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日正当中。
凌莹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街角,只是,她并没有哲也想象中那般风风火火的样子。
经过一上午的站立与硬撑,她扭伤的脚踝已经肿得像个发面的馒头,连鞋子都快塞不进去了。而膝盖上那片原本就血肉模糊的擦伤,虽然哲也帮她做了简单的处理,可还是红肿的厉害,甚至隐隐有了发炎溃脓的迹象。
她每走一步,五官都会因为剧痛而微微扭曲,整个人移动得极其缓慢而艰难。从校门口走到停车格这短短的一段路,竟耗费了她大半个多小时。
好不容易挪到了停车格旁,凌莹却连抬头看一眼那台「粉红猪战车」的力气都没有了,腿一软就瘫坐在路边的矮墙上。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脚上的伤必须立刻去医院。可她天生就对医院、消毒水和尖锐的针头有着恐惧,别说去看诊,就是闻到那种味道都会双腿发软。但不去的话,伤口万一恶化发炎该怎么办?去也怕,不去也怕,让她彻底慌了神。
剧烈的疼痛、孤立无援的委屈、对看医生的恐惧,再加上这倒霉透顶的一天……种种情绪一起发酵。下一秒,这个平时在校园里威风凛凛,动不动就要拿板子抽人的女魔头,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一个27岁的人竟像个走失受惊的小女孩,咬着手背,在大街上哭了起来。
二楼餐厅的落地窗边,哲也切牛排的手生生顿住,嘴角那抹准备看好戏的坏笑僵在脸上,深邃的眼眸盯着楼下那个哭得凄惨的身影,额角的青筋凸凸直跳。
“啪”的一声,他一把丢下刀叉,直直冲下楼去。
「好端端的,妳又在哭什么?」哲也气极败坏地冲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
「我……我脚疼……」凌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泪痕地抬起头。
「脚疼就去看医生啊!早上不是叫妳进学校后先去医务室找校医看看吗?」
「我……我不敢……」
「妳……妳不敢?!」哲也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下子被她这荒唐的答案给狠狠噎住。
「我害怕……我怕医生……」凌莹支支吾吾地坦白,说到最后觉得自己委屈极了,索性撇下嘴,哭得比刚才还要大声。
哲也这一听,就差没仰天长啸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蠢女人啊?!
在教室里横行霸道,一副成熟大人的做派;一出校门,心智瞬间退化成五岁幼童,竟然为了“怕看医生”这种理由,在大马路上当街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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