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重新驶入车道,车窗半降,清晨的风卷着微凉的气息拂过窗沿。
老陈透过后视镜悄悄觑了眼后座的少年,迟疑了几秒才放轻声音开口:「少爷,那…… 凌老师的机车还撂在路边,需要找人处理一下吗?」
哲也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飞驰的街景。
回想方才她一瘸一拐的模样,那只肿得老高的脚踝,别说是骑车了,只怕这几天连正常走路都有困难。估计这蠢女人一时半刻也没法自己挪车去送修,就当是还她费心熬那锅粥的人情吧。
他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地交代了声:「叫人拖去修吧。」一想到那台哐哐作响、随时要散架的破铜烂铁,他又嫌弃地皱了下眉。
老陈应了一声,正准备打电话,,后座又传来少年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等等。」
哲也眉峰微蹙,补充道:「跟车行说,里面老化的零件全换成新的,整车做个大保养。省得她三天两头在路上抛锚,到头来还得我来收拾烂摊子。」
老陈心领神会地笑了笑:「明白,少爷。」
难得获准出门「放风」,哲也平时并没有闲逛的习惯,索性让老陈把车开到市区的书店。
店内安安静静,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他挑了几本外文原版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指尖翻过泛黄的书页,倒也难得清闲。
不到两个钟头,老陈轻手轻脚地走过来,低声汇报:「少爷,凌老师的车已经修好,也顺便做过全面大保养了。您看……这车给凌老师停到哪儿合适?」
哲也合上书,指尖在封面上轻点了两下,略一思忖:「就停在她今早跳下车的那个路口停车格里吧。我一会儿发消息跟她说。」
他起身去旁边的吧台买了杯冰美式,重新坐下后拿出手机,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敲了片刻,发过去一条语气寡淡的讯息:『车修好了,停在今早你下车的路口停车格,车钥匙压在前置物柜的报纸底下。』
不到一分钟,屏幕亮起来,是凌莹的回复: 『我下午没课啦,中午就过去取!谢谢你呀~』
看着屏幕上可爱娃娃的道谢,嘴角极轻地牵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没过多久,修车行发来机车修复后的现场照,请他过目。
照片里车内零件虽已全数换新,可原本就伤痕累累的旧外壳还是透着股寒酸气。
哲也指尖划着屏幕,盯着那台灰扑扑的机车看了几秒,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恶趣味的念头。
他唇角勾起一抹坏笑,立刻拨通了修车行的电话,心血来潮地吩咐道:
「外壳太旧了,给这台车全车贴膜。底色要最显眼的亮粉红,车头给我印一个巨大的猪鼻子,车尾再配上一个圆滚滚的猪屁股……对,越滑稽越好,越醒目越好。」
电话那头的车行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应:「好嘞阙少,保证给您做得独一无二!」
半小时后,车行发来完工图。
亮粉色的机车停在阳光下,车头的猪鼻子圆滚滚的,车尾的猪屁股翘着,活脱脱一台“粉红猪战车”,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哲也靠在后座上,看着照片笑得直不起腰,连肩膀都在抖。
为了第一时间亲眼瞧见凌莹见着这车时气急败坏、跳脚炸毛的模样,哲也特意让老陈把车开到了停车格对面的西餐厅。
他选了二楼靠窗的绝佳观景位,点了份七分熟的菲力套餐,刀叉轻轻切着牛排,目光时不时往对面停车格瞟一眼,好整以暇地等着好戏上演。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预想了凌莹瞪圆眼睛、气得大喊他名字的样子,越想越觉得好笑。
然而,这场他自编自导的好戏,却彻底偏离了他预想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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