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008 皇帝夜訪

這件事終於還是傳到了京城最不該知道的人耳朵裡。

那天早朝結束後，皇帝回到御書房批奏摺。屋子裡很安靜，只聽得見翻紙和筆尖落墨的聲音。過了一會兒，一名內侍小心翼翼地走進來，在一旁站了半天，欲言又止。

皇帝頭也沒抬：「說。」

內侍乾咳了一聲，語氣頗為謹慎：「陛下，暗衛那邊最近……有點新風氣。」

皇帝終於抬起頭，眉毛輕輕挑了一下：「什麼風氣？」

內侍猶豫了一會兒，終於說出口：「他們……在拜魚。」

御書房裡忽然安靜得有點詭異。

皇帝盯著他看了兩息：「再說一遍。」

內侍只好硬著頭皮解釋起來：「最近暗衛之中流傳一件事，說鳴遠王府養了一條錦鯉，很是靈驗。出任務之前若拿一顆石頭、一株水草，或者舀一點魚缸裡的水，就能逢凶化吉、事情順利。」

皇帝放下筆。

他臉上的表情一時間有點難以形容。

「所以。」皇帝慢慢說，「朕養的暗衛，現在在拜一條魚？」

內侍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接。

皇帝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鳴遠王府的魚？」

「是。」

皇帝揉了揉眉心。

鳴遠王府養魚這件事他是知道的。懷錦從北境回京養傷之後，日子過得比從前清閒，養條魚也算消遣。可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連暗衛都開始拜魚，未免有點離譜。

他沉思了一會兒，忽然問：「連玄字號的人也去？」

內侍點頭：「據說還拜託王府的大丫環分了『分號』。」

皇帝愣了一下：「分號？」

內侍只好解釋：「就是……舀一碗魚缸裡的水。」

皇帝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倒是長見識了。」

他站起身，在御書房裡慢慢踱了兩步，神情逐漸變得有些興味。

「朕倒想看看，究竟是什麼魚，能讓這麼多人拜成這樣。」

內侍小心問：「陛下的意思是……」

皇帝轉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帶著點淡淡的笑意：「出宮。」

內侍嚇了一跳：「陛下！」

皇帝已經走到屏風後開始換衣服，一邊換一邊說：「微服去一趟鳴遠王府。」

這件事自然不能聲張。

當天夜裡，皇帝換上一身普通衣服，帶著兩名貼身暗衛悄悄出了宮。

京城的夜晚依舊熱鬧，街上燈火連成一片。皇帝平日深居宮中，難得這樣在街上走一回，反倒覺得有點新鮮。他一邊走一邊隨口問：「那魚真有這麼神？」

其中一名暗衛低聲回答：「回主子，屬下沒見過，但聽說……確實挺靈。」

皇帝輕輕哼了一聲。

「朕養的人，居然開始拜魚。」

語氣裡帶著幾分好笑。

不多時，一行人已經到了鳴遠王府附近。

夜裡的王府格外安靜，院牆高聳，門口守衛森嚴。皇帝自然不可能從正門進去，他站在巷子裡看了看院牆，忽然笑了一下：「你們平日都是這麼進的？」

那兩名暗衛沉默了一瞬。

過了一會兒，其中一人低聲說：「是。」

皇帝點點頭：「那今天朕也學學。」

於是沒過多久，三道身影悄無聲息翻過院牆，落進鳴遠王府的庭院裡。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風聲和樹葉輕輕晃動。皇帝站穩之後四處看了一眼，低聲問：「書房在哪？」

暗衛指了個方向。

幾人沿著回廊往裡走去。

月光鋪在地面上，院子靜得很，偶爾還能看到樹上似乎有人影一晃而過。皇帝走到一半忽然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樹梢。

