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096 官鹽分配

薩木爾沒有繞，他看過馬、看過對方的反應，也看懂這場局的重心在哪裡，於是直接開口，語氣不急卻帶著分量：「一匹馬，換多少鹽？」

這一句讓場面靜了一瞬。

將軍們沒有說話，他們要的是馬；文官們也沒立刻接，因為這一問——是核心。

皇帝沒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一笑，目光往旁邊一移，戶部。

這個問題本來就該他們答。

戶部尚書的眉頭，幾乎是同一時間皺了起來。他翻開帳冊，沒有急著報數，而是先把話說清楚，語氣平穩卻很實在：「鹽，先要供內需。」

一句話先劃掉一大塊。

「再來——」他指了指另一頁，「嶺風部的量，已經定下。」

這一筆是契約不能動。

他停了一下，帳冊往後翻了一頁，語氣沒有變，但更沉了一點：「扣掉這兩塊，剩下的量——」他抬頭，看向皇帝，又看向赤峰這邊：「不多。」

這兩個字，很輕，但份量很重。

場面安靜下來。

將軍那邊眼神微微一動，他們剛才的那句「要」，現在撞上了一個現實——不是不給，是給不起。

薩木爾沒有露出情緒，他只是點了一下頭，像是在把這個資訊收進去。

塔爾汗也沒有立刻接話，他看了一眼帳冊，又看了一眼那些馬，最後目光落在皇帝身上。

御書房裡那句「不多」落下之後，氣氛沒有散，反而更緊了一點。

皇帝沒有立刻再問赤峰，也沒有讓戶部繼續算。他看了一眼案上的帳冊，像是在心裡把整盤局重新過了一遍，然後淡淡開口：「傳商會。」

話一出，內侍已經出去。沒多久，幾個商會的大掌櫃幾乎是一路小跑著進來的，衣襟還帶著外頭的風，額角微微見汗，進門便行禮，氣還沒完全順，卻不敢慢。

「見過陛下。」

皇帝沒有寒暄，直接問：「鹽的需求——」他看著他們，語氣平穩得像在問一件早就該問的事：「若增加，你們能吃下多少？」

這句話一落，幾個掌櫃的眼神同時變了。他們彼此對看了一眼，誰都沒有立刻搶著答，腦子裡已經在轉：現有流通量、倉儲能力、各地銷路、商路運力、還有——價格。

其中一人先開口，語氣還帶著一點試探：「陛下，是短期還是長年？」

皇帝看著他：「長年。」

另一名掌櫃往前一步，語氣比剛才穩了許多：「若是長年——」他停了一下，快速在心裡過了一遍盤子，才說：「可再增三成。」

皇帝沒有點頭只是問：「三成，夠嗎？」

這一句讓那人微微一頓，他咬了一下牙，改口：「若調整運力與倉儲……可至五成。」

戶部的人眉頭微動，這代表什麼他們很清楚，要拉到這個量——意味著整個鹽的流通，要重新排。

另一個掌櫃這時補了一句，語氣更直接：「只要有貨——」他抬頭，看向皇帝：「我們賣得掉。」

這句話說得很實，甚至有點狠——市場，不怕多，只怕沒有。

御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皇帝沒有再問，他看了一眼戶部，又看了一眼赤峰，局面開始動了。

原本的問題是：鹽不夠。現在變成可以擴。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這場談判已經不只是分配，而是要不要把整個盤子，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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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裡的空氣慢慢沉下來，不再是剛才那種試探的熱，而是開始變成一筆一筆要落到實處的帳。

幾個商會掌櫃退到一側，低聲交換著數字，手指在空中比劃，像是在看不見的帳冊上來回加減。有人提鹽場的地點，有人算工人，有人已經在想運河與車隊怎麼接。不是喊價，是在算「能不能做」。

最先開口的那位掌櫃抬頭，語氣比剛才更穩：「若開新鹽場、徵工，現有線路再調一輪——我們這一邊，每年可再出兩成。」

他沒有說「大概」，也沒有說「盡量」，是「可行」，這兩個字很有分量。

另一位掌櫃沒有接話，低頭又算了一遍，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過了一會兒才抬頭：「我們這邊——也能再拉兩成。」

兩個「兩成」，一前一後落下。

戶部的人已經在記。

不是單純相加，還要扣掉重疊、算運力、看倉儲，甚至要看不同地區的消化速度。筆在紙上走得很快，旁邊有人補數，有人核對，聲音壓得很低，卻一點都不亂。

過了一會兒帳冊合上，戶部尚書抬頭：「統合之後——」他停了一下，讓這個數字落穩：「可增五成。」

這一句話出來，整個御書房安靜了一瞬。

將軍那邊先有反應，剛才還壓著的那點克制鬆了一點，因為這代表馬，買得下來。

戶部接著補了一句，語氣依舊平穩，但比剛才更確定：「按此產能，戰馬之數——可納。」

沒有說「全要」，但意思很清楚，這筆交易撐得住。

塔爾汗站在那裡，沒有露出喜色，他只是看著這些人把一個「不夠」算成「夠」，這不是討價還價，是把一條線，變成一個體系。

皇帝這才開口，語氣不急：「既然能做——」他看向戶部，又看向商會：「就做大。」

這一句話，像把整件事最後一塊石頭放下去。

從「不夠分」到「可以擴」，從「談一筆」到「做一盤」，這場局已經換了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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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裡最後一筆落下時，沒有掌聲，也沒有喧嘩，只是幾份文書合上，幾個人對視一眼，第二條貿易線——成了。

