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能想到,老陈的车子刚驶出没多远,前方路肩上的一抹狼狈身影,再次逼停了哲也的视线。
只见凌莹那台多灾多难的机车歪倒在路边,这回不是发动机缩缸,是后轮彻底爆了胎。瘪皱的轮胎软塌塌贴在柏油路面上,像一滩烂泥,推都推不动。
凌莹攥着手机,蹲在车旁,脸上的表情比手机没电了还要绝望。
就在刚刚短短的两分钟内,她像疯了一样打遍了附近所有的修车行,得到的答复却冷酷得千篇一律:「现在太早,师傅九点才开门。」
「开什么玩笑……偏偏挑这个时候!」
她焦躁地看了一眼腕表,秒针无情的跳动彷佛在心上敲击。距离七点半,只剩短短十几分钟!五公里的路程,即便是体力极佳的田径选手全力冲刺,也得耗上大半个小时,更别提她此刻脚上还踩着一双该死的高跟鞋!
「不行……我绝对、绝对不能迟到!」
一想到迟到的下场,浩太那张嚣张又欠揍的嘴脸瞬间在脑海中放大。
凌莹现在悔得肠子都快青了——为什么当初就是不听哲也的警告,早点把那条见鬼的班规给撤销掉?!上回虽然已经丢过一次脸,但好歹事发在教室内,班丑并未外扬。可要是今天她真的迟到了,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混小子绝对会死咬着不放,逼她当众兑现「迟到挨十下板子」的荒唐承诺。
更要命的是,今天要是迟到,这回可没有哲也出面替她调停了。要是堂堂一个女老师,真的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被自己的学生按着打屁股……那别说是为人师表的尊严了,她干脆一头撞死算了,没脸活了!
在巨大的「社死」恐惧催化下,凌莹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别无选择,她一咬牙,硬是踩着那双碍事的高跟鞋,不顾一切地朝学校的方向狂奔而去。
黑色轿车内。
哲也静静地看着窗外那个在清晨的微风中狼狈奔跑的女人。
他本想装作没看见,直接吩咐司机加速驶过。毕竟这女人简直是个瘟神,沾上她准没好事。那天他明明已经好言提醒过,让她趁早撤了那条荒唐的班规,偏这女人把好心当成驴肝肺,半句都听不进去。既然如此,就让她摔个跟头吃点苦头,也好长长记性。
然而,就在轿车与她擦肩而过、即将把她远远抛在脑后的那一瞬,哲也的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极具视觉冲击的画面:
凌莹气喘吁吁赶至校门口,被浩太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混小子团团围住,堵在校门口,在一片恶意的起哄声中,逼着她当众掀起裙摆,在大庭广众之下受那种屈辱的板子……
哲也的眸光猛地一沉。
不管这蠢女人平时多么不按牌理出牌、多么惹人厌,她终究是个女孩子。那种近乎下流的羞辱,对一个把自尊心看得比命还重的年轻女教师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更何况,就算她到时候拉不下脸想要耍赖,以浩太那种卑劣又下作的性格,也绝对会无所不用其极地逼她就范。
「唉……」
哲也的目光凝在后视镜上 —— 那道身影越缩越小,却依旧拼尽全力往前奔,透着股不肯服软的倔劲。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满脸无奈。他咬了咬牙,终究是狠不下心,无法做到真正的视若无睹。
「老林,」哲也沉声道,「掉头。把车开回去。」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AHu0l2X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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