学校,回头再去接她,这才是顾全大局的作法,您说对吧?」
老陈被这套天衣无缝的「强盗逻辑」给绕了进去。他皱着眉头仔细琢磨了一下,竟然觉得自家少爷这番「尊师重道、恪守校规」的言论颇有道理,于是深信不疑地点了点头。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sdCK9zWz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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