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098 金國想聯姻，目標鳴遠王

若凡說著說著，整個人往後一歪，索性靠進他懷裡，動作自然得像水順著低處流過去，沒有半點猶豫。懷錦也沒動，只是讓她靠著，手順勢落在她手上，把她細細的小手握住，指尖慢慢轉著她的手指，像是在把玩一件極輕極軟的東西，既不緊，也不放。

若凡顯然很習慣這樣的距離，被他握著也不覺得哪裡不對，反而一邊晃著腳，一邊把剛才沒說完的話接下去，聲音裡還帶著笑：「我昨天回水裡的時候，去找那些水族串門子，結果看到一隻章魚在跟烏賊打架。」

她說到這裡，眼睛都亮了，像是想起什麼特別好玩的事，整個人往他懷裡蹭了蹭，笑得肩膀都輕輕抖：「牠們兩個打著打著，觸角就纏在一起，還打結了。」

懷錦低頭看她，指尖還在她手背上慢慢滑過，語氣淡淡：「然後呢？」

若凡笑得更開心了，像是終於有人願意聽她講這件事：「然後牠們越掙越亂，一個往這邊拉，一個往那邊扯，結果越拉越緊，最後兩個一起滾在水裡轉圈。」

她忍不住笑出聲來，笑得整個人都軟在他懷裡：「那隻章魚還想用另外的腳去解，結果越解越多，像打結的水草一樣。」

懷錦看著她，眼底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手指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你沒幫忙？」

若凡立刻搖頭，語氣理直氣壯：「沒有。」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聲音壓低了一點，像是在分享什麼秘密，「我在旁邊看，很好笑。」

她說完又忍不住笑了一聲，眼睛彎彎的，像水面上晃動的光。

懷錦「嗯」了一聲，沒有說她不該，只是語氣平平地道：「後來呢？」

若凡想了想，語氣裡帶了點遺憾：「後來有一隻老龜過來，把牠們分開了。」她皺了皺鼻子，「我還以為可以再多看一會兒。」

懷錦低頭看她那副意猶未盡的樣子，指尖從她掌心滑到手腕，輕輕按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只是順手的動作：「你倒是看得開心。」

若凡點頭點得很誠實：「很好玩。」

她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又抬頭看他，眼裡還帶著剛才的笑意：「不過牠們那樣纏在一起，好像很麻煩。」

懷錦看著她，沒有立刻說話。

若凡又自己補了一句，語氣認真得很：「如果一開始就不要亂纏，就不會打結了。」

這結論下得乾脆。

懷錦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停了一瞬，然後又慢慢動了起來，語氣淡淡的：「有時候，不是想纏，是已經纏上了。」

若凡愣了一下，像是在想這句話的意思，過了一會兒才慢慢「哦」了一聲，似懂非懂。她沒有再追問，反而把手反過來抓住他的手指，像是覺得這樣比較好玩，還輕輕晃了一下。

懷錦任她抓著，沒有抽開。

園子裡水聲輕輕，風從樹間過去，帶著一點涼意，若凡靠在他懷裡，聲音慢慢低了下來，卻還帶著笑意：「不過牠們最後還是分開了。」

懷錦低聲道：「嗯。」

若凡又想了想，小聲補了一句：「分開就不打結了。」

懷錦看著她，沒有應這句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得稍微緊了一點，像是無聲地把什麼留在原處，不讓它真的散開。

懷錦看著她那副還在認真思考「打結與不打結」的小模樣，忽然伸手將她的手翻了過來，指腹順著她掌心的紋路輕輕滑過，然後很自然地把她的手指帶到唇邊，低頭輕輕一吻，動作不重，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親近與習慣，像這樣的舉動，早已不是第一次。

若凡被他這麼一碰，微微愣了一下，卻沒有抽回手，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他，像是在確認這是不是一種「人間的正常行為」，確認完了，覺得好像也沒什麼不對，便安心地繼續讓他握著。

懷錦這才像是順手完成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語氣平淡地問了一句：「晚上想吃什麼？」

若凡一聽，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比剛才思考話本還要認真，她整個人往他懷裡縮了縮，像是在面對一個很困難的問題，小聲嘀咕：「不知道……」

懷錦看她這樣，眼底微微動了一下：「不想吃？」

若凡搖頭，語氣帶著一點苦惱：「不是，是太多了。」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語氣誠懇得很，「你們大慶的素食，太奇怪了。」

