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053 過年前的忙碌2

第二天一早，天還帶著霧氣，碼頭就已經醒了。

公告欄前擠滿了人，昨夜的喧鬧彷彿還殘在空氣裡，今天卻換成另一種熱鬧——有人踮腳看，有人直接擠到最前面，還有人乾脆高聲唸出來，好讓後頭的人也聽清。

「徵臨時工——即日起至小年夜，共十四日——十二時辰輪班——工資……」

那唸公告的人頓了一下，聲音明顯高了半截。

「……日結，三倍碼頭平時工錢！」

話音剛落，人群直接炸開。

「三倍？真的假的？」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6EfH0Eb9j
「日結？！這還等什麼！」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G8pyj8RX
「十四天……這一趟幹下來，夠一家子過個好年了！」

有人當場就往報名的棚子衝，連隊都懶得排；有人一邊擠一邊盤算著，算到最後自己都忍不住笑出聲；還有剛從鄉下進城的農人，衣袖還帶著稻草味，聽到這數字，眼睛都亮了。

這時節，本就該閒下來。

秋收早已結束，糧食入倉，地裡只剩枯梗與霜氣。往年這時候，多半是圍著爐子閒話，等年、備年貨，日子慢得像水。

可今年不一樣。

碼頭在燒錢。

而且，是明明白白地燒給人看。

「我來！我能扛兩箱！」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JOAaRK2o
「我以前就在碼頭幹過活，熟手！」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Ss29Pako
「俺也去，俺也去——」

報名處的桌子前擠得水洩不通，幾個管事一邊登記一邊喊：「排隊！排隊！一個個來！會寫名字的自己寫，不會的報名號——」

混亂中，一個瘦小的身影拼命往前鑽。

那孩子穿得不算破，但袖口磨得發白，臉被冷風吹得紅紅的，眼睛卻亮得很。他好不容易擠到桌前，踮著腳把下巴撐在桌邊，聲音帶著點急促的稚氣——

「我報名！」

管事抬頭看了他一眼，眉頭當場皺起來。

「多大了？」

「十歲！」孩子挺直了背，像在報軍功，「我力氣很大，可以搬貨！」

旁邊有人忍不住笑了一聲：「十歲能搬什麼，別添亂。」

那孩子立刻急了，伸手比劃：「我真的可以！我在家裡也幫忙搬糧袋，一袋一袋——」

「不行。」管事乾脆利落地打斷他。

「為什麼？」孩子愣了一下，眼圈有點紅，卻硬撐著不讓自己退。

管事嘆了口氣，語氣不算重，卻沒有半點鬆動：「太小了，這裡不是讓你試力氣的地方。十二個時辰輪班，你撐不住。」

「我可以不睡！」孩子急得聲音都拔高了，「我真的可以，我家還有弟弟妹妹——」

「不行。」這次，是碼頭主管親自開口。

他不知何時站到了桌後，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定力。

「這裡搬的不是糧，是命。」他看著那孩子，「一個閃神，一腳踩空，不只是你出事，還會連累別人。」

孩子張了張嘴，話卡在喉嚨裡。

周圍一瞬間安靜了些。

主管揮了揮手，示意旁邊的人把他帶開：「去，別堵著路。」

那孩子被拉開幾步，卻還回頭看了一眼公告欄，又看了一眼那些已經報上名、臉上帶著喜色的大人們，嘴唇抿得緊緊的。

他沒再吵。

只是站在人群外頭，像一隻被擠出圈的小獸，眼神不甘，又不肯走。

而報名的隊伍，依舊在往前推。銀子的味道太重了，誰也不會停。

人潮一波接一波，報名的聲音、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喊號的聲音，全混在一起，像浪一樣推著往前。

那孩子被擠到外圍，卻一直沒走。

他縮著肩膀站在公告欄旁，腳下踩著被人來回踏得發黑的泥地，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張寫著「三倍工錢」的紙，像是要把那幾個字看進骨子裡。

有人從他身邊經過，順手拍了拍他頭：「回去吧，小子，等你再長兩年。」

他沒回話，只是往旁邊挪了一步，讓出路，然後又站回原位。

像釘住一樣。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色從灰白轉亮，霧氣散開，日頭卻還冷。報名的隊伍終於稍微鬆了一些，輪班的管事也開始交接。

