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138 親手打造一整套頭面

夜色漸深，王府書房內燭火靜靜燃著。

若凡已經洗漱完畢，抱著話本坐在軟榻上，看了不到兩頁，便靠在迎枕上昏昏欲睡。她今日聽書聽得太投入，又在街上逛了半日，眼皮早已開始打架。

懷錦替她把書抽走，低聲道：「先睡。」

若凡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習慣性地抱住他的手臂，在他肩上蹭了蹭，不多時便沉沉睡去。

直到她呼吸均勻，懷錦才輕輕起身，替她掖好薄被，走回書房外間。

他站在案前沉默片刻，終於開口：「管家。」

守在門外的老管家很快進來，躬身道：「王爺。」

懷錦的目光落在多寶格最上層的一只紫檀木匣上。那木匣多年未曾開啟，表面仍光澤深沉，鎖扣卻因長久未動而帶著一層薄薄的舊意。

「把那個取下來。」

老管家抬頭一看，心中微微一震，他自然知道那匣子裡放的是什麼。

先帝生前最疼兩個嫡子，臨終前將這對紫玉一分為二，皇帝得其一，雕成私印，日日隨身攜帶。另一塊則一直靜靜躺在鳴遠王府的紫檀木匣中，十餘年未曾動用。

京城的宗室、勳貴與重臣都知道這件事，也因此，這塊玉不僅價值連城，更代表著先帝的父愛與嫡系血脈的象徵。

懷錦從未用它，不是因為不重視。恰恰相反，正因太重視所以一直在等，等一個真正值得他親手動刀的人，如今終於等到了。

懷錦親自打開木匣，將那塊沉睡多年的紫玉捧在掌中。月光透過窗紙灑在玉面上，紫色溫潤而深邃，內裡隱隱有流光浮動。

他看了很久，才輕聲道：「這次，總算知道該拿來做什麼了。」

老管家站在一旁，心中明白，這塊玉終於有了歸宿。

懷錦沒有急著動刀，他先取來宣紙，在書案前靜靜畫了一整個晚上。

第一張，是髮簪。

簪身修長而輕巧，尾端化作一尾游動的小魚，線條流暢，不繁複，不沉重。既符合若凡不喜歡厚重珠翠的習慣，又足以讓識貨之人一眼認出其來歷。

第二張，是一對耳飾。

兩尾小小的錦鯉相對而游，魚眼處預留出極細的位置，準備將雕刻髮簪後剩下的紫玉邊角料打磨成圓珠，嵌入其中。

第三張，是一只手鐲。

整體以溫潤白玉為骨，鑲入幾枚紫玉小片，像月色中的紫霞，低調卻不失華貴。內圈還預留了一行極細的位置，準備刻上「與子同心」四字。

桌上的圖紙一張接著一張。

等到第二天上午，老管家再次進來送茶時，看到案上鋪滿設計圖，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原以為王爺只打算做一件飾品，沒想到竟是整整一套頭面，不張揚，不奢華，卻處處帶著極私人的用心。

懷錦昨晚不知何時才睡下，早上拿起其中一張圖紙，指尖輕輕撫過小魚的輪廓，眼底帶著難得一見的柔和。

他很清楚，若凡不會每天戴同一樣東西，有時想簡單些只簪一支髮簪便出門，有時興致好會戴上耳飾，有時看話本看得忘了梳頭，可能只願意套一只手鐲。

所以，他乾脆替她做成一整套，讓她像挑點心一樣，自由自在地選擇今天想戴哪一樣。只要身上有其中一件，懂行的人便會立刻明白，這不是普通飾物，這是鳴遠王用先帝賜下的紫玉，親手為王妃打造的信物。

從那天起，懷錦在處理軍務與政事之餘，多了一件極其安靜的工作。夜深人靜時，他會在燈下慢慢雕刻，先畫線再下刀，每一處弧度都反覆修整。一刀一刀，不急不躁，像當年在戰場上校正槍尖一般專注。