命令傳出去的速度，比風還快。

商會的人幾乎是當場分頭動身，有人往鹽場，有人往各地分號，有人直接寫急信往外送。原本還在盤算的數字，一轉眼就變成了要落地的事。

「開新場。」

「徵人。」

「把老場的人手往外調一半。」

指令一條一條發下去，沒有多餘的話。

沿海與鹽地很快有了動靜，原本安靜的鹽場，多了人。

木架搭起來，曬池擴開，一格一格往外延。老工頭站在高處，看著新劃出的區域，喊著人把地翻開、引水、鋪平。

「這邊再開三排！」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nEYkilrh
「水口往這邊引！」

聲音一聲接一聲。新來的人還不熟，動作慢，老工頭直接拉著手教，一邊罵一邊教，卻沒人敢偷懶。

因為工錢——高，比平時高。

村子裡也開始動。有人本來在田裡，聽說鹽場招人，直接收了鋤頭就走。有人帶著親戚一起來報名，還有人把家裡能動的都拉上，想多佔一個名額。

「幹這個，累是累，但有錢。」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TvGS868P8
「還有飯。」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fbU5WASm
「還不用看天吃飯。」

這幾句話，很快傳開。

運輸那邊也沒閒著。車隊開始排班，船隻重新編線，原本只是跑固定量的路，現在要拉長、加密。倉庫被清空一部分，騰出位置準備接新鹽。

有人抱怨累，但沒人停，因為大家都知道——這不是短期，是年年有的。

御書房裡，戶部的人重新整理帳冊。原本的數字被劃掉，又重新寫上新的，供內需的、給風嶺的、再加上赤峰的，一條一條排開。

塔爾汗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只是看著大慶這邊，如何在幾句話之間，把一個承諾變成一整套運作。這不是他熟悉的方式，但他看得懂——這才是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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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的談判一落定，赤峰帶來的那些「樣品」，立刻有了去處。

兵部先挑馬，數量不多，卻每一匹都挑得極細；皮毛、牛群則由商會分流，按等級、按用途，一路往各處鋪開。價錢談得很快，因為雙方都知道，這不是一錘子買賣，是接下來每一年都要走的線。

等最後一張契約按下去，御前廣場上那些原本鋪開的貨，已經一樣不剩。

出城的時候，赤峰的車隊換了樣子。來時是貨，回去全是鹽，一袋一袋，壓得車軸低低作響。鹽之外，還有酒——成壇成壇封好，木塞壓緊，外頭再綁一層繩。

茶——沒有。

有人問過，商會的人甚至主動提了一句：「茶要不要帶一批？」

塔爾汗只看了一眼，搖頭：「不要。」

語氣很平沒有解釋，但旁邊的人都懂——風嶺要茶，赤峰不要。

回程的路上，車隊比來時更重，卻更穩。護送的人數沒有增加，但每個人都知道，這一車一車，不只是貨，是之後整個部落要走的方向。

赫骨爾騎在一旁，看著那一排鹽，忍不住說了一句：「全換回來了。」

烏魯罕點頭，語氣低低的：「而且是年年的。」

這一句比任何數字都重要。

薩木爾在後面，看著那些酒壇，慢慢說了一句：「你要做分路。」

塔爾汗沒有回頭，只是應了一聲：「嗯。」

他看著前方的路，很長也很清楚。

風嶺那邊，會走鹽與茶，穩、細、慢。

赤峰這邊，會走鹽與酒，重、烈、快。

兩條線從同一個地方接出來，卻不會走在一起。

赤峰的車隊一進部落地界，遠遠就有人看見了。先是一個孩子喊了一聲，接著是幾個婦人抬頭，最後整個聚落都動了起來。人從帳篷裡走出來，往外看，越看越確定——那一長排車影，不是空的。

有人忍不住已經開始笑了。

車隊停下的時候，塵土還沒落，繩子已經有人上去解了。第一袋鹽被抬下來的那一刻，周圍安靜了一瞬。

不是以前那種帶雜質的鹽，是細的、穩的、可以放心用的那種。

有人伸手，抓了一點，放進嘴裡，停了一下，然後直接笑出聲。

「真的。」

這兩個字一出，周圍的人全鬆了。

酒也被搬下來。壇子一排排擺開，有人還沒忍住就開了一壇，木塞一拔，香氣立刻散出來。不是粗烈的那種衝，是厚的，暖的，會讓人一口一口喝下去的。

有人抬頭看向塔爾汗，眼裡全是亮光，沒有說話，但那個意思很清楚——成了。

分配立刻開始，按戶、按人、按過去的出力，一份一份算得清清楚楚。鹽先下去，酒按量配，剩下的另外留出來，留的那一部分——是給外面的。

消息很快傳出去，比上一次還快，因為他們跟風嶺一樣「穩定有貨」。

第一批來的是附近的小部落。人還沒到馬蹄聲就先傳過來。進了範圍，第一句話不是問價，是問：「還有沒有？」

有人帶著皮，有人帶著骨，有人直接帶著牲口來。

鹽袋一開，他們看一眼就懂，不用多說。

「怎麼換？」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9Pfk7Br5
「這個量，換多少？」

聲音此起彼落。

赤峰這邊沒有急。烏魯罕坐在一旁，一條一條對，一筆一筆記。不是看情面，是看東西。好的收，多的留，不合的直接退。

有人想壓價，下一個人直接加，場面很快熱起來。

酒的反應更快，有人喝了一口，眼神就變了——夜裡的熱鬧，部落的氣氛，甚至是談事的桌子。

有人當場就說：「這個，我要。」

一批一批，東西開始流動。鹽從赤峰出去，皮毛、牲口、各種資源慢慢回來。

塔爾汗站在高一點的地方，看著整個場面。他知道這還不是頂點，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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