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023 太后

這個時辰，本來就是皇帝來請安的時間。

太后抬了抬眉，懷錦也微微一頓。下一刻，殿門被推開，皇帝大步走了進來。他一進門就先笑著行禮：「兒臣給母后請安。」

太后擺了擺手：「免了。」

她看了一眼兩個兒子，忽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剛才還在追問懷錦的事情，現在正好有另一個當事人送上門來。

太后慢悠悠地問：「皇帝。」

皇帝正準備坐下，聞言抬頭：「母后？」

太后指了指旁邊坐得筆直的小兒子，語氣裡帶著一點揶揄：「你弟弟剛才跟哀家說，他最近有仙緣。」

皇帝眨了眨眼。

太后又補了一句：「還說你也知道。」

皇帝愣了一瞬，隨即「啊」了一聲，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臉上的笑意頓時變得很有意思。

「那條小錦鯉？」

太后盯著他。

皇帝點了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對啊。」

他說得太自然了，太后反而愣住。

皇帝已經坐到旁邊的椅子上，還笑著補充：「那小錦鯉挺有意思的。那天朕和皇弟正在書房說話，她忽然吸了一口朕的龍氣，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引來了小天劫。」

太后手裡的杯子差點晃了一下。

「天劫？」

皇帝點頭，一邊回憶一邊忍不住笑：「對，小天劫。天上忽然雷雲滾動，朕還以為要下雨。結果第一道雷直接劈到皇弟身上。」

懷錦面無表情地坐在旁邊。

皇帝繼續說，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講笑話：「朕當時還笑他碰到什麼靜電，頭髮都立起來了。結果沒過一會兒，第二道雷又劈下來，這回輪到朕。」

太后睜大了眼。

皇帝抬手比劃了一下：「就這麼一下，啪的一聲，跟靜電差不多，頭髮全豎起來。」

他說到這裡自己都忍不住笑出聲。

「朕和皇弟當時對視了一眼，都以為是書房裡什麼東西帶電。」

懷錦輕輕咳了一聲。

皇帝又補了一句：「後來才知道，那是小錦鯉的天劫。她自己挨了第三道，整條魚翻白肚了，把我們都嚇了一跳。」

太后整個人愣在床榻上。

她看看皇帝，又看看懷錦。

兩個兒子一個說得輕描淡寫，一個坐在旁邊一臉平靜，好像剛才講的只是什麼普通小事。

可太后腦子裡只剩下一句話在回響——

天劫。

她慢慢把杯子放回桌上，眼神變得有點複雜。

「所以……」

太后看著懷錦。

「你養的那條錦鯉，不只是魚？」

懷錦被母后那雙審視的眼睛盯得有些頭疼。他本來就不擅長解釋這種事情，更何況事情本身聽起來就像胡說八道。可現在皇帝都把一半說出來了，再藏著掖著也沒什麼意義。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兒臣方才就說了，是仙緣。」

太后還沒開口，皇帝已經忍不住笑著靠在椅背上，一副看戲的模樣。顯然這件事他也覺得十分有趣。

懷錦只好繼續說下去：「那條錦鯉……不是普通魚。」

太后眯起眼睛。

懷錦語氣依舊平靜，彷彿在說什麼很普通的事情：「她自己說，她原本是在瑤池金母的靈池裡。」

太后愣住。

皇帝在旁邊輕輕「嗯」了一聲，顯然是聽過這套說法。

懷錦淡淡補了一句：「是王母娘娘親自養的。」

太后手裡的杯子差點又晃了一下。

她盯著懷錦，表情從懷疑慢慢變成一種難以形容的古怪。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開口：「你是說——」

她指了指懷錦。

「你府裡那條魚。」

又指了指天上。

「是王母娘娘養的寵物？」

懷錦沉默了一瞬。

「她自己是這麼說的。」

太后轉頭看向皇帝。

皇帝立刻舉起雙手，一臉無辜：「母后別看朕，朕當時也不信。」

太后冷笑了一聲：「然後呢？」

皇帝摸了摸鼻子，笑得有點尷尬：「然後她就吸了朕一口龍氣，引來了天劫。」

太后：「……」

皇帝攤了攤手：「所以現在朕有點信了。」

殿裡安靜了一會兒。

太后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跟不上事情的發展。她本來只是想問問小兒子為什麼忽然跑去月老廟，結果現在話題已經從姻緣一路跑到天庭去了。

