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009 一起被雷劈

書房裡燭火安穩，窗外的烏雲卻越壓越低，雷光在雲層裡翻滾，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凝聚。

魚缸裡的若凡已經急得團團轉，尾巴拍得水面啪啪作響。她抬頭盯著天上的雷雲，整條魚都在發抖——那氣息她再熟悉不過，正是小天劫的雷雲。

完了，她心想，真的完了。

偏偏書房裡兩個人類還在氣定神閒地聊天。皇帝站在窗邊看著天色，語氣帶著點輕鬆的笑意：「這天看著是要下大雨了。幸好朕今日早一步到了鳴遠王府，不然回宮路上怕是要淋個透。」

懷錦看了看窗外翻滾的烏雲，眉頭微皺，視線卻落在窗台旁那只精緻的魚缸上。魚缸離窗子太近，若真是暴雨傾盆，風雨打進來，水花怕是會濺進缸裡。他伸手過去，準備把魚缸往裡挪一點。

就在他指尖碰到魚缸的那一瞬間——

轟！

一道細細的雷光突然從天而降，快得幾乎看不見軌跡，直接劈在懷錦身上，整個書房微微一亮。懷錦的身形頓了一下，片刻後慢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頭頂。

他的頭髮——一根一根地立起來了。

懷錦沉默片刻，語氣罕見地帶著一點困惑：「今日這魚缸……靜電似乎有些誇張。」

魚缸裡的若凡整條魚都呆住了。那可是雷劫啊！！雷劫！！她等著看自家供奉被劈得外焦裡嫩，結果——對方只是頭髮炸了一下。

皇帝本來還在窗邊，看見這一幕，愣了半瞬，隨即沒忍住笑出聲來。「哈哈哈——」堂堂帝王笑得肩膀都在抖。他走過來，伸手就要幫弟弟把炸起來的頭髮壓平，一邊笑一邊說：「鳴遠王，你這樣子若讓朝臣看見——」

話還沒說完。

轟！

第二道雷光又劈了下來。

這回劈在皇帝身上。書房裡再次亮了一瞬。皇帝的動作停住了，片刻後慢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又摸了摸頭頂。

他的頭髮——也立起來了。

兩兄弟對視一眼，空氣忽然有點安靜。

魚缸裡的若凡已經笑到在水裡翻滾。小天劫對普通妖修來說是生死大關，但對兩個身負龍氣的人而言，竟然真的就像靜電一樣。她剛剛還嚇得要死，現在卻忍不住在水裡打轉，心裡差點笑瘋。原來還能這樣度劫！

然而她還沒高興完——天上的雷雲忽然又亮了一下。

若凡的笑容僵住了。

第三道雷劫落下。

這一次，雷光沒有偏向懷錦，也沒有劈到皇帝，而是筆直地穿過窗子，直直落進魚缸裡。

轟！

水花猛地炸開，整個魚缸都震了一下。若凡根本來不及躲，雷光直接劈在她身上。一瞬間，整條小錦鯉被炸得渾身發麻，尾巴僵直，眼前一片白光。她只覺得全身骨頭都被電了一遍，腦子嗡的一聲，整條魚直接翻了過去。

紅金色的小魚肚子朝上，漂在水面。

一動不動。

書房裡瞬間安靜。

懷錦原本還在整理袖子，視線落到魚缸時，整個人忽然停住。皇帝也愣住了。兩個人同時看向水面那條翻著白肚的小錦鯉，沉默了一瞬。

懷錦臉色微變，立刻走到魚缸前，伸手把那條小魚撈了起來。小錦鯉軟趴趴地躺在他掌心，一動不動。皇帝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剛才的笑意瞬間消失，眉頭都皺了起來。

「怎麼回事？」他低聲道。

懷錦看著掌心那條小魚，神情難得帶了幾分凝重：「……像是被雷擊了。」

皇帝沉默了一下，抬頭看了看窗外。天上的雷雲正在慢慢散去，書房裡重新恢復平靜。

而懷錦掌心裡，那條被劈得翻白肚的小錦鯉，依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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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一時間靜得只剩燭火輕輕晃動。

