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075 第四方勢力長出來了

第三天一到，碼頭邊還在敲石頭，另一頭卻排起了長隊——

領銀子。

一排工人站得歪歪扭扭，身上還帶著灰，手上還有繭，有的還沒來得及洗臉，眼睛卻一個比一個亮。輪到誰，誰就往前一站，報個名字，銀子往手裡一放，叮噹一聲，整個人都像被敲醒了。

有人接過去，還特地掂了兩下，像怕是假的。

有人當場笑出聲：「真給啊。」

旁邊立刻有人回一句：「不然你這三天白搬石頭？」

有人還沒走出兩步，就已經開始盤算。

「先去買米。」

「俺也去扯點布，娘說要做衣裳。」

「俺也去買針線，家裡那盒都快用光了。」

還有個年輕的，聲音壓低一點，卻藏不住興奮。

「俺也去買點甜的。」

旁邊人立刻笑他：「還吃甜的，你是姑娘嗎？」

那人不服氣：「我娘愛吃！」

說完自己也笑了。

沒過多久鎮上就熱鬧了，布行裡，人一個接一個進。

「這布多少？」

「便宜點吧，我多拿兩尺。」

掌櫃本來還慢條斯理，一看這陣仗，連忙加快手腳，嘴上還不忘喊。

「慢點慢點，人人都有！」

賣針線的更忙。小小一盒針線，平日裡一天賣不出幾盒，今天堆在櫃台上的，一轉眼就少了一半。

米鋪門口，隊伍排得比領銀子的還長。

「一斗！」

「我兩斗！」

「還有沒有便宜點的？」

掌櫃擦著汗，一邊舀米一邊回：「今天沒有便宜的，明天再說！」

最熱鬧的，還是那幾家新開的酒樓。有人拿著剛到手的銀子，進門就拍桌子。

「來點好的！」

掌櫃一看這氣勢，笑得合不攏嘴：「今天全是好的！」

街角那家雜貨鋪，本來生意平平。這幾天，門都快被擠壞了。

掌櫃站在櫃台後頭，一邊收錢，一邊還得分心記帳，忙得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眼看架子上的米酒少了一壇又一壇，醬油也見底了，他終於忍不住對門口剛來的商隊喊。

「欸！你們明天再來一趟！」

商隊的人一愣：「還要？」

掌櫃一拍櫃台：「要！再多帶兩壇米酒，還有醬油！」

他想了想，又補一句：「多帶點！」

商隊的人對看一眼，笑了：「行。」

天色慢慢暗下來，鎮上卻比白天還亮。燈一盞一盞點起來，聲音一層一層疊上去。銀子從工地流出來，轉了一圈，又回到各家鋪子裡。有人買了布，有人買了米，有人買了甜點，還有人多買了一壺酒。

喝的時候，忍不住說一句。

「這活兒，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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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安的商人，鼻子比誰都靈。

這邊碼頭還在打地基，那邊風聲早就傳進城裡了——人多、銀子多、貨不夠。

有人一開始還端著架子，說等港口建好了再去不遲；也有人冷笑，說不過是幾個工人吃飯，能有多大動靜。可沒過幾天，從安平回來的人把話一說，什麼三日結銀、什麼菜一車一車拉空、什麼魚不用看就被人喊走，說得活靈活現，連平日最穩的老商號也坐不住了。

「這不是生意，是銀子自己往外流。」有人低聲道。

這話一出，還等什麼。

第一批動身的，是做快貨的。

米、麵、油、鹽，裝滿整車，天還沒亮就出城，車輪滾得飛快，像是晚一步銀子就被別人撿走了。趕到安平，一看情形，比傳言還熱鬧，貨剛卸一半，就有人圍上來。

「這米怎麼賣？」

「全要多少？」

掌櫃還沒報價，對方已經先掏銀子，說先留著，價錢慢慢算。

第二批來的，是賣布的、賣器具的。

布行的掌櫃把最耐穿的粗布搬了出來，一邊賣一邊還教人怎麼裁省料子；鐵匠鋪乾脆在鎮邊搭了個臨時棚子，現打現賣，鐵錘聲跟碼頭那邊的撞在一起，遠遠聽去，像是整個地方都在敲。

