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062 皇帝想建港

早朝，百官列班。戶部尚書捧著奏本出列。

語氣一開始還很穩：「啟奏陛下——近日港口進口關稅……」

念到一半他自己都忍不住停了一下再往下念，數字一個一個報出來。殿上原本還有人走神，聽到後面，全都慢慢抬頭。

最後一個總數報出來時——

整個大殿安靜了一瞬，有人忍不住吸了口氣。

皇帝坐在上首，本來還靠著椅背，聽到那個數字，也微微直起身。

「再說一遍。」

語氣不重。

戶部尚書立刻又報了一次。這回沒有人懷疑聽錯。

皇帝看著他，過了兩秒忽然笑了：「好。」

只一個字，卻帶著點意外，又帶著點滿意。

他把手輕輕放在扶手上，像是在想什麼，然後慢慢說了一句：「朕原本只是想——讓人多動動腦子，做點新東西，沒想到——倒把整個生意都帶起來了。」

殿下有人低聲附和：「陛下英明。」

皇帝沒接這句。只是看了一眼戶部尚書手裡的奏本，又看了看滿殿的官員，語氣淡淡：「既然動起來了，就別讓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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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的鐘聲一落，百官魚貫而出，殿外還在低聲議論方才那筆「好看到不像話」的帳。

走到一半，忽然有內侍追出來。

「戶部尚書、工部尚書——留步。」

兩人對看一眼，心裡都明白，這事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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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裡，火盆燒得正旺。

皇帝已經換了個姿勢，靠在椅背上，手邊還放著剛才那本奏摺。

見人進來，他也不多話，抬手點了點桌面。

「坐。」

兩位尚書謝恩坐下。氣氛不緊，卻也不輕。

皇帝沒有繞圈子，直接開口：「方才那筆關稅——你們怎麼看？」

戶部尚書先答，語氣還帶著方才的餘興：「回陛下，這還只是年後頭一波，若各州酒樓繼續推新菜，後頭的量，恐怕還會再往上走。」

皇帝點了點頭：「嗯。」

他目光轉向工部尚書：「船呢？」

工部尚書一愣，立刻回話：「回陛下，現有船期尚可支應，但若按戶部所言再增，碼頭調度恐有壓力。」

皇帝沒立刻接話。他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壓力在哪？」

工部尚書略一思索，說得更明白些：「回陛下，問題不在船——在港。如今對外大宗進口，多數集中在京畿這一處港口。船來得及靠，但卸貨、驗貨、入倉、再分流，各環節全擠在一處，一旦量再翻，必然壅塞。」

