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171 去問鄰居

好不容易熬到壽宴散席，懷錦幾乎沒多停留。太后原本還想把若凡留下來再說會兒話，可一看小兒子那副魂都快飄走的模樣，終究還是忍著笑擺了擺手。

「回去吧。」她甚至還特地補一句，「路上慢些。」

那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懷錦低聲應下，隨後便直接帶著若凡離宮。

一路上不少朝臣與宗室子弟都偷偷看著鳴遠王離開的背影。平日最沉穩冷靜的人，今日腳步竟難得有些快。

而若凡還完全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只覺得今日宴席有點累，頭上的髮飾很重，坐得也累，回去終於可以把衣服換掉了。

於是剛一上馬車，她便整個人鬆下來，軟軟靠進懷錦懷裡：「終於結束了。」

懷錦低低嗯了一聲。可那聲音竟比平日還低啞些。

馬車裡很安靜，只有車輪輾過青石路的聲音，慢慢從外頭傳進來。

懷錦始終沒說話。

若凡原本還想和他聊宮宴上的桂花糕，結果抬頭一看，才發現他今日安靜得有些異常。

她眨了眨眼：「懷錦？」

懷錦低頭看她，那雙向來沉穩的眼裡，此刻情緒竟深得厲害，像壓著什麼又像在確認什麼。

半晌他終於慢慢抬起手，修長的大手，極輕地覆在她腹部上，動作甚至稱得上小心翼翼。

若凡愣了一下。

然後便聽見懷錦低低開口：「真的有小寶寶了？」

那語氣很輕，卻慎重得不像話，甚至還帶著一點若凡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情緒。像期待又像害怕，彷彿生怕自己聽錯。

若凡這才終於反應過來，今晚大家到底在說什麼。

她頓時睜圓眼睛：「你們現在才知道嗎？」

懷錦：「……」

他喉結微微滾了一下，手掌甚至不自覺又放輕幾分。

若凡倒是很自然地點點頭。

「對呀。」她甚至還伸手覆上懷錦的手背，開開心心補一句，「有了。」

馬車裡一下安靜下來，外頭街道的熱鬧聲，彷彿忽然都遠了。懷錦低頭看著她，竟有一瞬間說不出話。他其實很少有這種失控的時候，哪怕北境千軍萬馬壓境時，他都能冷靜下令。

可現在——只是若凡一句「有了」，他心口卻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燙，連呼吸都亂了幾分。

若凡還在很認真地摸摸自己的小肚子。

「不過現在還很小很小。」她比了一個小小的距離，「靈氣團子一樣。」

懷錦眼底忽然有些發熱。他低頭額頭輕輕抵住若凡，半晌才啞聲低笑了一下，那笑裡竟像壓了太久太久的情緒終於鬆開。

「若凡。」

「嗯？」

「……謝謝妳。」

若凡靠在他懷裡，原本還有點睏，結果很快便發現，今晚的懷錦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他平日話其實不多，尤其在外頭更習慣沉默，可現在他低頭看著她腹部的次數，幾乎快比看路還多，甚至連手都沒移開過，像生怕一鬆手，那個「小寶寶」就會跑掉。

若凡忍不住有點想笑，她還是第一次看見懷錦這副模樣。

於是她伸手戳了戳他：「你怎麼一直看呀？」

懷錦低頭終於還是問了出來：「……會生小魚還是小寶寶？」

若凡：「……」

老實說她也沒想過，於是小錦鯉很認真地開始思考。

「應該……都有可能？」

懷錦原本還有些期待的神情，瞬間微妙了一下：「都有可能？」

若凡點頭：「我是錦鯉呀。」她甚至覺得這很合理，「可是我現在是人形，而且吸了你的龍氣，還一起雙修過……」

她越說越覺得複雜，最後自己都開始苦惱。

「那到底算魚還是算人？」

懷錦：「……」

馬車裡忽然安靜片刻，懷錦腦中甚至已經浮現出——一尾長著龍角的小胖魚，在王府池塘裡啪嗒啪嗒甩尾巴。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居然覺得——好像也不是不行。

