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不远处办公桌后的凌莹,默默地将这温馨的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哲也的嘴角轻轻扬起一抹轻松、自然的弧度。没有了平时那种刺人的嘲讽,褪去了拒人于千里的冷酷,那是一个十七岁少年真正该有的、充满阳光与纯粹的笑容。
那抹笑容干净得彷佛能驱散初夏所有的闷热与烦躁,连带着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都在这一刻被彻底融化,变得无比柔和。
这是她认识哲也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真诚。凌莹的心底,彷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击了一下,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
吃完饭后,陈伯从保温袋里端出一碗黑漆漆的药膳汤。盖子一掀开,一股极其浓烈的苦味便扑鼻而来,呛得坐在一旁的凌莹都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只觉舌根一阵发苦。
「少爷,趁热喝了吧。」陈伯双手捧着瓷碗递上前,语气像是哄劝着怕吃药的孩子,「良药苦口,这可是我盯着火候熬了一上午的,喝了对身体好。」
凌莹本以为,这大少爷就算不发脾气,多少也会嫌弃地抱怨几句。
没想到哲也只是垂眸扫了一眼那碗苦得出奇的药汤,眉头连动都没动一下。直接仰起头,将那碗浓稠的苦药一口气灌了下去,彷佛喝的只是一杯白开水。
「这样您总能放心了吧?」他放下见底的空碗,随手抽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对着管家露出一抹无奈却温和的浅笑。
「行,行!少爷肯乖乖喝药,我就放心了。」陈伯欣慰地将食盒收拾妥当,又絮絮叨叨地叮咛了好几句,要他千万别太累,这才心满意足地提着保温袋离开。
随着「喀哒」一声轻响,会客室的门被重新关上。
宽敞的房间里,瞬间只剩下凌莹和哲也两人,气氛突然变得尴尬。
门关上的那一瞬,哲也脸上的柔和宛如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他一贯的冷冽与疏离。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重新笼罩了他,将他与这个世界再次隔绝开来。
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眼波毫无起伏地淡淡扫了凌莹一眼,随即双手插回口袋,迈开长腿转身离去。
若是换作平时,被这样赤裸裸地无视,凌莹早就搬出班规,厉声训斥他目无尊长了。但此刻,望着少年那道冷峻而孤傲的背影,她张了张嘴,却像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一般,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她低头看着桌上陈伯送给她的那份精致餐盒,回想起刚才哲也明明不愿,却毫不犹豫喝下苦药的画面,还有老管家眼底那份深切的心疼。
这一刻,凌莹再也没办法说服自己去怀疑哲也。
「或许……真的误会他了……」凌莹在心里喃喃自语,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wLJKSfl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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