戶部尚書在旁邊點頭補了一句：「商會那邊已經有回報，近兩日靠港排隊的船，比往常多出一倍不止。」

皇帝聽到這裡，笑了一下：「還沒加三倍，就先排隊了。」

語氣裡，倒有點興致。

他把那本奏摺合上，放在一旁。

「那就不是調一調的事了。」

這一句說得很輕。

卻把事情定了個方向。

兩位尚書同時正色。

皇帝抬眼看他們。

「只靠京城一個港口——不夠。」

他語氣不高，但沒有半點猶豫。

「你們看——」

他伸手，在桌上的地圖上點了一下京畿位置。

「這裡進。」

手指往內陸劃。

「再往各州分。」

他停了一下，目光往下移。

「那沿海這一圈——」

他指向南北沿海幾處。

「就白擺著？」

工部尚書立刻會意，微微前傾：「陛下的意思，是要增設對外港口？」

皇帝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反問一句：「哪裡合適？」

這一問，不是問有沒有，是問——選哪裡。

戶部與工部兩人同時沉默了一瞬。這不是小事。開一個港口，不只是碼頭，還有倉儲、關卡、兵防、水道、商會配套，一動就是整條線。

工部尚書先開口，語氣謹慎：「若論水深與避風，南方幾處海灣最為穩妥，船隻可直接入港，減少轉運。」

戶部尚書接著補：「若論分流，則宜選在現有水運幹線可銜接之處，能直接接入運河，貨物不必再繞京畿。」

皇帝聽著，沒有打斷。

等兩人說完，他才輕輕點頭。

「嗯。」

他看著地圖，目光停在南方某一帶，又往北掃了一眼。

像是在心裡比著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回去各自寫一份。」

「給朕三個地方。」

他語氣平靜。

「優劣、成本、時程——都寫清楚。」

兩位尚書同時起身：「是。」

皇帝最後補了一句，帶著點淡淡的笑意：「還有——」

兩人停住。

「別只看現在。」

他手指輕輕點了點那張地圖。

「要看未來五十年——」

離開時皇帝只淡淡丟下一句「三日後拿來看」，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問晚膳吃什麼。

戶部、工部兩位尚書卻是聽得心頭一緊，腳步都比平日快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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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尚書一回衙門，連官帽都懶得端正，進門第一句就是：「關門！」

門「砰」地一聲關上。

外頭還在議論新糧漲價的吏員們一愣——

知道裡頭要出大事。

不到一盞茶功夫，帳房、主事、幾個心腹副手已經站了一屋子。

戶部尚書往椅子上一坐，手裡那本奏摺「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皇上要建港口。」

一句話比什麼都直接。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幾個？」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GsWTAksZs
「要多少銀子？」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dS6BwoRw
「從哪裡撥？」

一人一句說得飛快。

戶部尚書抬手壓了壓。

「先別亂。」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三天。」

屋裡瞬間安靜。

三天——這種東西，平日寫三個月都嫌短，現在三天？

有人忍不住低聲嘀咕：「這是要命啊……」

尚書瞪他一眼：「要命你就先交命，省得本官還要看你算錯帳。」

那人立刻閉嘴。

尚書這才慢慢說下去：「皇上要看的，不是你會不會算。」

他敲了敲桌子。

「是這港口——能不能建，花多少錢，幾年回本，還有——」

他語氣一沉。

「別給本官算出一個建完就亂的地方。」

這句話一出，眾人心裡都明白。

銀子可以再撥，亂了——就不是銀子的事了。

帳房先生默默把算盤往前一推：「那……先從進口量算？」

尚書點頭：「算。」

於是乎——戶部衙門裡，算盤聲一夜沒停，「啪啪啪啪」響得比鞭炮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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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工部衙門。完全是另一種景象。

戶部是算錢，工部是畫地。

桌上鋪滿海圖、水道圖，還有各地舊年修堤築壩的記錄，一張疊一張，厚得能當枕頭。

工部尚書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筆，像拿著刀。

「這裡——」

筆一劃。

「水深夠。」

「這裡——」

再一劃。

「風口太急，船進去要轉三個彎，還不一定出得來。」

旁邊幾個老主事湊過來看，一個比一個認真。

「這地方地基鬆。」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jlTOLO2BJ
「要打樁。」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L0dmpbtGI
「打多少？」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2gSXwIxOK
「看水勢，少不了。」

一個年輕官員聽著聽著，臉都白了。

「那……銀子……」

工部尚書頭也不抬。

「你去問戶部。」

一句話，直接把鍋甩出去。

旁邊幾個老主事差點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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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戶部這邊已經算到眼睛發紅。

「若只建一港，三年可回本。」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KHoGk5Tlz
「若建兩港，五年。」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swkbcIV1W
「若三港齊開——」

帳房頓了一下。

「……要命。」

尚書冷笑一聲。

「那就寫。」

「把命也寫上。」

眾人：「……」

其中一個副手忽然開口：

「不如分期。」

眾人一愣。

「先建一處，試運，再擴。」

尚書抬眼看他，盯了兩秒。

「你這腦子——」

那人心裡一涼。

以為要挨罵。

結果尚書點了點頭。

「還算沒白養。」

「寫進去。」

那人差點沒當場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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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這邊，也不輕鬆。