於是鳴遠王很快接受現實，開始思考另一件更重要的事：「那要懷多久？」

若凡被問得一愣：「嗯？」

懷錦眉頭微皺，語氣竟難得有點緊張：「龍族不是有懷很多年的？」他停了一下，居然還很認真補充，「若像三太子那樣，三五年——那就麻煩了。」

若凡原本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瞬她忽然想到東海龍宮那些龍蛋，有些確實會養很多年。

她頓時也呆住了：「對喔……」

懷錦：「……」

兩人對視一起沉默，馬車裡忽然陷入一種很奇怪的安靜。

半晌若凡才慢吞吞開口：「可是我不是純龍族，我也不是人族，而且我以前還沒化形就掉下凡間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因為她忽然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這方面的知識。

瑤池裡從來沒人教過她這種事。

她以前還是尾小魚時，每天不是修煉，就是偷吃蓮子，最大的煩惱也不過是躍龍門失敗，誰知道有一天會忽然開始養小寶寶。

於是若凡很誠實地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她低頭摸摸自己的肚子聲音軟軟的，「我只能感覺到……裡面有小生命。」

說到這裡她自己忽然也有點新奇，那種感覺其實很奇妙，像原本只有她自己的靈氣裡，忽然多了一團小小的、很微弱的氣息，很小，卻很努力地存在著。

若凡想到這裡，眼睛慢慢亮起來：「牠好小喔，像小靈氣團子一樣。」

懷錦低頭看著她，胸口忽然軟得厲害。他向來不信命也不太信什麼天意，可這一刻，他卻忽然覺得——或許這世上真的有神明眷顧，否則他怎麼會遇見若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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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後，若凡很快便把那身沉重華麗的王妃禮服換掉了。她今日被一層又一層衣服包著，頭上還頂著滿頭珠翠，早就快累壞了。一回房，整個人便像終於回到水裡的小魚，瞬間鬆下來，連腳步都輕快不少。

反倒是懷錦，從進府開始，他整個人就一直處於一種異常專注的狀態。

若凡喝茶，他看著；若凡吃糕點，他看著；若凡低頭摸摸肚子，他還是看著。

最後連若凡自己都忍不住了：「你今天怎麼怪怪的？」

懷錦沉默片刻很誠實地回答：「我第一次當父親。」

若凡一愣，然後忽然有點開心。

她抱著軟枕在床上滾了一圈，小聲道：「我也是第一次當娘親。」

懷錦看著她，眼底忍不住浮出笑意，可笑完之後他又開始皺眉，因為沒人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若凡不是人族，也不是純龍族，她是錦鯉化形，而且還是瑤池裡養大的靈獸。

懷錦思索半晌，終於低聲道：「今晚進洞府看看。」

若凡眨眨眼：「問鄰居？」

懷錦點頭。

如今也只能這樣了。畢竟天靈洞府裡那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靈獸，怎麼都比他們懂，於是夜深之後，兩人入定，意識再度進入天靈洞府。