懷錦眉梢輕挑：「奇怪？」

若凡立刻點頭，開始數：「有用豆子做成魚的，有用麵做成肉的，還有那個……那個會拉絲的菜，上次青禾說那是什麼『素雞』，可它明明不是雞。」她說到這裡，語氣裡帶了點小小的困惑，「為什麼不直接吃菜？」

懷錦聽著，沒有反駁，只是淡淡道：「口味不同。」

若凡卻越想越覺得難：「而且每一道都不一樣，有甜的，有鹹的，有酸的，還有辣的……」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上次那個辣的，我吃完之後，整條魚——不是，人，都熱了。」

她說到一半自己改口，還有點不太習慣這種變化，語氣帶著點小小的不自在。

懷錦看著她，手指仍舊慢慢把玩著她的指尖，像是在聽一件極重要的事：「那不吃辣的。」

若凡又搖頭，皺著眉：「可是那個味道很好。」她糾結了一下，最後得出結論，「所以我選不出來。」

她說完，還很認真地看著他，像是在把這個重大決定交給他處理。

懷錦沉默了一瞬。

他其實很清楚，她如今吃到的這些花樣，並不是憑空出來的。當初她一句「不殺生」，他便讓人去試，去改，去做，從最簡單的素菜，到如今滿桌能以假亂真的素食，一道一道試出來，費了多少人力心思，他從未提過，她自然也不會知道。

對她而言，這些只是「很多、很麻煩、很好吃但選不出來的東西」。

懷錦看著她那副苦惱的樣子，語氣依舊淡淡：「那就都吃一點。」

若凡眼睛一亮：「可以嗎？」

懷錦點頭：「可以。」

若凡立刻高興起來，整個人往他懷裡又靠近了一點，像是解決了一件天大的難題，語氣都輕快了：「那我要那個會拉絲的，還有那個像魚的，還有——」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要太辣的。」

懷錦「嗯」了一聲。

若凡想了想，又忽然抬頭看他，語氣帶著點好奇：「為什麼你們大慶會做這麼多素食？」

這問題問得隨意，像是剛好想到。

懷錦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手指輕輕收緊了一點，將她的手握在掌中，語氣平靜：「因為有人要吃。」

若凡點了點頭，完全接受了這個答案，還很認真地補了一句：「那很好。」

她沒有再追問。

她不知道，這個「有人」，從頭到尾，只有她一個。

若凡說著說著，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眉頭輕輕一皺，整個人從他懷裡撐起來一點，語氣帶著點認真：「不行，我要省一點靈力。」

懷錦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卻沒有放開她。

若凡掰著手指算得很嚴謹：「我現在可以維持半天，可是如果一直用，晚上吃飯的時候就不夠了。」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晚飯比較重要。」

這結論下得乾脆。

懷錦看著她，眼底那點極淡的笑意還在，語氣卻很平：「嗯。」

若凡點了點頭，像是做好了決定，然後很自然地從他懷裡離開，站起來的時候還有點不太穩，裙擺晃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確認自己這次沒有穿錯，這才鬆了口氣。

她轉身往水邊走去，腳步還帶著點剛學會走路的生疏，卻已經比前幾日穩了許多。走到池邊時，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亮的：「等我晚上再變給你看。」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

懷錦站在原地，沒有走近，只是看著她，點了一下頭。

若凡笑了一下，然後很乾脆地往前一踏——人影在水面上一晃，下一瞬，已經化成一道紅金色的小影子，「噗通」一聲落入水中。

水面漾開一圈一圈的波紋，很快又歸於平靜。

那條熟悉的小錦鯉從水裡探出頭來，尾巴輕輕一擺，像是在適應回到水中的感覺，然後轉了一圈，游向那個她用珠寶盒搭出來的「洞府」，游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什麼，回頭看了岸上一眼。

懷錦還站在那裡。

若凡在水裡晃了晃尾巴，像是在打招呼，這才安心地游進水中，消失在水草與光影之間。

園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水聲輕輕。

懷錦沒有立刻離開。

他站了一會兒，目光落在那一汪水上，像是在看，又像是什麼都沒看，方才那點極細微的柔和還未完全散去，停在眼底一瞬。

片刻後，他才轉身。

那一轉身，像是把什麼一併收了回去。

步子踏出錦園的那一刻，他臉上的神情已經恢復如常，方才在水邊那點不動聲色的縱容與溫和，全數收斂，像從未出現過。衣袖垂落，步伐穩而冷，整個人又回到了那個讓人不敢多看一眼的鳴遠王。