「你們這些人，藏得倒挺多。」

樹上某個暗衛一動不敢動。

皇帝收回目光，嘴角帶著點笑意，繼續往書房方向走去。

而此時此刻，他還沒見到那條魚。

但整個鳴遠王府裡，已經有不少暗衛悄悄緊張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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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安靜，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懷錦原本還在看書，抬頭的瞬間，便看見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人站在門口。那人穿著一身尋常深色長袍，臉上帶著點閒散的笑意，看起來像個夜遊的公子，可懷錦只看一眼就知道這人是誰。他放下書卷，起身行禮：「……陛下。」

皇帝擺了擺手，笑得很隨意：「行了，今晚朕是客人。」說完還環顧了一圈書房，語氣頗為愉快，「朕倒是第一次這樣翻牆進你府裡。」

懷錦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糾正這個行為，最後還是沒有說話，只是讓人把門關好。

皇帝走進書房，一邊慢慢踱步一邊打量四周：「聽說你最近養魚。」

懷錦看了他一眼：「只是隨手養著。」

皇帝笑了一聲：「朕倒是聽說得很玄。」

兩人說話的時候，誰都沒有注意到窗邊那只琉璃花瓶。

花瓶裡，小錦鯉若凡原本正慢悠悠地在水草間修煉。她最近的修為其實已經到了某個臨界點，只差最後一點機緣就能再往上突破，只是這種事情通常需要慢慢積累，靈獸往往要等很久。

然而今天——

皇帝一踏進書房。若凡忽然感覺到一股氣息。那氣息厚重、溫暖，像一整條河流的靈氣突然湧進來。

金龍氣運。

若凡整條魚瞬間愣住。她幾乎是本能地吸了一口。然後事情就失控了。

那口氣運剛進體內，她原本停在臨界點的修為突然像被人推了一把，轟地一下往上衝。靈氣在體內翻湧，整條魚的鱗片都亮了一下。

若凡：「……」

她呆住了。下一瞬，她整條魚在水裡猛地打了個轉：「完了！！！」

靈獸修行有個規矩——

突破就要渡劫。而她現在的修為突破，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天劫要來了。

果然。幾乎就在同一刻，書房外的天空忽然響起一聲低沉的悶雷。

遠處雲層開始翻滾，像有人在夜空裡攪動一口巨大的黑鍋，雷雲迅速聚集，隱隱有電光在其中閃動。

若凡整條魚僵住。

她才兩百歲。

兩百歲的靈獸其實還很年輕，很多前輩渡劫時都會提前準備好洞府、陣法、法寶，甚至還會找幾個朋友護法。

而她現在在哪裡？

在一只琉璃花瓶裡。

這裡既不是天靈洞府，也沒有護法，更沒有法寶。若凡在水裡瘋狂轉圈，尾巴啪啪拍著水面，整條魚急得像個熱鍋上的小丸子。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她簡直欲哭無淚：「我會被劈成魚乾的！！！」

就在她急得團團轉的時候，書房裡的兩個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皇帝正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遠處雷雲翻湧，風聲漸漸大了起來。

皇帝抬頭望了一眼天空，笑了一聲：「看樣子要下雨。」

懷錦也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天空確實變得很快，剛才還月色清朗，如今卻已經被烏雲遮住。

皇帝負手站在窗邊，語氣帶著幾分輕鬆：「幸好朕早一步到你府裡，不然半路上怕是要淋雨。」

懷錦點了點頭，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落到另一件事情上。

窗邊那只琉璃花瓶離窗戶很近。如果風雨真的下起來，雨水可能會被風吹進來。

懷錦皺了皺眉，低聲說了一句：「窗邊的魚缸恐怕會被雨水潑到。」

皇帝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

「就是那條魚？」

懷錦點頭：「嗯。」

兩人還在悠閒地討論天氣。而花瓶裡的若凡此刻已經急得在水裡轉了十幾圈。她一邊轉一邊抬頭看天。雷雲越來越厚。電光已經開始閃了。

若凡整條魚都快崩潰了：「完了完了完了……」

她看著那翻滾的雷雲，尾巴顫了一下。

「真的要變魚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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