洞府裡依舊靈霧瀰漫，遠處小溪流淌，仙草搖曳。

若凡如今在洞府裡已經完全是少女模樣，穿著淺色小裙，赤著腳踩在草地上，拉著懷錦便往外跑。

「先去找烏龜爺爺！」

懷錦被她拉著，腳步難得有些急。

結果到了湖邊，那位背著厚重龜殼、正在慢吞吞曬月光的烏龜爺爺，聽完兩人的問題後，沉默了很久。

真的很久。

久到若凡都開始懷疑他是不是睡著了。

半晌老烏龜才慢吞吞抬起頭。

「老夫……」他停頓一下，「連道侶都沒有。」

若凡：「……」

懷錦：「……」

老烏龜語氣十分滄桑甚至有點委屈：「你們問我這個？合適嗎？」

若凡頓時心虛了。

好像也是。

烏龜爺爺活了幾千年，天天不是睡覺就是曬太陽，隔壁仙鶴奶奶當年追了他兩百年，他都嫌人家太吵，確實不像會懂這種事。

於是兩人只好道歉離開。

若凡拉著懷錦又跑去找河豚阿姨，河豚阿姨正泡在靈泉裡敷海藻面膜，聽見兩人來意後，整隻魚瞬間精神了。

「什麼？！」

她當場從水裡浮起來。

「小殿下有寶寶了？！」

下一瞬，整片靈泉「嘩啦啦」冒出一堆腦袋，顯然附近偷聽的鄰居不少。

若凡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耳朵都紅了。

河豚阿姨倒是非常專業，她圍著若凡轉了兩圈，又貼近感應了一下，最後很有經驗地點點頭。

「確實有小生命氣息。」

懷錦立刻坐直了，比上朝還認真：「那會是人族還是魚族？」

河豚阿姨摸著圓滾滾下巴思考：「這個現在還看不出來。」她又補充，「等三五個月後，大概就能感應出形態了。」

若凡立刻睜圓眼睛：「怎麼感應？」

河豚阿姨一臉理所當然：「人形和魚形的靈氣波動不一樣呀。若是人形，就按照人類方式養著便好，可若是魚形——」

她表情忽然嚴肅起來。

懷錦也跟著緊張：「如何？」

河豚阿姨鄭重道：「那妳就得變回錦鯉待產了。」

空氣忽然安靜。

若凡呆住，懷錦也僵住，兩人腦中同時浮現出同一個畫面——若凡變回小錦鯉，肚子圓滾滾漂在魚缸裡，旁邊一群小魚苗啪嗒啪嗒亂游。

懷錦：「……」

若凡：「……」

半晌。若凡小小聲開口：「好像……有點可愛？」

結果旁邊的懷錦，神情卻忽然微妙起來。

若凡疑惑抬頭：「怎麼了？」

懷錦沉默了一會，然後他忽然想起三日回門那天下午。

鎮國公府席開兩桌，飯後喝茶胡鬧，尤其世子和表弟那群人，鎮國公一走膽子比天還大，居然口無遮攔在那邊胡說八道。

「懷錦！」

「你家王妃不是一般人！」

「將來肯定不一樣！」

另一個表兄立刻接話。

「沒錯！」

「別人生一胎，你說不定直接生一窩！」

當時整桌人笑成一片，連旁邊幾位舅父都笑得直搖頭。

還有人拍著桌子起鬨：

「對對對！錦鯉一生就是一窩！」

「懷錦直接超越我們全部人！」

「我們辛苦生三胎，還比不上你一次甩尾巴！」

那時懷錦只覺得這群人瘋了，甚至還黑著臉想讓人把他們拖出去。

可現在——懷錦忽然安靜了。

若凡還在旁邊掰著手指，很認真地算：「如果是小魚的話……是不是會很多？」

懷錦低頭看著她，腦中不知怎麼，竟真的浮現出一池子小錦鯉的畫面，一尾尾圓滾滾的小魚苗，在水裡啪嗒啪嗒甩尾巴，然後一起圍著若凡轉，甚至可能還有長小龍角的。

懷錦：「……」

他忽然覺得好像也不是不行，甚至還有點厲害，於是鳴遠王難得陷入一種很微妙的情緒裡。

若凡原本還在思考魚苗問題，結果一抬頭，便發現懷錦神情居然有點奇怪。

不像平時冷靜，反而像——有點驕傲。

若凡茫然：「你在想什麼呀？」

懷錦沉默兩息，最後十分平靜地開口：「他們當時可能說對了。」

若凡：「？」

旁邊河豚阿姨先愣了一下，下一瞬整隻魚直接笑到浮不起來，連附近偷聽的靈獸們都開始瘋狂冒泡，整片靈泉瞬間「噗嚕噗嚕」笑成一團。

河豚阿姨原本還笑得整隻魚在水裡翻肚，結果聽見懷錦那句「他們當時可能說對了」，終於忍不住拍著水面大笑出聲。

「不會一窩窩啦！」她笑得連面膜都掉了一半，「你們到底把靈獸生子當什麼了？」

旁邊偷聽的靈魚們也笑成一片，整座靈泉「噗嚕噗嚕」冒泡不停。

河豚阿姨笑夠了，才一邊扶著肚子，一邊努力正色。

「真的以為下蛋呀？」

若凡呆呆眨眼：「不是嗎？」

河豚阿姨：「……」

她忽然理解，為什麼懷錦最近會開始露出那種操心老父親的神情了。

因為若凡真的什麼都不懂。