廊下的侍衛遠遠見他出來，背脊不自覺繃直。

懷錦沒有停，也沒有再回頭。

懷錦出了錦園，步子未停，廊下光影一轉，人已換了一層氣息，方才在水邊那點溫和像被風一吹就散，剩下的只是一身冷靜與利落。管家早已候在外頭，看他出來，立刻上前一步，尚未開口，懷錦已經先說了：「晚膳備素。」

語氣簡短，卻帶著明確的方向。

管家心裡有數，仍恭敬問了一句：「姑娘可有特別想用的？」

懷錦腳步未停，只淡淡道：「素魚、素雞，拉絲的那道也上，少辣。」他頓了頓，像是想起她方才皺眉的樣子，又補了一句，「甜鹹各一。」

管家低頭應是，心裡默默把單子排了出來——這幾樣菜如今在王府廚房已是常備，廚子們做得一個比一個像，若不是親眼看著做，還真分不出真假。他原想再問是否要備些清淡的點心，抬頭卻見王爺人已走遠，只得收聲，轉身去安排。

懷錦一路往書房去，沿途侍衛行禮，他只是略一點頭。書房門一推開，裡頭已有人候著，案上摺子堆得整齊，墨已研好，像是另一個世界早就準備妥當，只等他進來。

他入座，衣袖一拂，方才的園中水聲與笑語像被隔在門外，連影子都不帶進來。

第一份摺子翻開，是邊軍補給的回報，字句簡明，卻藏著幾處不對勁，他掃了一眼，指尖在案上輕輕敲了兩下，門外立刻有人進來，單膝跪下，是錦衣衛的頭目之一。

「北線糧道，再查。」懷錦語氣平淡，「數目對不上。」

那人低頭應是，沒有多問一句，起身退下，門一開一合，動作乾脆。

第二份摺子還未看完，窗外已有人影一閃，像風掠過樹影，下一瞬，一名暗衛無聲落地，跪於案前。懷錦連頭都未抬，只道：「說。」

那暗衛聲音壓得極低：「城西有商隊夜行，與海上那批貨路數相似。」

懷錦筆尖在紙上停了一瞬，墨色未落，像是在心中已把整條線接了起來：「跟。」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必動手。」

暗衛領命，退得比來時更快。

書房裡人來人往，卻安靜得像沒有聲音。錦衣衛時進時出，有人帶回消息，有人領命而去；暗衛偶爾現身，像影子從牆角長出來，又在下一刻消失。每一道命令都短，卻準，沒有多餘的解釋，也沒有遲疑。

懷錦坐在案後，神情冷靜，目光落在紙上，卻像同時看著更遠的地方，所有線索在他手中一點一點收攏，像一張看不見的網慢慢張開。

外頭日影西移，書房裡的光線從明轉暗，有人進來點燈，火光一跳，又穩住，照得他側臉線條分明。

他提筆落字，批下一行字，筆勢乾淨利落。

門外又有人來報，他應聲，語氣與方才無異，沒有半點波動。

只是偶爾，在翻頁的間隙，他的手指會微微停一下，像是無意識地想起什麼，又很快收回。

整個王府都在動，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而這機器的中心，安靜得近乎冷酷。

至於錦園那一汪水，此刻早已與這裡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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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燈火已穩，筆尖落在紙上，墨跡一行行展開，像是把整個京城的脈絡都壓在這一方案几之上。門外腳步聲停得很準，既不急也不慢，像是刻意踩在一個剛好不打擾、卻必須被聽見的節點上。

門開，一人入內，衣著與方才進出的錦衣衛略有不同，氣息更沉，進門便行禮：「見過王爺。」

懷錦未抬頭，筆未停：「說。」

來人正是錦衣衛副指揮使，他起身，語氣壓低了幾分：「西域傳來消息，金國王廷已派使臣入境，三日內可至京城。」

筆尖在紙上停了一瞬。

懷錦這才抬眼，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目的。」

副指揮使道：「對方放出的消息，是為聯姻。」他頓了一下，補得更清楚，「金國欲將公主嫁入大慶。」

書房裡靜了一息。

這種話，若放在朝堂上，足以讓禮部與兵部吵上三天三夜，可此刻落在這裡，卻只換來一個極輕的停頓。

懷錦收回目光，將筆放下，指尖輕輕點了點案面，像是在把這個消息放進某個既定的位置：「哪一支？」

副指揮使答得很快：「嶺風以北，新整合的那一支。近年吞併數個小部落，勢力正在擴張。」

懷錦「嗯」了一聲，像是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副指揮使見他未再發問，便繼續道：「對方此次使團規模不小，隨行護衛精銳，還帶不少西域特產與藥材，似乎不只是來談婚事。」