只不過，這一次他手中雕刻的，不再是殺敵的兵器，而是送給妻子的首飾。

這不是一兩日便能完成的事，也不是工匠可以替代的事，因為他想親手把自己的心意，一點一點刻進玉裡。

若凡並不知道，自己的夫君近來每晚都在偷偷做這些事情，她依舊快快樂樂地過日子。白天去書肆買話本，或抱著茶杯在院子裡曬太陽，晚上窩在懷錦懷裡，講今天聽到的新鮮故事。

而懷錦一邊聽她嘰嘰喳喳，一邊在心裡想著：這支髮簪她應該會喜歡，那對小魚耳飾戴在她耳邊，想必會隨著她說話輕輕晃動，手鐲套在她纖細的腕上，也一定很好看。

想到這裡，他便會不自覺地將她抱得更緊一些。

這一整套首飾，既不是王妃的制式頭面，也不是單純的珠寶，它更像一套安靜而溫柔的標記，讓若凡可以自由自在地選擇今日的裝扮。

同時也讓整個京城都明白——這條漂亮得不像話的小錦鯉，依舊可以無憂無慮地去茶樓聽書、去書肆買話本、去街上對每一件新鮮事露出驚喜的神情。

只是她身上每一件小魚飾物，都在無聲地宣告：她已經有了最珍愛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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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茶樓那日的「蒼蠅事件」，懷錦表面上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既沒有當場發怒，也沒有在若凡面前露出半點不悅，甚至在聽完她那句「有個公子很奇怪」之後，還溫聲細語地教她，下次若再有人搭訕，便告訴對方：「我的茶，只和自己的夫君一起喝。」

整件事看起來，似乎就這樣風平浪靜地過去了。然而，熟悉鳴遠王的人都知道，王爺若是當場動怒，反倒還算輕鬆。

最令人膽寒的，往往是他平靜地說：「嗯，我知道了。」

那才表示，事情已經記在帳上。

第二日清晨，暗一收到一道極簡短的命令。

「暗五、暗八，交給你。」

只有七個字。

沒有責罵，沒有訓斥，甚至沒有說明該如何處置，但暗五和暗八在聽到這句話時，臉色同時白了。如果說王爺的責罰是雷霆萬鈞，那麼暗一的「磨練」，則像一場無聲無息卻綿延不絕的冬雨。

不會立刻要人命，卻能讓人懷疑人生。

暗一站在院中，神情一如往常地平靜：「王爺的意思很簡單，你們兩人，最近太喜歡聽書了。」

暗五與暗八默默低下頭，不敢吭聲。

暗一繼續道：「從今日起，晨起加跑二十里，負重增加一倍。夜間對練，由我親自指導。另外，聚福樓趙先生的書……三個月內，不准再去聽。」

前兩條還好，最後一條，簡直像在傷口上再撒一把鹽。

暗五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暗八則露出一種「人生已經沒有意義」的表情。

兩人齊聲應道：「屬下領命。」

說完之後，彼此對視一眼，眼中滿是同病相憐。不過，他們心裡其實也明白，這次確實是自己失職，王妃身邊出現一隻大蒼蠅，竟然還飛到了桌邊開口說話。若不是王妃天真懵懂，根本沒把對方放在心上，事情只怕還會更麻煩。

所以，這頓操練，他們認得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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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青禾，則完全是另一種待遇。

當晚，懷錦只是淡淡問了她幾句現場情況，青禾一五一十地說明，如何在第一時間配合暗衛處理，又如何以一句「大概茶喝多了，忽然內急」，巧妙地化解了若凡的疑惑，最後，她還半推半哄地將王妃順利帶回王府，全程未讓若凡察覺任何異樣。

懷錦聽完，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做得很好。」

只有四個字，卻讓青禾心中一鬆，幾乎想當場去佛堂燒三炷香還願。她原本以為自己多少也要受些牽連，沒想到王爺不但沒有責怪，反而十分滿意。

理由也很簡單，趕蒼蠅本來就不是青禾的職責，她的責任是照顧好王妃的情緒與安全。而這一次，她處理得乾淨俐落，既沒有讓事情擴大，也沒有讓若凡感到困惑或不安，在懷錦看來，這便已經做得近乎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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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王府內部很快得出一個清晰的結論。