於是河豚阿姨清了清嗓子，難得耐心解釋：「妳現在是化形靈獸，又不是普通魚族。就算真是魚形，也不可能像普通錦鯉那樣一次一大堆。」

她伸出圓圓短短的魚鰭比劃：「一般來說，有兩尾就已經很厲害了。」

懷錦原本還在想像一池子小魚苗，聽見這句肩膀竟極輕地鬆了一下。

若凡感覺到了，她頓時睜圓眼睛：「你剛剛是不是鬆了一口氣？」

懷錦：「……」

河豚阿姨當場又笑瘋：「哈哈哈哈哈哈——鳴遠王剛才是不是被嚇到了？！」

懷錦沉默。確實有一點，他方才甚至已經開始思考：若王府池塘忽然多出十幾尾小魚苗，該怎麼辦。

暗衛要不要重新安排？池塘是不是得擴建？會不會有哪尾半夜偷偷游進御書房？

甚至還想過：若魚太多，若凡會不會顧不過來？

如今聽見「兩尾已經很厲害」，他才終於稍微安心些。

結果若凡反而有點失望：「只有兩尾呀……」她還很認真地低頭摸摸自己肚子，「可是感覺裡面空間很多耶。」

懷錦：「……」

河豚阿姨：「……」

旁邊靈泉裡一群偷聽的靈獸瞬間笑翻。

懷錦終於忍不住伸手捂住若凡的嘴，耳根又開始紅：「別亂說。」

從天靈洞府出來時，夜已經很深了，若凡幾乎是一沾枕頭就睡著。

她今日折騰一整天，先是宮宴，又是進洞府到處問人，小腦袋早就累壞了。如今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張白白軟軟的小臉，呼吸很快便平穩下來。

甚至睡著前，手還下意識放在自己小肚子上。

懷錦坐在床邊看了很久，越看心裡那股情緒便越壓不住。他其實很少有這種「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戰場上再危險，他都知道下一步該如何佈局。

可現在——只是若凡肚子裡多了一個小小的生命，他卻覺得整個人都亂了，偏偏還亂得很高興。

懷錦低頭，極輕地替若凡把散落臉側的髮絲撥開，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時，眼神又慢慢柔下來。

那裡現在有他的孩子。

這念頭一起，懷錦胸口便燙得厲害。他安靜坐了半晌，最後還是睡不著，於是鳴遠王半夜披衣起身。

王府裡。

原本已經準備歇下的老管家，忽然被暗衛急急請了過來。青禾也被叫醒了，兩人一路匆匆趕到書房時，心裡其實都有點慌。

尤其老管家，還以為北境又出事了。

結果一進門便看見自家王爺坐在書案後，燈火映著他眉眼，神情居然……有點不太對，不像平日冷靜，反而像壓著什麼極大的情緒。

老管家心裡頓時更慌了：「王爺，可是出了什麼事？」

懷錦沉默兩息，然後很平靜地開口：「王妃有孕了。」

書房瞬間安靜。老管家呆住，青禾也呆住，兩人甚至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半晌老管家猛地睜大眼：「真、真的？！」

懷錦低低嗯了一聲。

下一瞬老管家眼圈當場紅了：「祖宗保佑……」他甚至開始語無倫次，「陛下……先帝若地下有知……」說到後面聲音都哽了。

青禾則直接高興傻了，她捂著嘴眼睛亮得不行：「王妃有小世子了？！」

懷錦原本想糾正「還不一定是世子」，可想了想最後居然沒開口。

因為他自己也還沉浸在那股喜悅裡，甚至光是想到「孩子」兩個字，嘴角便忍不住微微揚起。

於是整座王府半夜開始悄悄忙了起來。

懷錦坐在書房裡，一條一條交代。

「王妃之後飲食全部重新安排。」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1nViBk3Hq
「寒性的東西不許碰。」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gkIBPPya
「魚缸旁邊地板鋪厚些，別滑。」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oOAuPgL3o
「府裡藥材重新清點。」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4OeLjUAbj
「所有香料換掉。」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7SYRcKFRC
「後院安靜些，不許鬧。」

