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064 我帶著小寶箱來了

水光一晃，懷錦一步踏出，再落足時已不在人間。

四周水色深沉，靈氣濃得幾乎凝成實質，卻亂得不像話。暗流橫衝直撞，像失了章法的軍陣，彼此撕扯。更怪的是——水竟帶著熱意，從四面八方滲來，貼著肌骨，隱隱發燙。

懷錦目光一凝，知道這裡便是東海仙域。

他沒有半分停頓，身形一沉，已入水而行。若在平日，他步法展開，足以於水中疾行數十里，但此刻暗流紛亂，處處牽制，行不過片刻，便覺速度受阻。

——太慢。

他心中一斷，目光一轉。

只見四周魚影來去匆匆，大小不一，皆是驚惶奔走，像是整片海都在逃。

懷錦不再猶豫，手腕一翻，已在水中橫出一掌。

水勢一頓，一尾尺許長的青鱗魚被他生生攔在面前。

那魚本在急逃，忽然被擋，正要發作，轉眼對上懷錦的目光，整個魚身竟是一僵。

——這人身上，有龍氣。

不止如此，還帶著一縷極淡、卻純淨得不可思議的水靈氣氣息。

青鱗魚心中一凜，幾乎是本能地收了性子，連魚鰭都不敢亂動，反倒往下壓了壓身形，像是在行禮。

「敢問……可是小殿下的……」它聲音帶著幾分試探與恭敬。

懷錦眉頭微皺。

他不知對方為何如此態度，也沒心思細想，只冷聲道：「往東南靈脈，如何最快？」

那魚一聽，立刻明白，連忙答道：「此地暗流亂，徒行難快——若不嫌棄，小的可載姑爺一程！」

懷錦沒有多問一句，身形一動已落在魚背之上。

「走。」

只一字。

青鱗魚尾鰭一震，水勢驟開，如箭離弦。

一路疾馳，四周景象飛快倒退。越往東去，水溫越高，原本只是溫熱，漸漸竟帶上灼意，像有火在水中燃。

青鱗魚化作一道水線，破開亂流直往東南而去。水勢本就紊亂，行不過片刻，熱意卻愈發逼人。起初只是微暖，轉眼便如置身蒸釜之中，四面八方皆是灼氣，連水都像要被燒開一般。

青鱗魚最先吃不住，尾鰭一顫，速度險些慢下來，心中暗暗叫苦：這等熱脈之地，尋常水族尚且難當，更遑論背上一位人族。

懷錦跨坐於其背，神色如常，卻並非全然無事。

他修行時日尚短，縱有龍氣護身，也不過剛入門徑。此等火脈外溢之熱，按理說片刻之間便該侵體傷骨。

只是——

他胸前忽有一縷清涼之意緩緩散開。

那清涼初時極淡，隨著熱氣愈盛，反倒愈發分明。像深泉之水，自他懷中一點點滲出，沿著經脈擴散，將那逼人的灼意層層化開。

懷錦心念微動，卻未低頭去看。

他自然知道那是什麼。

——她的東西。

那只小小的珠寶盒，此刻貼在他心口。盒中兩顆水靈珠靜靜流轉，無聲無息，卻將四周熱浪擋去大半。

更奇的是，那清涼之氣並非只護他一人。

順著他坐下之處，水氣如幕，悄然向外鋪開。青鱗魚原本被熱浪逼得氣息紊亂，忽然只覺背上一涼，四周灼意竟被隔開了一層。

它先是一愣，隨即大喜，尾鰭一振，速度反而再快了三分。

「多、多謝姑爺……！」它忍不住低聲道，聲音裡滿是驚喜與敬畏。

懷錦未答。

他坐在魚背之上，衣袍微動，目光直指前方。那一點清涼貼在心口，竟比任何言語都來得真切。

他忽然想起，她平日裡將那些珠子翻來覆去地擺弄，還會小聲嘀咕哪一顆好看、哪一顆靈氣純。那時他只覺得她無事生趣，如今才知——

這些東西，竟能替他擋命。

懷錦目光微沉，心中那點躁意反倒收斂了幾分。

青鱗魚一路狂奔，穿過一道又一道亂流。前方紅光愈發明顯，水色已隱隱發赤，熱浪翻湧，如同深海之中燃起了一場無聲的大火。

「姑爺……再往前，就是靈脈裂口了……」青鱗魚聲音壓低，帶著幾分不敢再近的顫意。

懷錦卻已看見。

遠處水域翻騰，光影扭曲，一道巨大的裂隙橫亙海底，紅光如血，正不斷往外噴湧。

他眼神一冷，沒有半分猶豫。

「再近些。」

青鱗魚一咬牙，尾鰭再震，載著他直衝那片火與水交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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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深處，水勢翻騰如怒。