她沉默片刻，忽然慢慢笑了起來。

那笑容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好啊。」

太后悠悠地說。

「哀家的兒子，一個被雷劈，一個養天庭的魚。」

她抬眼看著懷錦，語氣慢慢變得意味深長。

「那哀家是不是也該去看看那條……」

她停了一下。

「王母娘娘的愛寵？」

太后說完那句話，整個寢殿安靜了一瞬。

懷錦本來就不太會應付這種問題，尤其是母后那種帶著戲謔意味的語氣。皇帝則在旁邊端著茶，肩膀一抖一抖，明顯是在憋笑。

太后看著兩個兒子，越看越覺得有趣。她慢慢靠回軟枕上，手裡轉著那只茶杯，忽然笑著說：「好吧。」

她語氣輕快，像是終於勉強接受了這個荒唐的說法。

「姑且相信你說的是仙緣。」

懷錦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坐著。

太后又慢悠悠補了一句：「可是哀家還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她看著懷錦，眼神忽然變得促狹起來。

「既然是仙緣，和月老廟有什麼關係？」

皇帝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太后笑眯眯地盯著懷錦，語氣越來越悠閒：「難不成——」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一個很認真的問題。

「你是準備接班月老的神職？」

皇帝終於忍不住，「噗」的一聲笑出來。

懷錦整個人僵了一瞬。

他平時在朝堂上再怎麼從容，此刻也難得露出一點無奈的神情。母后顯然是故意的，非要把他往那條路上拐。

皇帝一邊笑一邊補刀：「皇弟要是當月老，那可有意思了。」

太后立刻接話：「可不是。」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懷錦，眼神裡滿是戲謔。

「咱們鳴遠王平日冷著一張臉，誰敢讓他牽紅線？」

皇帝笑得更厲害。

懷錦終於忍不住嘆了口氣。

「母后。」

太后挑眉：「怎麼？」

懷錦語氣平靜，但明顯帶著一點無奈：「兒臣只是騎馬路過。」

皇帝立刻接了一句：「騎馬騎到月老廟？」

太后笑得眼睛都彎了。

她慢悠悠地說：「路過還抽了籤。」

懷錦瞬間抬頭。

「母后怎麼知道？」

太后笑得更深了：「哀家的暗衛不是擺設。」

一聽見「暗衛」，懷錦立刻皺了皺眉。他心裡迅速回想了一遍那天的情形——月老廟空蕩蕩的，香案前只有他一個人，抽籤、看籤文，全都是自己完成的。暗衛再怎麼跟著，也不可能站在香案旁邊盯著籤筒。

更何況月老廟又不是媽祖廟。

就算是神仙，也不至於有千里眼順風耳。

想到這裡，懷錦心裡稍微定了一點。

太后卻已經笑得像隻狐狸似的。她看著懷錦的表情變化，越看越覺得有趣，眼神裡滿是興致。

「既然哀家的暗衛不知道。」

她慢悠悠地說。

「那哀家就更好奇了。」

皇帝也放下茶杯，轉頭看過來，眼裡滿是看熱鬧的光。

太后直接問：「所以你求到什麼籤？」

懷錦沉默了一瞬。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母后。

太后也不催，只是笑眯眯地等著。皇帝則在旁邊托著下巴，一副「朕今天一定要知道答案」的表情。

懷錦心裡其實很清楚——

如果他現在說實話，這兩個人恐怕能笑他三年。

「紅鸞星動」這四個字，光想想就已經夠麻煩了。

於是他決定乾脆一點。

「中等籤。」

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太后眨了眨眼。

皇帝也愣了一下。

兩人對視了一眼，表情同時變得微妙起來。

太后慢慢坐直了一點，眼睛眯了起來。

「中等籤？」

她的語氣拖得很長。

皇帝也忍不住笑了：「皇弟，你這回答也太敷衍了。」

懷錦神情依舊平靜。

太后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長。

「懷錦。」

她慢悠悠地說。

「你從小到大，只要說『中等』，通常就是——」

她停了一下。

「最不想讓人知道的那一種。」

太后那句話一出，殿裡的氣氛立刻變得微妙起來。

懷錦從小就不擅長說謊，而太后偏偏是最了解他的人。她只要看他兩眼，就能猜出七八分。此刻她眯著眼睛盯著他，唇角帶著那種狐狸似的笑，明顯是已經看出來了——這個「中等籤」，絕對有問題。

懷錦面不改色地坐著。

他也知道騙不過母后，但只要死咬不承認，她也拿他沒辦法。

太后盯了他一會兒，見他始終一副「就是中等籤」的模樣，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容像隻老狐狸。

「算了。」

她擺了擺手，語氣輕鬆了幾分。

「哀家暫且放過你。」

皇帝在旁邊看得直樂，顯然很少見到這個冷靜的弟弟被母后逼到這種程度。

太后靠回軟枕上，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像是忽然又想起什麼似的，抬眼看向懷錦。

「你剛才說修行。」

她語氣變得有些好奇。

「是真的在修仙？」

懷錦頓了一下，點頭：「算是。」

太后眉頭挑了起來：「怎麼修？」

皇帝也看過來，顯然對這件事很感興趣。

懷錦沉默了一瞬。

洞府、靈泉、若凡……這些事情顯然不能說得太細。他想了想，最後只給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在夢裡修練。」