暗五、暗八——因為一時失神，正在接受暗一的「愛的教育」。

青禾——因應得當，成功保住了自己的清白紀錄。

而若凡——對整件事仍停留在「有個很奇怪的公子突然想請我喝茶，後來好像因為內急離開了」的理解層面。

至於懷錦——白日裡處理軍務，夜裡雕刻首飾，順便默默思考如何讓全京城都更清楚地知道：這條天真得不像話的小錦鯉早已有主。而且她的夫君是個平時看起來很溫柔，實際上連一隻飛到桌邊的蒼蠅，都記得清清楚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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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月餘，這套首飾終於完成。那一日傍晚，若凡剛從街上回來，懷裡還抱著兩本新買的話本和一包熱騰騰的糖炒栗子。她一進書房，便聞到熟悉的墨香，還看見懷錦正坐在燈下，神情難得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

桌上放著一只紫檀木匣。

若凡眨了眨眼：「這不是你以前一直收著的那個盒子嗎？」

她記得很清楚。這個盒子平日總是放在多寶格最上層，連擦拭時，管家都格外小心。她曾經好奇問過裡面裝的是什麼，懷錦只是笑著摸摸她的頭，說：「以後再告訴妳。」

沒想到今天竟然擺在了她面前。

懷錦抬手，將木匣推到她跟前：「打開看看。」

若凡立刻坐到他身旁，兩隻眼睛亮晶晶的，像剛發現寶藏的小魚精。她小心翼翼打開匣蓋，下一刻，整個人都愣住了。

錦緞之上靜靜躺著一整套紫玉首飾，一支髮簪，一對耳飾，一只手鐲。每一件都精緻溫潤，線條靈動，沒有半點繁瑣沉重之感，完全符合她的喜好。

而最讓她驚喜的是——上面的圖樣，全都是小魚。

圓滾滾的小魚尾巴微微翹起，神態靈動可愛，和她變回原形時的模樣簡直一模一樣。

若凡睜大眼睛，先看看首飾，又看看懷錦。再低頭看看首飾，然後整個人都亮了起來。

「這是我！」

她幾乎是用發現新天地般的語氣驚呼出來。

懷錦看著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驚喜，唇角也不自覺地揚起。

「嗯。」

若凡捧起那支髮簪，愛不釋手地左看右看。

「尾巴也是我的尾巴！」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tSErgAa89
「耳飾上還有兩條小小的我！」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JDHEUM1I
「手鐲裡也有小魚！」

她越看越高興，最後忍不住直接撲進懷錦懷裡，整個人像一條開心得打轉的小錦鯉：「我好喜歡！」

懷錦順勢將她抱住，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喜歡就好。」

若凡在他懷裡蹭來蹭去，抱著木匣，開心得像得到全天下最珍貴的寶物。其實對她而言，這些首飾之所以珍貴，不只是因為材料罕見，也不只是因為樣式好看。

而是因為——這些都是懷錦親手做的，一刀一刀，慢慢雕出來的。

想到他在燈下低頭雕刻的模樣，若凡的心便像被溫暖的泉水泡著，軟得一塌糊塗。更何況，小魚還是照著她的樣子刻的，這比任何珍寶都更讓她歡喜。

懷錦原本還想叮囑她，若出門時願意，可以隨意挑一件佩戴。結果根本不需要他開口，若凡早已抱著木匣，興致勃勃地開始規劃。

「明天去書肆，我戴髮簪。」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dJDiwzZAE
「後天去茶樓，我戴耳飾。」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waf5yB00
「如果去河邊玩，就戴手鐲。」

她掰著手指，一本正經地安排，像是在替心愛的點心制定食用順序。

懷錦看著她如此珍惜這份禮物，眼底的溫柔幾乎化成了水。

若凡高興了好一陣子，才忽然安靜下來。她抱著木匣，靠在懷錦胸前，小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懷錦低頭看她：「在想什麼？」

若凡抬起頭，眼睛亮亮的，認真得像在思考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你送我禮物。」她用手指輕輕摸著那尾紫玉小魚，聲音軟軟的，卻十分堅定，「我也要送你禮物。」

懷錦微微一怔，隨即心底像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柔軟得不可思議。

他將她抱得更緊，低聲笑道：「好。我等著。」

若凡鄭重點頭，神情認真得像準備閉關修煉。顯然，在她心裡，這已經成了一件不容忽視的重要任務，她一定要送給懷錦一份，和這套紫玉首飾一樣，用盡心意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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