龍宮結界之內，本是水光如織、靈氣安穩之地，此刻卻滿佈裂紋。紅光自縫隙間滲入，一道道熱浪如潮撞擊，「轟」然作響，震得整片水域都在顫。

若凡比懷錦早了半日抵達。

她一入龍宮，連寒暄都來不及，尾巴一甩，便直奔結界中樞。

「龍后，我來了！」

話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金紅水光，落在龍后身側。龍后見她來，神色一鬆，卻仍不敢分神，只沉聲道：「東南三處裂得最重，熱浪一旦衝進來——」

「我知道！」若凡回得極快，眼睛已盯住那幾道最深的裂縫。

她周身靈氣一動，水光層層鋪開，先將四周水勢穩住一分。然而那裂縫之中火脈翻湧，單憑她一人之力，竟也只是暫緩，難以真正補上。

若凡皺了皺眉，心裡「咯噔」一下。

——糟了。

她這才想起來，她的寶貝大半……還在洞府那只小珠寶箱裡。當時走得太急，連回頭看一眼都沒有，哪裡還顧得上收拾。

「……完了。」她小聲嘀咕一句，尾巴在水裡甩了一下，卻也來不及懊惱。

她咬了咬牙，手一翻，從隨身空間裡摸出兩樣東西。

那東西看起來不過巴掌大小，圓潤晶亮，表面流光隱隱，像是隨手把玩的小玩意兒。若凡卻毫不心疼，直接往裂縫處一丟。

「去！」

只見那兩樣「小玩具」入水即化，化作一層柔和水光，順著裂縫鋪展開來。原本被火脈灼得發紅的縫隙，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收攏。

「……咦？」若凡一愣。

她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那正在癒合的裂痕，忽然眼睛一亮。

「有用！」

她頓時精神一振，連忙又往隨身空間裡一掏。

「那再來兩個——」

話音未落，又是兩樣同樣的「小玩具」被她隨手丟了出去，準頭還頗為隨意。

水光再起，裂縫竟又合攏了一截。

整個結界微微一穩，原本震盪的水勢竟真的緩了幾分。

龍后在一旁全程看著，原本還在全力穩住水域，此刻卻忍不住分出一絲目光，落在那幾樣東西上。

她眼角微微一抽。

那東西……她自然認得。

王母娘娘閒時隨手賞下的小器物，看似玩物，實則蘊著極純的水靈之力，哪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讓一方水域安穩數十年。

平日裡連龍宮都捨不得輕用。

這小丫頭——

竟當石子似的往外丟？！

若凡卻渾然不覺，還在那裡一邊丟一邊算：

「這個能補一條縫……那這邊再來一個……」

她越丟越順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找到了什麼新玩法。

龍后終於忍不住，低聲喝道：「慢著！」

龍后一聲「慢著」喝出，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幾分說不出的心疼。

若凡手上正要再丟，聞聲一愣，尾巴在水中僵了一下：「啊？」

龍后望著那幾道正在緩慢癒合的裂縫，又看了看她掌心那幾件還沒來得及扔出去的「小玩具」，眼角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勉強把語氣壓住，低聲道：

「你……先別丟。」

若凡眨了眨眼，一臉不解：「可是有用啊。」

「有用是有用……」龍后頓了一下，似在斟酌措辭，最後還是忍不住說出口，「可你這樣用——太浪費了！」

這句話說得極輕，卻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若凡愣住：「浪費？」

龍后終於分出一分心神，轉頭看她，目光裡難得帶上幾分複雜。

「這些法寶，並非用來『丟』的。」她語氣一沉，「應當以自身靈力引導，將其內蘊之力納入體內，再以你的修為為基，借其力而發，方能發揮真正功用。」

她指了指那幾道尚在癒合的裂縫：

「你方才那一丟，固然能補，但不過是借了它們最表層的一點力量。」

「十成之力，未及其一。」

若凡聽得一愣一愣，尾巴慢慢晃了一下。

「……欸？」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幾個圓潤的小東西，又抬頭看了看那邊辛苦撐著的裂縫，腦子裡轉了一圈，才慢慢消化過來。