有人在算泊位，有人在算倉庫，有人在算堤防。

「至少十個泊位。」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ozqPnaZm
「倉庫要大，這批新糧來得猛。」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tK3c3ip5
「人一多，碼頭得擴。」

一個老主事忽然停筆，慢慢說了一句：「人多了——亂也多。」

屋裡靜了一下。

工部尚書抬頭，看他一眼。

「你終於說到點子上了。」

他把筆往桌上一擱。

「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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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前夜。

戶部尚書靠在椅子上，揉著太陽穴，眼前那本計畫厚得能當枕頭。

他嘆了一聲。

「本官這輩子……」

旁邊人立刻接：「還沒見過這麼多銀子？」

尚書白了他一眼。

「沒見過這麼好賺的銀子。」

眾人一陣低笑。

尚書又補一句：「也是沒見過這麼難算的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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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一到，兩部衙門的門檻，硬是被人踩得亮了一層。一大早，戶部尚書與工部尚書，抱著各自那一疊厚得不像話的計畫書，齊齊進宮。

看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上呈什麼軍國大策。

——其實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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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裡，皇帝已經在等。

兩人行過禮，還沒站穩，皇帝就開口了：

「拿來。」

語氣乾脆。

像是在要帳本。

戶部、工部對看一眼，各自上前，把東西呈上去。

皇帝先翻工部的。

一頁一頁看得很快，卻沒有漏。

圖畫得清楚，標註也密——水深、潮汐、風向、航道，一樣不少。

翻到中間，他停了一下：「三處？」

工部尚書立刻應聲：「回陛下，沿海勘圖與舊檔比對後，篩出三處。三處皆可建港，各有優劣。」

皇帝抬眼：「說。」

工部尚書指著圖，一處一處說開。

「此處——水深最佳，大船可直入，工程最省，但距主運河稍遠，轉運需加設陸路。」

「此處——與現有水道銜接最順，貨物可直入內河，但風口略急，需加固堤防。」

「此處——地勢穩、腹地廣，利於擴建，但初期動工費用最高。」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補了一句：「三處皆可用，但最終——仍需實地勘查。」

皇帝點了點頭沒有評價，只把那一頁輕輕翻過。

接著，他拿起戶部的。這一翻，味道就不一樣了。

前面是數字，後面還是數字，一行一行排得整整齊齊，看得人眼睛發花。

皇帝卻看得很有興致，翻到一半，他忽然笑了一聲：「你們這回，算得倒勤快。」

戶部尚書立刻低頭：「回陛下，不敢怠慢。」

皇帝沒再逗他，直接問：「說重點。」

戶部尚書精神一振，這才開口。「回陛下，依目前進口增幅與未來三年預估，若建一港——三年可回本；若建兩港——約五年；三港齊建——前期壓力較大，但十年內可見明顯收益。」

皇帝挑了挑眉：「十年？」

戶部尚書點頭：「是。若新糧需求持續，甚至可再提前。且關稅收益，已見明顯上升，足以支撐初期投入一部分。」

皇帝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撥款呢？」

戶部尚書立刻翻到後面。

「已分三案。」

「其一，先建一港，試運後再擴，銀兩壓力最小。」

「其二，同步建兩港，分流壓力，需調整現有預算。」

「其三，三港齊開，需動用庫銀與專項調撥，但長遠收益最大。」

說完，他低頭等。

御書房裡，一時間安靜下來。

皇帝沒有立刻說話。

他把兩本計畫書合在一起，手指壓在上面，像是在把那些圖、那些數字，一起壓進心裡。

過了一會兒，他才淡淡開口：「寫得不錯。」

兩位尚書同時鬆了一口氣。這四個字，夠了。

皇帝又補了一句：「但——」

兩人心又提起來。

皇帝看著那三個選址，目光慢慢落在其中一處，又移開。

「紙上好不算好。地上好才算。」

說完，他把其中一張圖輕輕往前一推：「等人回來。」

沒有說名字，但誰都知道——在等誰。

戶部、工部同時應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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