太后眨了眨眼：「夢裡？」

懷錦點頭。

皇帝忍不住笑出聲：「皇弟，你這修仙方式倒是省事。」

太后卻沒有笑。

她靠在床頭，若有所思地看著懷錦。她雖然剛才一直在打趣，但心裡其實很清楚——這個兒子從來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

如果他說夢裡修行。

那十有八九……真的有點門道。

太后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夢裡修仙。」

她慢慢說。

「那哀家倒要看看，你能修成什麼樣。」

太后聽完那句「夢裡修練」，並沒有立刻說什麼。她只是靠在床頭看了懷錦一會兒，眼神若有所思。皇帝在旁邊倒是笑得很開心，端著茶杯說：「皇弟這修仙方式倒是方便，睡一覺就能長功力。」

懷錦沒有接話。

太后卻忽然坐直了些，將手中的杯子遞給旁邊的宮女，慢慢說：「既然你說修行有進益，那就讓哀家看看。」

她抬眼看向兩個兒子，語氣帶著一點不容拒絕的意思：「出去走走。」

清晨的花園還帶著露氣。宮牆外的光線剛剛亮起，花木間有幾隻鳥在跳來跳去。太后走得不快，宮女們遠遠跟在後面。皇帝則興致勃勃地跟著，像是準備看場好戲。

三人走到一處空地，太后停了下來。

她回頭看向懷錦。

「來。」

懷錦也沒多說什麼。他在花園邊看了一圈，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截枯枝。那只是普通的樹枝，還帶著幾片乾葉，在他手裡卻像真的劍一樣被握住。

皇帝挑了挑眉：「用這個？」

懷錦點了點頭。

他站定身形，呼吸微微一沉，整個人的氣息忽然變了。原本還帶著幾分隨意的姿態，一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下一刻，枯枝揮出。

破風聲「嗖」地一響。

皇帝眼睛立刻亮了。

懷錦的動作很快，但並不是亂舞。他的步伐穩定，轉身之間枯枝像劍鋒一樣劃出弧線，招式簡潔卻凌厲。晨光從樹間灑下來，他的身影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太后本來只是隨便看看，可看了兩招之後，神情慢慢變了。

這套劍法她是見過的。

懷錦年少時就練這套劍法，動作乾脆利落，可始終帶著一點軍人的剛猛。可現在——

好像不一樣了。

枯枝在他手中像活了一樣。招式之間多了一種流暢的連貫，力量沒有減少，反而更加內斂。每一次揮出都像順著某種氣勢自然延伸。

皇帝已經忍不住喊了一聲：「好！」

他是習武之人，一眼就看得出來——這不只是招式變化，而是整個人的氣息都不同了。

懷錦最後一式收住，枯枝停在半空，然後慢慢垂下。

花園裡安靜了一瞬。

皇帝拍了拍手，笑得很痛快：「皇弟，你這劍法比前陣子又精進了不少。」

懷錦把枯枝扔回地上，神情倒是很平靜。

太后卻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她不是武人，看不出所有門道，但也能感覺到一件事——這孩子的氣勢確實變了。那不是一兩天練出來的東西，更像是忽然通了某個關節。

太后慢慢點了點頭。

她心裡原本只信三分，現在大概信了八九分。

「看來你說的修行……」

她語氣慢慢變得意味深長。

「還真有點門道。」

三人從花園回到殿內時，晨光已經完全亮了。宮女重新奉上茶水，太后坐回軟榻上，神情比剛才多了幾分認真。懷錦依舊坐在下首，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只是剛才那一段劍法之後，氣息還帶著幾分未散的鋒芒。

皇帝還在回味剛才的場面，一邊端茶一邊笑著說：「皇弟這劍法確實不一樣了。若不是親眼看見，朕還真不信什麼夢裡修行。」

太后沒有接話。她靠在軟枕上，目光在兩個兒子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懷錦身上。那眼神慢慢變得有點意味深長。

她忽然開口：「所以——」

懷錦抬眼看向她。

太后慢悠悠地說：「你今天一大早跑來給哀家請安，是因為昨晚睡不著？」

懷錦微微一頓。

太后唇角又勾起來了。

她像是忽然想到什麼好玩的事情，語氣帶著一點調侃：「既然你說是在夢裡修行，那昨晚沒睡著，是不是就……進不去？」

殿裡忽然安靜了一瞬。

懷錦的表情第一次僵了一下。

太后看著他的反應，眼神裡的笑意越來越深。她這個小兒子，平日裡再怎麼沉得住氣，可剛才那一瞬間的停頓，已經把答案寫得清清楚楚。

——被她說中了。

懷錦沉默地坐在那裡，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但臉色已經微微變了一點。

下一秒。

皇帝「噗」的一聲笑出來。

他笑得太突然，手裡的茶差點灑到桌子上。皇帝乾脆把杯子往旁邊一放，整個人伏在桌邊，笑得肩膀直抖。

「哈哈哈——」

他拍著桌子說：「原來如此！」

懷錦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皇帝卻完全停不下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朕還以為你是來給母后請安的，結果是因為——」