「也就是說……」她小聲試探，「我剛剛……是用錯方法了？」

龍后沉默了一瞬。

她沒有說「錯」，只是語氣更低了幾分：

「……是太奢了。」

若凡：「……」

她尾巴一僵，整條魚忽然有點心虛。

她平日裡拿這些東西玩慣了，覺得好看就收著，哪裡想過還有這麼多講究。方才一著急，順手就丟了，哪裡會想到——

那幾下，竟然等於把寶物當石子砸。

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幾道剛補上的裂縫，心裡默默算了一下。

……剛剛，好像丟了四個。

「……」

若凡沉默了一瞬，忽然小聲嘀咕：「那……還能撿回來嗎？」

龍后終於沒忍住，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已經化了。」她語氣淡淡，「你若撿得回來，本宮倒是願意替你收著。」

若凡：「……」

她整條魚頓時蔫了一截，尾巴垂了下來。

不過下一瞬，她又猛地抬頭，眼睛重新亮起來：

「那你剛剛說的那個方法——教我！」

龍后微微一怔。

若凡已經湊近了幾分，語氣認真得不像玩笑：「我不丟了，我學著怎麼用！」

龍后看著她那雙亮晶晶、滿是求教意味的眼睛，胸口那口氣，終於還是悶住了。

她不是氣這小丫頭，她是氣王母娘娘。

堂堂瑤池金母，養出這麼一條靈氣純淨、氣運逆天的小錦鯉，結果——

什麼都沒教？

龍后眼角微微一抽。

這丫頭手裡捧的，是能鎮一方水域的寶物；方才那幾下，等同拿千年靈寶去填裂縫，偏偏她還一臉「欸？很好用啊」的表情。

再讓她學？

以她現在這點修為——

能引出一成威能，都是奇蹟。

龍后深吸一口氣，硬是把那點「肉疼」壓了下去，語氣也恢復了往日的端莊：「不必了。」

若凡一愣：「欸？」

龍后已經收回目光，雙手結印，水靈氣在她周身層層展開，語氣淡淡：「小殿下且退後些。」

「這等事，本宮來。」

話音落下，她掌心一翻，方才被若凡握在手中的一枚水靈寶珠已落入她掌中。

與若凡那般「丟出去」截然不同——

龍后指尖微動，一縷精純靈力自她體內緩緩引出，纏上那枚寶珠。

寶珠原本內斂的光華，竟在這一刻一層層綻開。

水光如織，靈氣如潮。

那不是單純的「物」，而像是被喚醒的存在。

龍后目光一凝，掌中靈力與寶珠之力交融，順勢而出——

「去。」

只一字。

那道水光化作一條細長光線，準確無比地沒入裂縫之中。

下一瞬——整片結界微微一震。

原本需數枚寶物方能補上的裂口，在這一擊之下，竟如被人從內部梳理過一般，迅速收攏、平復。

水勢穩了，熱浪被壓回去一截。

若凡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尾巴都忘了擺。

「……原來是這樣用的。」她小聲喃喃，語氣裡滿是震驚。

龍后沒有回頭，只淡淡道：

「寶物有靈，須以修為為引。」

「否則——」

她頓了一下，語氣微不可察地一緊：

「便是浪費。」

若凡：「……」

她默默把手裡剩下那幾個小東西收緊了一點，整條魚安靜了許多，甚至還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只是眼睛還是亮的。

像是……又學會了一點點什麼。

龍后餘光掃過她那副樣子，心裡那點無奈，反倒又多了幾分。

這丫頭——天然得過分，卻偏偏……讓人狠不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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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宮結界之內，水勢終於穩下幾分。

原本狂躁的熱浪被壓回裂縫之外，四方水族長出一口氣，卻無人敢鬆懈。龍后收了手中印訣，掌心微微一顫，卻只一瞬，便被她壓了下去。

她抬眼望向深海之處。

那裡——靈脈所在。

結界雖穩，可真正的根子，從來不在這裡。

龍后神色一沉：「還在撐。」

若凡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遠處水光翻湧，紅芒隱現，比方才這裡兇猛何止數倍。那不是幾道裂紋，而是整片海底，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她心口一緊。

