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007 被當成虎爺的魚

第二天一早，青禾照例端著小桶和布巾來到書房。

她平日的差事就是替王爺整理書房，也順便照顧那條小錦鯉。自從王府裡開始流傳這魚「很靈」的說法後，她其實也隱約聽到過幾句，但青禾一直覺得那多半是暗衛們胡說八道。她只是把魚養好就行，至於什麼福氣不福氣的，她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然而當她走到窗邊，看見那只琉璃花瓶時，整個人差點當場僵住。

花瓶原本晶瑩漂亮，裡頭鋪著白玉石和彩石，水草柔柔地飄著，小錦鯉在裡頭游來游去，像一幅精緻的小水景。可現在眼前的情景卻完全不一樣。

瓶底的石頭少了一大半，原本整齊的景致被掏得亂七八糟；水草更是可憐，只剩幾根細細的枝條孤零零地晃著；至於水位——青禾瞪著看了兩眼，差點沒忍住拍桌子。

水居然只剩半瓶。

整個魚缸看起來就像被人抄過家一樣。

青禾深吸一口氣，額頭青筋都快跳出來了。

「這是誰幹的？！」

她聲音不大，但咬字非常清楚。

若凡此時正縮在那幾根殘存的水草旁邊，一看到青禾來，立刻游到水面，尾巴輕輕晃了晃，像是看見了同盟。

青禾一邊挽起袖子開始收拾，一邊氣得碎碎念：「王府裡養條魚容易嗎？這些暗衛也太過分了，石頭拿了就算了，連水都舀走？當這是井啊？」

她越說越氣，手上動作卻很利索。先把花瓶裡剩下的水倒出一半，重新換上乾淨的泉水，又把瓶底重新整理好，撿回剩下的石頭鋪整齊。

若凡在水裡游來游去，看著青禾把水加滿，整條魚都舒展了一點。

就在這時，頭頂的樹枝輕輕晃了一下。

青禾其實早就習慣了，王府的暗衛常年蹲在樹上、屋頂、牆角，她基本都當作沒看見。

但這次樹上那人卻忍不住開口了。

「青禾姊姊。」

青禾抬頭看了一眼。

樹上露出半張臉，是暗十。

青禾眼睛一瞪：「你還敢出聲？」

暗十縮了縮脖子，小聲說：「昨晚王爺不是下令了嘛，不准再動魚缸。」

青禾冷笑一聲：「你們還知道？」

暗十摸摸鼻子，頗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問出了重點：「那……我們要怎麼辦？」

青禾正往花瓶裡放新的水草，聽到這話手上動作停了一下。

她沉默了一會兒，顯然是在思考。

若凡也慢慢游到水面，抬頭看著她。

過了片刻，青禾忽然轉身去桌邊翻了一下，很快拿出一只乾淨的小瓷碗。她走回花瓶旁，用勺子從魚缸裡舀了一碗水，又低頭挑了幾顆圓潤的小石子放進碗裡。

然後她把瓷碗放在窗邊桌案上，拍了拍手。

「行了。」

樹上的暗十愣住：「這是？」

青禾叉著腰，語氣乾脆：「要拿就拿這碗裡的。」

暗十眼睛立刻亮了。

青禾又補了一句：「但有規矩。」

暗十立刻點頭如搗蒜：「青禾姊姊你說！」

青禾伸手指了指那碗水：「拿走一顆石頭，就要還一顆石頭。水草也是一樣，拔一株就補一株。」

她又瞪了樹上一眼：「要是再有人敢動魚缸，我就去告訴王爺。」

樹上的暗十立刻舉手發誓：「不敢不敢。」

他頓了頓，又小聲補一句：「青禾姊姊英明。」

青禾哼了一聲，轉身繼續整理花瓶。

若凡在水裡慢慢游了一圈，看了看那只新放的瓷碗，又看了看青禾，尾巴輕輕晃了一下。

樹上的暗十則已經滿臉高興，小聲對旁邊看不見的同伴說：「聽見沒有？以後拿碗裡的。」

另一個暗衛低聲回了一句：「明白。」

不一會兒，院子裡的氣氛明顯輕鬆了。

而窗邊那只琉璃花瓶裡，小錦鯉正悠哉游動，水草重新飄起來，整個小水景又慢慢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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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設下那只瓷碗之後，鳴遠王府的秩序果然神奇地恢復了。