剛才那位碼頭主管從桌後退下來，揉了揉眉心，肩膀明顯沉了幾分。他走出棚子，正準備往休息的地方去，腳步卻停了一下。

那孩子還在。

站的位置幾乎沒變，只是腳印多了幾層。

主管看了他一會兒，沒有立刻開口。風從兩人之間吹過，帶著水氣與鹽味，冷得讓人鼻子發酸。

「還不走？」他終於說。

孩子抬頭，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又帶著點小心翼翼：「我……我可以再試試嗎？」

主管沒回他這句。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問天氣：「會不會算數？」

孩子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猛地點頭：「會！我會！加減乘除都會！」

「幾乘幾？」主管隨口丟了一句。

「七乘八五十六！」孩子幾乎是脫口而出，生怕慢一點就沒機會。

主管又問：「一箱十六件，三十箱？」

「四百八十件！」

「再加二十二箱？」

「八百三十二！」

答得又快又準，連停頓都沒有。

主管看了他一眼，眼神終於有了點變化。

「寫字呢？」

孩子立刻蹲下，撿起地上一截斷掉的炭頭，在地上飛快寫了幾個數字，還自己把算式列出來，筆畫不算好看，但清清楚楚。

主管沉默了一瞬。

遠處還有人在喊名字，新的工人正被帶去分隊，整個碼頭已經開始重新運轉。

他伸手，把孩子從地上拉起來。

「搬貨不行。」他說。

孩子的臉一下子垮了半寸。

「但——」主管頓了一下，語氣依舊淡，「缺個清點的。」

孩子的眼睛猛地亮起來。

「站庫門口，對箱數，記數量，錯一個——」主管看著他，「扣你一整天工錢。」

孩子用力點頭，聲音都帶著顫：「不會錯！」

主管哼了一聲，把他往棚子裡推了一把：「跟著那邊的書吏學，先看，不准亂碰。」

孩子被推得踉蹌了一步，卻站得筆直，像是突然被人塞進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回頭看了一眼主管，那人已經轉身走了，背影很快被人群吞沒。

孩子沒有再喊，只是深吸了一口冷空氣，轉身往庫門那邊跑去，腳步比剛才輕快了不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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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欄前的人潮還沒散，碼頭另一頭，靠北的倉庫卻已經是另一番景象。

這裡沒有昨夜那種火燒眉毛的喧鬧，卻更緊、更悶。

一排排馬車已經列好，從倉門一路延伸出去，像一條沉默的長龍。每輛車都壓得很低，車轍在凍土上壓出深深的痕，車轅繫著結實的粗繩，馬匹鼻息噴著白氣，不耐地踏著蹄子。

三十車起跳。這只是最基本的一隊。

再往後看，還有第二隊、第三隊在等。

貨已經開始往上搬——箱子一個個抬出來，放上車，再用油布包好、繩索緊固。這裡沒有喊價聲，沒有吵架聲，只有一種壓低的節奏：快，但不能錯。

倉門旁，一張長案擺著，案上鋪開厚厚一疊物單。

馬幫管事——一個面色黝黑、眉目沉穩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案後，一筆一筆核對。

他沒有抬頭。

「第三排，第七車——香料八箱，琉璃兩箱。」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qd9DFjhxQ
「少一箱琉璃。」

聲音不高，卻讓搬貨的人瞬間停住。

那負責的夥計臉色一變，立刻回頭翻找：「不可能，我剛才——」

「你剛才數錯了。」管事連看都沒看他一眼，手指在物單上一點，「這裡寫得清楚，兩箱。」

那夥計喉嚨一緊，不敢再辯，轉身就往倉裡跑。這樣的停頓，一個接一個。半個時辰過去，整隊馬車卻還沒真正起行。

周圍站著的幾個貨主，臉色都不太好看。

有人攏著袖子，來回踱步，腳步越走越急；有人站在馬車旁，一遍遍確認自家的貨沒有被錯放；也有人低聲和隨從交代：「再拖下去，城門那邊就要開始查了……」

卻沒有一個人敢開口催。因為誰都知道，這裡不是碼頭。碼頭可以吵、可以搶、可以加價，但到了馬幫手裡——

錯一次，就是一整隊貨散在路上。

北路不比水路。

翻車、迷路、被盯上、被劫……哪一樣都不是笑話。

那管事依舊在算。

他用的是最笨的方法——一箱一箱對，一筆一筆勾。指節粗糙，卻穩得像石頭。算到一半，他忽然停住，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又低頭重新算了一遍剛才那段。

沒人敢打斷。

終於，他在最後一頁物單上重重一劃。

「對上了。」

這三個字落下的瞬間，幾個貨主幾乎同時鬆了一口氣。

那種壓著的氣，像是從胸口一下子散開。

管事這才抬起頭，掃了一眼整排馬車。

「封車。」

話音落下，早就待命的幫眾立刻動作。繩索再緊一層，封條一一貼上，有的還加了鐵扣鎖死。每一輛車，都像被鎖進一個完整的單位。

「頭車走，尾車壓。」他簡短地下令。

第一匹馬被牽動，車輪緩緩轉動，發出沉悶的聲響。

整條車隊，開始動了。

貨主們站在原地，看著那一長串馬車慢慢離開倉區，轉入北向的官道。有人忍不住追了幾步，又停下來，只能目送。

那一刻，和昨夜看著漕幫大船離岸，其實沒有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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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風，和京城不一樣。