「龍王……在那裡？」她低聲問。

龍后沒有多說，只道一聲：「走。」

話音未落，她身形已動。

若凡哪裡還會遲疑，尾巴一甩，緊隨其後。兩道身影化作水光，一前一後，直往靈脈深處而去。

越往裡，水勢越亂，熱意不再是滲，而是撞。

一道道灼氣如浪，迎面撲來，連龍后周身的護體水光都被震得微微晃動。若凡在旁撐起小結界，勉強護住自身，心裡卻已明白——

這裡和剛才完全不是一個層次，再行不過片刻，眼前景象豁然開闊。

海底深處，一道巨大的裂縫橫亙如傷。

紅光自其中翻湧而出，像熔火在水中流動，將四周靈氣燒得扭曲不堪。裂口邊緣不斷崩落，水流被撕扯、吞噬，又被熱流推回，形成一片混亂至極的場域。

而在那裂縫之上——

龍王盤踞其間。

龍身半現，鱗甲隱隱泛暗，顯然已消耗極重。他以一己之力壓住最核心的火脈，周身靈氣如山般一層層壓下，卻仍被那不斷翻湧的紅光頂得節節震盪。

數位高階靈獸分列四方，各自運轉本命之力，勉強維持局勢，卻已是強弩之末。

龍王氣息一滯，竟是再度被反震退了半步。

水勢猛然一亂。

「陛下！」有靈獸失聲驚呼。

龍王穩住身形，聲音低沉，卻已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再撐一刻。」

他話音未落，遠處兩道水光破浪而來。

龍后與若凡同時現身。

龍王目光一凝。

龍后沒有廢話，直接入陣，與他形成對應之勢，雙方氣機一合，原本搖搖欲墜的壓制，竟稍稍穩住了一線。

若凡立在一側，眼前景象讓她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裂縫——太大了。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隨身空間，方才還覺得夠用的小玩意，此刻竟顯得可笑。

就算全丟出去也補不上一丁半點。

若凡喉間一緊，心裡第一次生出一點無措。

她看著那翻湧不止的火脈，又看了看已顯疲態的龍王與龍后，尾巴微微顫了一下。

「……這個，怎麼補？」她低聲問。

沒人立刻回答，因為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這已經不是「補裂縫」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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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后入陣，氣機一合，原本將崩未崩的壓勢終於穩住一線。

她袖中水光一翻，方才自若凡手中收來的幾件小法寶同時浮出。龍后不再猶豫，指尖連點，將其中一半引入自身掌控，水靈之力與她本身修為交融，化作一道道細緻如絲的靈線，穩穩貼上裂縫邊緣。