懷錦淡淡道：「自然不只是。」

金國若真只為送一位公主入京，禮單不必鋪得這樣長。西域藥材、香料、皮毛、寶石，一樣樣抬進大慶，表面是示好，實則也是探路——探京城喜不喜歡，探商會收不收，探朝廷願不願意把這條路開得更寬。

副指揮使又道：「其中有幾味藥材，太醫院已派人去看，說是中原少見，若能穩定入境，價值不低。」

懷錦指尖在案上輕敲了一下：「藥材單子送來。」

「是。」

懷錦又道：「使團入京前，查清楚他們沿途接觸了哪些商隊，尤其是鹽、酒兩項。」

副指揮使立刻明白。鹽酒是大慶的硬貨，金國這邊帶藥材來，未必只是求聯姻，說不準也是想用西域貨，換大慶更穩定的鹽酒供應。

懷錦又道：「嶺風部落那邊，盯緊。」

這一句看似順手帶過，副指揮使卻心中一凜，立刻應下。嶺風與金國向來若即若離，如今一個送親，一個做生意，若說毫無牽連，未免太乾淨。

他正要退下，卻像是想到什麼，又補了一句：「另外，禮部那邊已經開始準備接待章程，內廷也有風聲……」他停了一下，「似乎在議人選。」

這一句說得很含蓄。

所謂「議人選」，自然不只是指接待使臣的人，更是——誰來娶。

書房裡燈火微晃。

懷錦沒有立刻回應，他看著案上未批完的摺子，像是在看，又像是在想別的事。片刻後，才淡淡道：「與本王無關。」

這四個字說得平靜，卻沒有留下餘地。

副指揮使心中一動，卻不敢多問，只應了一聲：「是。」

懷錦像是已經把這件事從自己這裡劃開，語氣重新落回公務：「邊境糧道那一線，和這批人分開看，不要混。」

「明白。」

書房燈影微動，方才那句「與本王無關」還在空氣裡沒散，副指揮使卻沒有立刻退，他站在原地，像是還有一句話不說不行，卻又知道說出來，多半要挨一記冷眼。

懷錦已重新提筆，語氣淡淡：「還有？」

副指揮使這才低聲道：「還有一件……關於那位公主。」

筆尖在紙上停了一瞬。

懷錦沒有抬頭：「說。」

副指揮使咳了一聲，語氣壓得更低：「據探子回報，那位公主去年曾隨商隊南下，在邊境一帶……見過王爺。」

這話一出，書房裡靜得更深了些。

懷錦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後？」

副指揮使被這一眼看得背脊發緊，卻還是硬著頭皮說下去：「之後便……一見鍾情。」

這四個字說得極輕，卻比任何軍情都來得棘手。

懷錦沒有說話。

副指揮使見他未動，乾脆一口氣補完：「此次聯姻，是公主親自請求，甚至……可說是堅持。金國王廷原本猶豫，最後還是放人出使。」

他頓了頓，語氣帶了一點無奈：「據說，是攔不住。」

書房裡燈火微晃了一下。

懷錦看著案上攤開的摺子，像是在看，又像什麼都沒看，片刻後才淡淡問了一句：「她見本王做什麼？」

這問題問得極簡單。

副指揮使卻卡了一瞬，顯然這件事比剛才那句「一見鍾情」還難說，他想了想，才回道：「當時王爺在邊境整頓糧道，順手清了一支劫掠商隊的馬匪……那位公主，恰好在其中一隊商旅裡。」