暗衛們再也不敢動琉璃花瓶裡的魚缸，所有人都很自覺地繞過那裡，只在窗邊桌案上那只小碗裡「取用」。碗裡裝著一點魚缸的水，裡頭放著幾顆圓潤的小石子，有時還插著一小截水草，看起來就像一碗再普通不過的清水。

但在暗衛們眼裡，那就不普通了。

有人出任務前會來拿一顆石頭，放進懷裡；有人舀一點水裝進小瓶子裡帶走；還有人拿走一小截水草，嘴裡還念念有詞：「借點福氣。」

最神奇的是，事情好像依然很順。

有暗衛出任務時原本遇到埋伏，偏偏路上突然下了一場雨，對方的弓弦全濕了；也有人在夜裡追人追到一半差點迷路，結果誤打誤撞正好撞到目標。這些事情單看都只是巧合，可一旦跟那碗水聯繫在一起，大家就越想越覺得靈。

於是「分號」這個說法慢慢在王府裡傳開了。

所謂分號，就是那碗水。

魚缸是本號，瓷碗是分號。

若凡對此毫不知情。

她每天照舊在花瓶裡曬太陽、吸紫龍氣，偶爾在水草間打個盹。只要沒人再動她的洞府，外面那些人折騰什麼，她其實完全不在意。

有時她也會看到有人從窗邊拿走石頭或水草，但只要不是直接從魚缸裡動手，她就懶得管。

對若凡來說，那碗東西跟她沒什麼關係。

可在暗衛們眼裡，事情卻越來越玄。

很快，消息甚至傳到了外面。

某天傍晚，青禾正在書房裡替若凡添水草，忽然看見院牆外有人影晃了一下。她抬頭一看，牆頭上居然露出幾張陌生的臉。

那些人穿著暗衛常見的黑衣，一看就不是王府裡的人。

青禾皺了皺眉：「你們是誰？」

牆頭上的人立刻拱手行禮，其中一個低聲說：「我們是玄字號的人。」

青禾一愣。

她雖然不是暗衛，但在王府久了，也多少知道一點。玄字號那是另一套暗衛系統，平日幾乎不會和王府的人打交道。

那人見她沒說話，又補了一句：「聽說王府有……那個。」

他說得有點含糊，但眼神卻一直往窗邊那只瓷碗瞟。

青禾立刻明白了。

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們也信這個？」

牆頭上幾個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小聲說：「寧可信其有。」

另一個更直接：「我們是來拜託青禾姑娘的。」

青禾挑眉：「拜託什麼？」

那人咳了一聲，語氣居然很認真：「能不能……給我們一碗分號。」

青禾差點被逗笑。

「你們還挺會說話。」

牆頭上的暗衛們立刻露出討好的笑容，其中一人還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我們也準備了供奉。」

青禾好奇地看了一眼。

那布包打開後，裡頭竟然是一張紙。

紙上畫著一條魚。

畫得非常……抽象。

那魚的身體像個橢圓，眼睛兩個大黑點，最誇張的是尾巴——被畫得巨大無比，幾乎佔了整張紙的一半，看起來像一團亂飛的掃帚。

青禾盯著那畫看了兩息，終於忍不住笑出聲：「這是什麼？」

牆頭上的暗衛很認真地說：「神像。」

青禾差點笑彎腰。

「誰教你們畫的？」

那人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大家湊一起畫的。」

另一個還補充：「尾巴一定要大，這樣才靈。」

青禾笑得肩膀直抖，最後好不容易忍住，拿起旁邊的瓷碗又舀了一碗水遞過去。

「行了行了，拿去吧。」

那幾個暗衛立刻像接聖旨一樣接過碗，小心翼翼捧著。

其中一個還低聲說：「回去要供起來。」

青禾一邊笑一邊搖頭。

而花瓶裡的若凡此時正悠哉地在水草間游來游去。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如今已經被外面那群人當成某種「虎爺」在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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