另一半，她反手一送，拋向龍王。

「接住。」

龍王目光一凝，伸手接過。那幾件法寶在他掌中光華大盛，他卻沒有立刻動用，反而猛地仰首，從袖中取出一瓶仙露，一口飲下。

靈氣入體，如清泉灌頂。

他胸中那幾近枯竭的氣海，終於被硬生生撐開一線。

龍王低吼一聲，龍身震動，再無半分保留，將那幾件法寶之力一併引入體內，與自身靈力融合，猛然壓下——

「鎮！」

紅光劇烈翻騰，整條裂縫像被巨力按住，竟在那一瞬間止住了擴散之勢。

四周靈獸見狀，精神大振，各自咬牙再撐，水勢暫穩。

若凡站在一側，看得心驚肉跳。

她下意識往自己隨身空間裡一探——

空的。

剛才那些「隨手丟」的小東西，已經被用得乾乾淨淨，一件不剩。

她整條魚愣住。

「……沒了？」

她尾巴僵了一下，又不死心地翻了一遍。

還是沒有。

「……真的沒了。」

若凡第一次感覺到什麼叫「手裡空空」。

她站在那裡，想幫，卻不知道還能做什麼。龍后與龍王已經將她能提供的東西全數化用，她那點修為，又撐不起這種層級的對抗。

她咬了咬牙，眼睛死死盯著那條裂縫，心裡急得發燙。

就在此時——遠處水勢忽然一動，不是火脈的翻湧，而是另一股氣機，自外而入。

那氣息不屬於東海，卻帶著一縷極熟悉的——龍氣。

若凡一怔，猛地回頭。

只見混亂水流之中，一道身影踏浪而來。水勢在他腳下自動分開，亂流未近其身，反被一層淡淡的清涼之氣隔開。

那氣息……她再熟不過。

「……懷錦？」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懷錦已至近前。

他立於水中，衣袍微濕，神色冷峻，目光卻第一時間落在她身上。

那一眼——像是確認她還在，下一瞬，他才將視線移向那翻湧的裂縫與苦撐的龍王。

沒有多問一句，只道：「我來了。」

方才那句「我來了」還在水中餘音未散，他目光一轉，終於真正看清了若凡的模樣。

她立在亂流邊緣，尾鰭略顯凌亂，周身靈氣起伏不穩，分明已經消耗過度。那點平日裡亮晶晶的神采，竟淡了幾分。

懷錦眼神微變。

他原本還能壓住的冷靜，在這一刻，忽然鬆了一線。

下一瞬——他已經伸手，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直接將她整個人（一條美人魚）攬進懷中，動作不重，卻極穩。

若凡還沒反應過來，只覺眼前一暗，整個人被一股熟悉的氣息包住。那氣息帶著淡淡的龍氣與清冷，卻又偏偏讓人安心。

「……欸？」她愣了一下。

懷錦沒有鬆手，他低頭看她，眉間仍冷，聲音卻壓得極低：「你沒事吧？」

語氣平穩聽不出波動，可他心裡卻早已不是這般。

——她若再晚一步。

——再撐不住一刻。

那一瞬的念頭，他自己都沒讓它走完整。

若凡被他抱著，反倒慢了半拍，才回過神來，連忙搖頭：「我沒事，我——我就是靈力用太多……」

她話還沒說完，懷錦已經將她上下掃了一遍。

沒有傷。氣息雖亂，卻未崩。

他這才緩緩鬆開手。

只是鬆開的瞬間，那點無聲的緊繃，才真正落了下去。

他轉過身，目光一收，已恢復往日冷靜，像方才那一瞬的失控從未發生過。前方龍王與龍后仍在苦撐。

懷錦沒有遲疑，直接開口：「我能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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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后聞言，目光落在懷錦身上，心中卻不由苦笑。

這凡人——

比起若凡那點尚且稱得上「有底子」的修為，幾乎可說是剛入門徑，連靈氣都未曾穩固。此地火脈翻湧，稍有不慎便會傷及根本，他站在此處，已是極限。

還問能幫什麼？

她心中雖這樣想，面上卻未顯，只淡淡道：「此處兇險——」

話未說完，龍王卻忽然抬眼，他目光如炬，直直落在懷錦胸前，那裡藏有東西。

不是尋常法器，而是一股極為純粹、濃厚的水靈之氣，隱而未發，卻在這片躁亂之中，顯得格外清晰。

龍王眼神一凝，沉聲問：「你身上帶了什麼？」

懷錦沒有遲疑。

他幾乎是立刻伸手入懷，將那物取出。

——一只小小的珠寶盒。

不過巴掌大小，外表精巧，並不起眼。

只是當它離開懷中之時，一縷清涼水氣無聲散開，與四周灼熱之氣形成鮮明對比。

龍王目光微變。

若凡在一旁一看，整條魚瞬間炸了。「——我的盒子！」

她眼睛一下子亮得不行，差點就撲過去。

「你怎麼帶來了？！」她語氣又驚又喜，還帶著點說不出的安心，「我剛剛還在想完了完了全沒了——」

懷錦沒有看她，只將那盒子平平托在掌中，望向龍王。

「不知道……」

東西是若凡的，又不是自己的，他怎麼會知道。

但龍王已經感覺到了，那不是尋常仙界寶物，而是足以與這條靈脈對抗一線的力量。

他眼中精光一閃，毫不猶豫：「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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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錦話音方落，若凡哪裡還等得及。