懷錦想起來了。

不是人，是一段過程——邊境、風沙、商隊混雜、馬匪突襲，他帶人過去，一刀下去，事情結束，後面有誰，他從未看過第二眼。

副指揮使低聲補了一句：「據說……公主當時在車上，看得很清楚。」

這「看得很清楚」幾個字，意味頗深。

懷錦沉默了一瞬，然後只說了一句：「無妨。」

語氣平得像是在說天氣。

副指揮使一時不知該接什麼，只能低頭應是。

懷錦已經把這件事歸回原位，像把一枚多餘的棋子重新放回棋盤邊緣，語氣恢復如常：「人到了再說。」

副指揮使猶豫了一下，還是補問了一句：「若對方在朝堂上……指名？」

這種事，並非沒有可能。

書房裡靜了一瞬。

懷錦終於抬眼看他，語氣不重，卻清楚：「那也是她的事。」

副指揮使一愣。

懷錦已經低下頭，重新落筆，聲音淡淡地落下來：「本王，已有打算。」

這一句說得極輕。

副指揮使心中一凜，忽然想起王府裡那條眾所皆知、卻又誰都不敢多說的「小錦鯉」，一時間竟覺得眼前這份聯姻，比邊境戰事還要棘手。

他不敢再問，行禮退下。

門合上，書房重新安靜。

懷錦筆落如常，字跡平穩，像是方才那個為他千里而來的公主，不過是一則需要歸檔的消息。

只是窗外夜色更深了一點。

而錦園那一池水，此刻仍靜靜躺在夜裡，與這場尚未入京的風波，遙遙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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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落下來時，鳴遠王府的燈一盞一盞亮起，廚房那邊早已忙開，熱氣騰騰地端出一桌素食——素魚外形逼真，醬汁收得恰到好處，素雞切片整齊，紋理分明，還有那道會拉絲的菜，剛出鍋時還帶著微微的熱氣，甜鹹兩樣各擺一邊，再加上幾道清淡的小菜與一鍋青菜豆腐湯，整桌看著不像「將就」，倒像是專門為誰精心排過。

若凡撐著最後一點靈力，準時在人前化了形，坐在桌邊時還有點得意，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她低頭看了一圈，眼睛一下就亮了，整個人都精神起來：「今天好多！」

懷錦坐在她對面，語氣平淡：「你自己選的。」

若凡立刻點頭，像是確認過一樣，然後伸手去舀湯。青菜豆腐湯清清淡淡，她吹了兩下，小心地喝了一口，下一瞬，眼睛整個亮了起來，像水面被光一照，碎光晃動。

「懷錦，這個好喝！」

她語氣裡帶著那種毫不掩飾的開心，像是發現了什麼寶物。說完也不多想，手一轉，直接舀了一湯匙，遞到他嘴邊，動作自然得很，像這本來就是應該這樣做的事。

懷錦看了她一眼。

她正專心看著他，眼睛亮亮的，手穩穩地舉著湯匙，半點沒有覺得這舉動有什麼不妥。

懷錦沒有說話，微微低頭，將那一口湯喝了下去。

若凡立刻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滿意地點頭：「很好喝吧。」

懷錦應了一聲：「嗯。」

她這才開心地把湯匙收回去，自己又喝了一口，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像一條泡在溫水裡的魚，連肩膀都微微鬆開。她接著去夾那道會拉絲的菜，夾起來時還特意拉了一下，看著那細細的絲線，眼裡滿是新奇：「這個還是會拉。」

她吃了一口，又忍不住笑了一下，像是在為這種人間的「奇怪」感到滿意。

懷錦看著她吃，沒有催，也沒有多說什麼，只偶爾替她把太遠的菜移近，或是將她夾得有點歪的盤子轉正，動作不顯眼，卻剛好讓她不用費力。

若凡吃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抬頭看他：「今天那個話本，還沒講完。」

懷錦淡淡道：「可以明日再聽。」

若凡點了點頭，卻又皺了皺眉：「可是他們一直不說清楚，很麻煩。」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還不如直接講。」

懷錦看著她，語氣平靜：「有些話，不是想說就能說。」

若凡咬著筷子想了一下，似懂非懂，最後還是放棄了這個問題，轉而專心對付眼前的菜。

她吃著吃著，又忽然抬頭，像是想到什麼好笑的事：「那隻章魚今天如果再去打架，應該不會再打結了。」

懷錦看著她，沒有接這句話。

若凡卻很認真地點了點頭，像是替那兩隻水族做了總結：「上次已經知道會纏住了，下次就會注意。」

她說完，又低頭去喝湯。

懷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沒有說什麼。

桌上燈火柔和，熱氣緩緩升起，將一切都籠得溫暖而安靜。她還在笑著說些零碎的小事，聲音輕快，毫無防備；他坐在一旁，應聲不多，卻始終在聽。

外頭風聲不大，整個王府都沉在夜裡。

至於白日裡那場關於聯姻的風波，此刻誰也沒有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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