再往後，來的就精了。

有人帶酒，有人帶醬，有人專門運甜點、點心，甚至還有人從廣安帶來說書的、唱曲的，打算在這裡混口「閒錢」。有人笑他們想得太遠，可到了晚上，客棧裡坐滿人，吃飽喝足，真有人願意掏錢聽兩段，於是這「閒錢」，也變成了正經生意。

廣安城裡幾家大商號，原本還在觀望，等到夥計回報說「貨到即空」，掌櫃終於坐不住了，拍桌子道：「調貨！」一聲令下，庫裡存著的東西一批批往東運，甚至有人提前包下幾段路，專門走這條線，生怕被別人擠了。

有人笑說，這路還沒修好，倒先被銀子踩平了。

安平這邊，本地人也看明白了。

原本只在自家門口擺攤的，開始往路邊挪；原本只賣一樣東西的，開始多進幾樣；連那些平日不做買賣的，也開始琢磨能不能摻一腳。有人說這樣亂，有人說這樣才像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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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安到安平那條路，本來不算路。頂多算條「大家心照不宣會走的地方」，晴天還好，雨天一踩一腳泥，走完一趟，人跟驢都能瘦一圈。

可這幾日，人多得不像話。

車一輛接一輛，馬蹄一下一下，硬是把那條原本歪歪扭扭的土路，踩得平平整整。遠遠看去，像有人用尺量過似的，直直一條，從廣安一路伸到安平。

有人笑說，這不是修路，是銀子在開路。

可路再平，也有過不去的地方。

那條小河，平日裡水不大，村裡人踩著石頭就能過，偶爾搭幾塊木板，也算是橋。

如今可不行。

車一多，木板吱吱響，像隨時要散架；那幾根支撐的木柱，更是早就被水泡得發黑發軟，一腳踩上去，心都跟著往下沉。

第一天，還有人小心翼翼過。

第二天，有車卡住。

第三天——

直接斷了一根。

車翻了，貨灑了一地。

掌櫃站在岸邊，臉都青了，指著那堆濕透的米直罵：「這橋誰搭的！」

旁邊有人低聲回一句：「祖宗搭的。」

消息傳得快，還沒到傍晚，廣安那邊就有人聽說了。

某位員外，姓趙，做的是米行生意，這幾天往安平運貨運得最勤，幾乎一天一趟。

一聽這事，當場就不樂意了。

「橋壞了？」

夥計點頭。

「車過不去？」

再點頭。

趙員外眉毛一挑，手一揮：「那就別過了。」

夥計一愣，心想這是要停？

結果下一句就來了：「拆了，重蓋。」

第二天河邊就熱鬧了。石頭一車一車運來，比碼頭那邊還利索。木頭全換，柱子全拔。

有人問他：「趙員外，這橋你自己蓋？」

他哼了一聲：「不然你蓋？」

那人笑著說：「這可不是小數目。」

趙員外拍拍手上的灰，語氣輕得很：「賺回來就是了。」

工人們動起來。挖基、立石、搭架，原本那座搖搖欲墜的木橋，不出幾日就被一排石基取代。

橋還沒完全成型，趙員外已經站在旁邊盯著。

有人半開玩笑問：「員外，你這麼急做什麼？」

他看了一眼對岸，淡淡說一句：「那邊銀子在等我。」

這話說得不大聲，卻讓人聽了忍不住點頭。

橋還沒完工，兩邊已經有人等著。車排成一列，有人坐在車上，有人靠在車邊，誰也不走，像是在等一聲令下。

幾日後最後一塊石板落下，橋成。

趙員外站在橋頭，看著第一輛車穩穩過去，輪子壓在石面上，發出沉穩的聲音。

他這才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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