「給給給！」她尾巴一甩，整條魚已經撲到他手邊，啪地一聲把那小小的珠寶盒打開。

盒中水光一閃。

兩顆圓潤晶瑩的珠子靜靜躺著，外形與珍珠無異，卻隱隱透出深海般的靈光，清涼之氣一散，連四周翻湧的熱浪都為之一滯。

龍后眼神，瞬間亮了。

她一眼便看出，那珠中靈氣凝而不散，內蘊法則之意，遠非龍宮所藏可比。

若凡已經毫不心疼地伸手一抓，兩顆一起捧起，隨手就往前一拋：

「接著！」

動作乾脆得，像是在丟兩顆普通石子。

龍后眼角狠狠一跳。

龍王卻已出手。

他與龍后幾乎同時接住，各自掌中一顆。入手瞬間，兩人神色同時一變——

珠中靈力之純，遠超想像。

龍王低聲一喝：「煉！」

龍后亦不遲疑，雙手結印，引動體內水靈之力，將那珠子之力緩緩牽引而出。

與方才不同——

這一次，不是「借用」。

而是「融合」。

天罡珠內的力量如深海潮湧，被引入兩人體內，與龍族本源之力交纏，再化作更為宏大的水勢，反壓回那條暴動的火脈。

轟——

整片水域為之一震。

原本翻騰不止的紅光，被硬生生壓下一截。

裂縫邊緣的崩裂，竟在這股力量之下，開始穩住。

若凡在一旁看得眼睛發亮，忍不住小聲道：

「欸，這次用法對了！」

她還有點得意，完全沒意識到那兩顆珠子的來歷有多誇張。

——那是神域某位帝君，閒時煉製的小法器，是天罡珠。

當年隨手丟給她，只說一句「拿去玩」。

她看著圓圓亮亮像珍珠，覺得好看，就收進洞府，和一堆珠寶混在一起。

龍后此刻卻再也不敢把它當「小玩意」。

她心中震動，卻無暇分神，只能將全部心力投入煉化之中。

龍王氣勢再起，聲音低沉如雷：「再壓！」

兩道水勢同時爆發，水與火，在這片深海之中，正面相撞。

一息、兩息——忽然之間，整片水域像被人按住了脈搏。

原本狂躁翻湧的火脈，竟在那兩股融合了天罡珠之力的壓制下，一寸一寸地退了回去。紅光收斂，裂縫邊緣不再崩落，反而開始緩緩癒合。

先是一線，再是一段，到最後那道橫亙海底、如傷口般張開的巨大裂縫，終於在眾人眼前，慢慢合攏。

水勢回歸靈氣重整，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灼熱，像被抽走了根一般，迅速消散。整片東海，終於安靜下來。

龍王最後一掌壓下，龍身微震，隨即收勢。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

「陛下！」

幾位高階靈獸同時上前，將他穩穩扶住。

龍后那邊亦是如此。她方才強行引導水靈珠之力，消耗之巨，幾乎到了極限，此刻收功之後，面色微白，連氣息都略顯虛浮。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才穩住身形。

若凡站在一旁，整條魚都愣住了。

她還維持著方才盯著裂縫的姿勢，眼睛一眨不眨，像是還沒從那場驚心動魄裡回過神來。

「……補、補好了？」她小聲問。

沒人回答。

因為答案，已經在眼前。

龍王緩緩點頭，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沙啞：「暫時——穩住了。」

這一句話，像是壓在所有人心上的石頭，終於落地。

水族之中，有人長長吐氣，有人直接在水中坐下，連站都站不穩了。

這一場——是硬撐過來的。

龍王與龍后在眾靈獸攙扶之下，緩緩離開靈脈之地，往龍宮方向而去。

懷錦站在原地，看著那片已然恢復的海底，目光沉沉，卻未說話。

若凡這才回過神來，尾巴一甩，連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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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龍宮。

方才遠觀尚且不覺，此刻近看，才知慘烈。

結界雖保住了核心，外圍卻難以倖免。

宮殿多處崩塌，原本精緻的水晶穹頂融化變形，垂落如凝固的水流；廊柱歪斜，雕刻精細的龍紋被熱浪燒得模糊不清。

庭院之中，原本排列有序的水植與造景，早已被熱氣一掃而空，只剩焦黑殘影。

整座龍宮，像是被火在水中走過一遍。

若凡看得一愣一愣。

她平日裡見的，是那個華麗、安穩、還會請她喝茶的龍宮。

如今這模樣——

她忍不住小聲嘀咕：「……這也太慘了吧。」

龍后聞言，腳步微微一頓，卻沒有回頭。

她只是淡淡道：「能保住根基，已是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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