他好不容易喘了口氣。

「昨晚沒做夢！」

太后也忍不住笑了。她一邊搖頭，一邊看著懷錦，語氣裡滿是調侃：「哀家就說呢，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孝順，一大早天還沒亮就跑進宮。」

懷錦深吸了一口氣。

他忽然有點後悔，今天為什麼要進宮。

皇帝還在笑，一邊笑一邊說：「皇弟，你現在最大的修行難題——」

他抬手比劃了一下。

「居然是睡覺。」

殿裡笑聲好一會兒才慢慢停下來。

皇帝剛才笑得太厲害，整個人伏在桌邊，肩膀還在一抖一抖。懷錦坐在旁邊，臉色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靜，但那種被當場戳破的鬱悶，顯然還沒完全消散。

太后看著兩個兒子，一邊搖頭一邊笑。

皇帝終於直起身來，伸手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眼淚，又看了懷錦一眼。看見弟弟那張明顯有點鬱悶的臉，他總算收斂了一點。

「好了好了。」

皇帝擺了擺手，語氣裡還帶著笑意。

「睡不著就睡不著。」

他往椅背上一靠，笑著說：「這也不是什麼壞事。」

懷錦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皇帝卻一本正經地繼續說下去：「朕反而有點擔心。」

太后挑眉：「擔心什麼？」

皇帝看著懷錦，語氣忽然變得非常認真，認真得幾乎像是在說朝政大事。

「朕擔心他太好睡。」

懷錦微微皺眉。

皇帝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萬一哪天一覺睡下去——」

他抬手往天上指了指。

「直接列位仙班了怎麼辦？」

太后愣了一瞬，隨即又笑出聲來。

懷錦的臉色終於徹底黑了一點。

皇帝看著他那副表情，忍不住又笑起來，不過這次倒是收得比較快。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還不忘補一句：「皇弟，你要是真修成了仙，記得給朕留個位置。」

太后笑著搖頭。

「你們兄弟兩個，一個被雷劈，一個準備成仙。」

她慢悠悠地說：「哀家這輩子倒是見識不少新鮮事。」

懷錦沉默地坐在那裡，忽然覺得今天進宮大概是個錯誤的決定。

可就在這時，太后忽然收起笑容，看著他說了一句。

「不過——」

懷錦抬頭。

太后語氣變得溫和了一點。

「既然真有仙緣，就好好修。」

殿外的天色已經完全亮了。遠處宮門那邊傳來值守侍衛換班的聲音，宮女們也開始忙碌起來。太后寢殿裡的早晨向來安靜，但再過一會兒，整個後宮的人就會陸續來請安了。

皇帝看了一眼窗外的光線，輕輕嘆了口氣，把茶杯放回桌上。

「時辰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袖，神情也恢復了平日朝堂上的威嚴。剛才在母后面前的玩笑神情收得乾乾淨淨，像是換了一個人。

太后瞥了他一眼，笑著說：「去吧，別讓滿朝文武等著。」

皇帝行了一禮：「兒臣告退。」

走到門口時，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懷錦，眼裡帶著點笑意，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皇弟今晚早點睡。」

說完就大步離開了。

懷錦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的背影。

太后在旁邊看得直樂。

她剛想再說兩句，殿外已經有宮女進來輕聲稟報：「娘娘，皇后娘娘那邊已經起身了。」

這話的意思很明白——再過一會兒，後宮妃嬪們就要來請安了。

懷錦也站了起來。

「兒臣也該告退了。」

太后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想起什麼似的。

「對了。」

懷錦停下腳步。

太后笑眯眯地看著他：「下次進宮的時候，把你那條錦鯉帶來。」

懷錦微微一愣。

太后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興致：「哀家倒想看看，王母娘娘養的愛寵，到底是什麼模樣。」

她想了想，又笑著說：「正好讓哀家也沾點仙氣。」

懷錦沉默了一瞬，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兒臣知道了。」

太后滿意地擺了擺手：「去吧。」

懷錦行禮告退，轉身走出寢殿。宮外的陽光已經落在長長的回廊上，他走了幾步，忽然想起母后剛才那句話。

——下次把小錦鯉帶來。

懷錦腳步微微一頓。

他忽然有點想像不出，那條平時在魚缸裡吐泡泡的小錦鯉，被太后圍觀會是什麼樣子。

想到這裡，他自己都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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