青禾拼命點頭，記得手都快抽筋。

老管家則越聽越激動，因為自家王爺是真的高興壞了，連平日最冷靜的人，如今都開始有點草木皆兵，甚至連「池塘邊欄杆重新加高」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青禾聽到後，終於忍不住小聲提醒：「王爺……王妃不會掉進池塘的。」

懷錦沉默了一下：「以防萬一。」

青禾：「……」

老管家：「……」

而最誇張的是。

懷錦甚至開始認真思考：若最後真是魚形小寶寶，王府池塘是不是得擴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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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錦昨夜幾乎折騰到天快亮才睡。先是把整座王府交代了一輪，後來又坐在床邊盯著若凡看了半夜，直到實在撐不住，才終於迷迷糊糊睡過去。

可即便睡著了，他這一夜也睡得極淺，像心裡始終懸著什麼。

於是當他醒來，習慣性伸手往旁邊一摸——空的。

懷錦瞬間睜開眼，整個人一下清醒。

床邊冰冰涼涼，顯然人已經離開有一段時間，那一瞬間懷錦甚至連心口都猛地沉了一下。

他幾乎是立刻坐起身：「若凡？」

房裡安安靜靜，沒人回應。

懷錦呼吸微亂了一瞬，下一刻便閉上眼，順著兩人之間那股熟悉的氣息感應尋去。

很快他便察覺到了——在書房。

懷錦這才微微鬆口氣，披了外袍便快步往外走。

清晨的王府還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鳥鳴，等懷錦推開書房門時，晨光正透過窗櫺灑進來，落在那只熟悉的琉璃魚缸上。

而魚缸裡一尾圓滾滾的小錦鯉正懶洋洋漂在水面，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晃著，旁邊還飄著幾片昨晚沒吃完的靈花瓣。

整尾魚看起來——舒服得不得了。

懷錦站在門口安靜兩息，胸口那股慌亂，這才真正落下去，隨後又有些哭笑不得。

他走過去在魚缸旁蹲下，低聲問：「怎麼跑回魚缸了？」

小錦鯉聽見聲音，慢吞吞翻了個身，那雙黑珍珠般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整條魚都透著一股剛睡醒的懶意：「你醒啦？」

懷錦伸手碰了碰水面：「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語氣裡還帶著沒散乾淨的緊張。

小錦鯉聞言，尾巴輕輕拍了拍水：「沒有呀。」她甚至還很愜意地吐了個小泡泡，「只是這樣比較舒服。」

懷錦微微皺眉：「舒服？」

小錦鯉點點頭：「嗯。」她慢悠悠漂回水中央：「現在肚子裡多了一個小靈氣團子嘛，維持人形會比較消耗靈力，泡水裡比較輕鬆。」

她說得理所當然。

懷錦卻聽得心口微微發緊，因為這代表若凡現在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低頭看著魚缸裡那尾小錦鯉。

她如今變回原型後，似乎比平日更圓了一點，懶洋洋漂在水裡時，連尾巴擺動都慢了，像真的開始養小魚了，想到這裡懷錦眼神又不自覺柔下來。

他伸手進水裡，小錦鯉很自然地游過來，蹭蹭他的手指。

懷錦低聲問：「累不累？」

小錦鯉認真想了想：「有一點點。」她又補一句，「可是很開心。」

懷錦安靜看著她，半晌忽然低低笑了一聲，那笑意極輕卻溫柔得不像話。

他低頭，在水面上輕輕碰了碰她的小腦袋：「以後別一聲不響跑掉。我醒來沒看見妳——」

懷錦停了一下沒再往下說，可小錦鯉卻從他氣息裡感覺到了——他剛剛是真的慌了。

於是小錦鯉慢吞吞游過去，拿腦袋輕輕蹭了蹭他掌心。

小小聲補一句：「下次我會先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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