這裡沒有刀子般的寒氣，海風帶著鹹味與暖意，拍在臉上，倒像是在提醒人——年要到了。

碼頭邊，一個穿著講究卻明顯瘦了一圈的中年商賈，已經站了整整一個早上。

他姓羅，做的是舶來貨的買賣，平日最講究體面，衣襟總是熨得筆挺，指甲修得乾淨。可這幾日，他連鬍渣都顧不上刮，眼底一圈青，連站姿都帶著點焦躁。

「還沒到？」他第七次問。

旁邊的夥計也不敢不答，只能硬著頭皮回：「還沒有……但按日子，應該就是這兩日。」

「應該、應該……」羅老闆低聲念了一句，忍不住往水面望去。

他這批貨，不是普通貨。

是從西洋轉來的——琉璃鏡、象牙梳。

一面鏡子，光可鑑人，連眉眼細紋都能照得清清楚楚；象牙梳細白溫潤，齒距均勻，梳過頭髮都帶光。這些東西，在南城的小姐夫人圈裡，早就傳開了風聲。

他一共分了三批單子。

每一單，都不是好惹的主。

有世家小姐，有富商夫人，還有一位——城南望族的當家主母，連官府都要給三分面子的那種。

那位夫人前日親自派人來傳話，只說了一句——

「年前要見貨。」

語氣平靜，卻比任何威脅都重。

羅老闆當時連連應是，送人出門時，手心全是汗。因為他知道，這句話翻過來就是——

見不到，你這鋪子也別開了。

這幾日，他幾乎天天來碼頭守。白天來，晚上也來，連睡都睡不安穩。帳房裡那一排訂單，他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像是看久了就會自己起火。

正當他又一次要開口催時——

遠處水面，忽然有了動靜。

先是一點黑影，然後慢慢清晰起來。

帆影。

再往近看，是船。

三艘。

吃水極深，船身穩得像壓著整條河。

羅老闆的呼吸猛地一滯。

旁邊有人先認出來了，低聲道：「漕幫的船。」

他整個人像被點了一下，猛地往前踏了兩步，差點踩進水裡。

「是、是他們……」他聲音都有點發顫。

船越靠越近，船舷上掛著熟悉的標記，幾個漕幫的人站在甲板上，神情冷淡，像什麼都與他們無關。

可對羅老闆來說——那不是船。

那是命。

他幾乎是一路小跑著迎上去，腳步都有點亂，連平日那點商賈的體面都顧不上了。

「我的貨！我那批西洋貨在不在？」他一邊喊，一邊已經在腦子裡瘋狂翻帳，「琉璃鏡十二箱，象牙梳九箱——」

船還沒完全靠穩，他就恨不得跳上去。

漕幫的人看了他一眼，也不急，只淡淡丟下一句：「等靠岸。」

這三個字，讓他硬生生停住。

他站在岸邊，手心攥得發白，眼睛死死盯著那船，一刻都不敢移開。

直到繩索拋下，船身穩住。直到第一批貨開始往下搬，直到他看到那熟悉的箱子——外頭貼著他親自寫的標記。

「那幾箱——那幾箱先下！」他聲音都帶著急，手指幾乎要指到搬貨的人臉上。

漕幫的人瞥了他一眼，沒理他，只按順序放板、起繩、卸貨。規矩就是規矩，誰來都一樣。

羅老闆在旁邊轉了兩圈，硬是忍住沒再催。他知道這幫人吃軟不吃硬，越急越慢，還不如盯準自己的貨。

終於，第一箱落地。

木箱邊角貼著他鋪子專用的紅標，封蠟完整，沒有半點撬動的痕跡。

他幾乎是衝上去的。

「小心點！那是鏡子！」他一邊喊，一邊自己伸手去扶，動作卻比誰都輕。

第二箱、第三箱，一個接一個下來。

「琉璃鏡十二箱——對。」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HnLyJGYqK
「象牙梳九箱——對。」