懷錦掌心裡那條小錦鯉仍然翻著白肚，一動不動。紅金色的魚鱗濕漉漉貼著，小尾巴僵直，整條魚軟趴趴地躺著，看起來確實像剛被雷劈過。

皇帝湊過來看了看，眉頭皺得更深了一點：「剛才那雷……不會真劈死了吧？」

懷錦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輕輕碰了碰那條魚。

也就在這時——

一道細細的聲音忽然在兩人腦海裡響起。

「嗚嗚嗚嗚救命——」

那聲音清清脆脆，像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帶著滿滿的哭腔。

懷錦的手停住了。

皇帝也愣了一下。

那聲音又碎碎念地響起來，而且越來越委屈：「我不想變魚乾啊……嗚嗚嗚……剛升級就被雷劈，這也太慘了吧……」

懷錦：「……」

皇帝：「……」

那聲音顯然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被聽見了。

她還在哭唧唧地嘀咕：「我才兩百歲欸！別人渡劫都有洞府、有陣法、有護法，還有法寶！我呢？我在魚缸裡！！魚缸！！」

聲音越說越悲憤。

「而且還是琉璃的！！雷劫一來我就成魚乾了嗚嗚嗚——」

懷錦和皇帝同時低頭，看向掌心裡那條魚。

那條魚仍然翻著白肚，一動不動。可那碎碎念卻越來越豐富。

「完了完了完了……我是不是焦了？我是不是熟了？會不會等一下還有第四道雷？要是再劈一下我就真的變烤魚了……」

那聲音停了一下。

然後小心翼翼地嘀咕：「不對……我好像還活著？咦？我好像……升級成功了？」

那聲音忽然帶著一點驚喜，又很快轉成委屈。

「可是升級也太痛了吧嗚嗚嗚……整條魚都麻了……尾巴都沒知覺了……我感覺自己現在像條鹹魚……」

皇帝終於忍不住看向懷錦。

懷錦也正看著他。

小錦鯉的內心戲顯然非常豐富。

「而且那兩條龍居然一點事都沒有被？雷劈跟被靜電電到一樣？為什麼我就翻白肚了？這也太不公平了……」

皇帝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子，遮住嘴角那一點點快壓不住的笑意。

懷錦依舊低頭看著掌心的小魚，表情冷靜得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但眼底卻隱隱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兩人都很清楚。

剛才那聲音，是這條小錦鯉的心聲。而且她顯然完全沒有發現自己已經「說」出來了。掌心裡的小魚這時候終於動了一下，尾巴輕輕晃了晃，眼睛也慢慢睜開一條縫。

若凡還沉浸在自己的悲慘世界裡。

「唉……希望那兩個人類沒發現我剛剛被劈翻了，太丟臉了……」

她越想越難過。

「一條靈獸錦鯉，被小天劫劈成這樣……要是被供奉的人看到，我的威嚴就沒有了……」

皇帝終於忍不住輕咳了一聲，假裝看向魚缸，語氣若無其事：「這魚……好像還活著。」

懷錦淡淡「嗯」了一聲，神情依舊冷靜。

但若凡完全沒注意到兩人的異樣，還在心裡小聲嘀咕。

「希望他們別把我丟回湖裡……我現在游都游不動，再來一道雷我真的會變魚乾……」

她在懷錦掌心裡動了動，慢慢把肚子翻回來，尾巴虛弱地晃了一下，然後在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還好……那兩個人類看起來應該沒發現……」

書房裡。懷錦和皇帝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眼底同時閃過一絲笑意，卻默契地誰也沒有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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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錦看著掌心那條終於動了一下的小錦鯉，神情依舊平靜，像是什麼也沒察覺似的。他輕輕彎腰，把若凡重新放回魚缸裡。

水面微微晃了一下，小錦鯉一碰到水就直直往下沉。

不是游，是沉。

像一片被雷劈蔫的小葉子，一路慢慢沉到魚缸底部。那裡原本堆著幾個精緻的小珠寶盒，暗衛們也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玉石珠串和小金珠，堆在一起給她搭了一個像模像樣的小窩。若凡費力地擺動尾巴，慢慢鑽進那堆珠寶之間，整條魚縮了進去，只露出一點紅金色的尾巴。

她在水底小聲嘀咕，聲音軟軟的，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

「別理我……讓我喘一下。差點就被劈熟了，我的魚生太刺激了……」

她縮在珠寶堆裡，一邊恢復靈力，一邊還在自言自語。

「下次誰再讓我吸龍氣我都要先問清楚……哪有吸一口就直接渡劫的。太坑魚了……」

書房裡的兩個人自然聽得一清二楚。

懷錦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往日那副冷淡的神情。他抬眼看了皇帝一眼，目光裡帶著一個很明顯的意思。

——出去說。

皇帝忍笑忍得辛苦，也不點破，只淡淡地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書房，順手把門掩上。穿過廊下，進了旁邊的一間廂房，等門關好之後，皇帝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朕活到今天，還是第一次聽見一條魚抱怨自己差點被劈成魚乾。」

懷錦坐下來，端起桌上的茶盞，神色依舊平靜，只是眼底那點淡淡的笑意還沒完全散去。

皇帝笑夠了，這才收斂了一些神情，語氣也多了幾分認真。

「看來，真的是靈獸了。」

他想起剛才那幾道雷劫，又想起那條小魚碎碎念的聲音，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你和朕那些暗衛私下設的供奉，倒還真供對了。」

原本只是暗衛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擺了供桌、上了香火，覺得既然是王爺撿回來的錦鯉，說不定真有點靈性。誰知道供著供著，還真供出一條會渡劫、會說話的靈獸來。

皇帝端起茶喝了一口，目光意味深長。

「而且這小靈獸，似乎還挺有意思。」

懷錦沒有接話，只是微微垂眸，端著茶盞，終於低低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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