他一邊點，一邊唸，聲音從一開始的發緊，慢慢變得穩了。

「封條完好……好，好……」

等最後一箱落地，他整個人終於直起身來，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背後全是汗。

「拉車！」他猛地轉頭。

早就候在一旁的馬車立刻靠近。這批貨他連倉庫都不打算過，直接送。

「城南那位夫人的先走，鏡子三箱、梳子兩箱——小心搬！要是磕了，你們今年別想過年！」

「是！」

夥計們不敢怠慢，一箱箱往車上抬。車一裝好，繩索一拉緊，羅老闆已經親自跳上車轅。

他回頭喊了一句：「老許！」

人群裡，一個年紀略長、神色沉穩的總管立刻應聲：「在。」

「帳你盯著，少一文我回來找你算！」羅老闆丟下這句話，已經拍了拍車轅，「走！」

馬車一動，帶著一整車的銀子，朝城裡飛快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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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這邊，節奏卻慢了下來。

總管老許站在長案前，已經把袖子往上捲了一截。他不像羅老闆那樣急，整個人穩得像一塊石頭。

「這批，西洋貨。」他把帳冊攤開，語氣平平，「十二鏡、九梳，對過了。」

對面漕幫的人點了一下頭，報出數字。

「運費按南路定價，加急兩成，昨夜夜運另加一成。」

老許眼皮都沒抬，手裡的算盤已經響了起來，珠子一顆顆落下，清脆乾脆。

「嗯。」他算完，報出一個數。

對方略微一頓，又重新報了一遍。

兩邊對著數，一來一回，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這種帳，不能錯。

錯了不是幾兩銀子的事，是之後整條線都會亂。

最後一顆算珠落下，老許伸手在帳冊上劃了一筆。

「對上了。」

漕幫的人也點頭，把收據遞過來。

老許接過，看了一眼封印，收進袖中，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他沒有立刻走。

而是抬頭，看了一眼已經開始卸下一批貨的船。

碼頭還在運轉，銀子還在流。

他心裡卻很清楚——

自家這一單，算是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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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那座大宅門前，紅燈早早掛起。

門楣新換了漆，連石獅子都被洗得發亮，門內人來人往，抬箱的、掛幔的、試燈的，一派忙亂卻喜氣。院子深處隱約傳來女眷說話聲與笑聲，像水一樣細細流著。

羅老闆的馬車幾乎是衝進巷口的。

他還沒等車停穩，就先跳了下來，手心還帶著趕路時握繩的紅痕。

「到了到了——城南羅記的貨！」他一邊報名號，一邊讓人趕緊卸箱，語氣裡那股壓了幾日的氣，終於有了落地的地方。

門房一看標記，臉色立刻一正，轉身往內通報。

不過片刻，內院那位當家主母便親自出來了。

她年紀不算大，衣著卻極講究，神色從容，眼神掃過箱子時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分量。羅老闆連忙躬身，連聲道：「夫人，貨已全到，封條未動，您可當場驗。」

她沒多說，只點了點頭。

箱子一個個抬進內院。

封蠟被輕輕劃開，木蓋掀起的那一刻，裡頭的琉璃鏡在燈光下泛出一層清亮的光，像水面一樣，幾乎能把人的影子吸進去。旁邊的象牙梳細潤如脂，排在絨布上，整齊得像一行小小的白玉。

院裡的丫鬟忍不住低聲「哎呀」了一聲，又立刻收住。

那位夫人伸手，親自取了一面鏡子。

她沒有立刻照，只是微微轉了個角度，看光影在鏡面上滑過，眼底那點緊繃，終於鬆了一分。

「趕上了。」她淡淡說了一句。

羅老闆整個人像是被赦免了一樣，背脊都直不起來，只能連聲應：「是是是，幸不辱命。」

夫人沒有再理他，已經轉身往內走。

「搬進去。」

丫鬟們應聲，把鏡子與梳子小心翼翼抬進內室。

內室裡，早已擺好一排排嫁妝箱籠，紅木為底，邊角包銅，蓋子半掀，裡頭鋪著新裁的綢布。繡鞋、衣料、首飾，一層層分門別類地擺著，整整齊齊，像把一個女子的一生，一件件收進去。

夫人站在箱前，親手把那面琉璃鏡放進最內層。

鏡面朝上，映出屋頂的燈影。

她又拿起一把象牙梳，放在鏡旁，指尖在梳齒上輕輕一掠，像是在替誰理順未來的日子。

「壓箱底的，總要像樣些。」她低聲道。

旁邊的老嬤嬤笑著應：「姑娘有福氣。」

兩日後出閣。

這些東西，不只是用來看的，是帶去另一個家、撐門面的底氣。

夫人把箱蓋慢慢合上。

那一刻，像是把所有的不安、催促、風險，都一併蓋了進去。

院外還有忙碌聲，紅燈搖晃，年味漸濃。

羅老闆站在門口，直到被人送出來，才敢真正吐出一口長氣。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忽然覺得——

今年這個年，總算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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