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163 外邦使團來了

端午過後沒多久，京城終於迎來第一批外邦使團。

消息是清晨傳進城的，說南洋船隊已經靠岸，正沿著運河北上。碼頭那邊一大早便熱鬧起來，漕幫的人忙著清道，五城兵馬司派了人維持秩序，連沿岸看熱鬧的百姓都比平日多了數倍。

畢竟這可是海外使團，許多京城百姓一輩子都沒見過真正的南洋人。

此次來的是南洋兩國。

一國名為「蘭濤國」，位於南海群島之間，盛產香料、寶石與珊瑚，國土不大，卻極善海運，王室向來喜歡華麗排場，連船身都刷著金漆與藍紋。另一國則是「赤嶼國」，疆域比蘭濤稍大，氣候炎熱，盛產甘蔗、香木與珍獸，民風彪悍，擅長海戰，與蘭濤國時戰時和，卻都依賴與大慶通商。

兩國國力，自然遠遠比不上大慶。別的不說，光是看到大慶運河兩側那一排排倉庫與碼頭，兩國使團裡不少第一次北上的年輕人，眼神就已經變了。

船隊浩浩蕩蕩入京。前頭掛著兩國旗幟，後面則是一船一船的賀禮。箱子裡有南海珍珠、拳頭大的紅寶石、香料、象牙、金雕木器，甚至還有幾隻用鐵籠關著的彩羽異鳥，一路叫個不停，引得岸邊百姓探頭探腦。

「那鳥怎麼長得跟燒紅的雞一樣？」

「噓！那是海外神鳥！」

「神鳥還會拉屎呢！」

沿岸議論紛紛，熱鬧得像過年。

禮部早已提前安排好。使團尚未進城，禮部官員便帶著譯官與儀仗在碼頭等候，一個個穿著正式官袍，臉上掛著標準笑容，笑得嘴都快僵了。

為首的是禮部左侍郎宋文遠，年過五十，最擅長的便是「不管心裡怎麼想，臉上都像很歡迎」。

他遠遠看見船靠岸，立刻整理衣袖，帶著眾官上前。

這次帶隊前來的，乃是蘭濤國國王的親弟弟，封號「海陵王」，名為蘭西圖。此人四十歲上下，皮膚略黑，身形高大，穿著一身南洋王袍，手上戴滿寶石戒指，一笑起來倒是十分爽朗。

赤嶼國那邊，則是赤嶼王的堂弟，「赤沙王」赫魯昆，一身赤金色披肩，腰間掛著短刀，眼神銳利，站在那裡像一頭正在觀察四周的豹子。

兩位王爺身後，還跟著各自的大臣、武官，以及一群年輕後輩。

那些年輕人大多年紀十七八到二十出頭，第一次離國遠行，一個個眼神發亮，還沒進京，便已經東張西望。

有人盯著運河上的大船看，有人看著岸邊酒樓發愣，還有人低聲驚呼：「這裡的人……怎麼這麼多？」

宋文遠臉上笑容不變，心裡卻頗為受用，鄉下孩子進城，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

禮部官員很快引著使團入城。

一路上，京城百姓圍在街道兩側，看得津津有味。孩童跟著隊伍跑，大人則指指點點，有人盯著那些南洋寶石，有人盯著異國服飾，還有些年輕姑娘偷偷看那些外邦年輕人。

而那些南洋後輩，進了京之後，神情也越來越亮。

京城太大也太繁華。街道寬闊，商鋪林立，人聲鼎沸，甚至連路邊賣糖人的攤子，都比他們國內精緻。

有幾個年輕人彼此對視一眼，眼底已經有些壓不住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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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使團才剛安頓下來，京城百姓下午又迎來第二場熱鬧。西城門那邊，一早就有人聽見鈴鐺聲。

不是馬鈴，是另一種更沉、更慢的聲音，叮鈴、叮鈴——伴隨著低沉厚重的腳步，一路從城外慢慢靠近。

「來了！西域人來了！」

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原本還在看南洋人的百姓，頓時又往西城門湧去。

五城兵馬司的人忙得頭都大了，上午才剛維持完碼頭秩序，下午又得趕來城門口攔人。

「別擠！」

「小心孩子！」

「誰把瓜子殼丟我腳邊了？！」

城門口亂成一片，而在塵土飛揚之中，一支長長的駝隊，終於慢慢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次來的是西域兩國。

一國名為「月砂國」，位於西方大漠邊境，國土多沙海綠洲，盛產香料、玉石與駱駝，商道發達，極擅經商。另一國則是「鐵勒國」，疆域更靠西北，民風剽悍，以騎兵與鐵器聞名，雖比月砂更強一些，卻依舊遠遠不及大慶。

兩國多年來都依靠與大慶通商換取糧食與絲綢，因此對這次太后壽宴格外重視。

與南洋的華麗船隊不同，西域使團一進城，便帶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氣勢。

高大的駱駝一步一步踩過石板路，脖子上掛著金鈴與彩繩，背上馱著一箱箱賀禮。風吹過時，駱駝毛與彩布一起晃動，看得京城百姓眼睛都直了。

不少孩子第一次見駱駝，嚇得躲在大人身後，又忍不住偷偷探頭。

「那是什麼馬？」

「馬哪有這麼醜！」

「牠嘴巴還會嚼！」

沿路議論聲不斷。

月砂國此次帶隊的，是月砂王的長子，「玉月王子」阿爾泰，二十七八歲年紀，穿著一身月白長袍，頭戴金飾，眉眼深邃，說話時總帶著笑意，一看便是極擅交際的人。

鐵勒國則來了一位真正的王室實權人物——鐵勒王的親弟，「蒼狼王」赫丹。此人身材高壯，肩寬背厚，一身黑色狼毛披肩，腰間掛著彎刀，騎在駱駝上時，氣勢比旁邊人高出一截。

而兩國後方，同樣跟著一大群年輕後輩。

有的是王族子弟，有的是貴族長子，也有幾名明顯第一次離開沙漠的年輕人，進城之後眼睛幾乎不夠看。

「這就是大慶京城？」

「他們的路竟然是石頭鋪的……」

「那樓怎麼那麼高？」

有人甚至一路盯著河看，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旁邊人：「這條河——是真的？」

他們西域缺水，有些人長這麼大，第一次看見能行船的大河。

禮部官員這次已經有經驗了。上午接待完南洋人，下午再來，笑容都比早上自然許多。

禮部左侍郎宋文遠站在城門口，遠遠看著這群西域人，心裡默默感嘆：今日這京城——是真熱鬧。

使團入城之後，沿街百姓幾乎全跑出來看。

有人看駱駝，有人看西域美人，也有人偷偷打量那些腰間佩刀的武士。而更遠的地方——某幾位宗室子弟，收到消息後，已經興奮得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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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南洋與西域使團先後入京後，京城百姓本以為今年的熱鬧大概就到這裡了，誰知道第三日清晨，北城門那邊又傳來消息——北方草原的使節，也到了。

只是這一次，氣氛與前兩回截然不同。若說南洋人進京像商隊看花燈，西域人像異國旅人開眼界，那麼北方草原來的這一批，便像一群剛從風雪裡走出的狼。

隊伍不大，不到三十人，卻個個高壯。

前頭清一色黑馬，馬上之人穿著毛皮披風，腰掛彎刀，身後背弓。隊伍行進時極安靜，除了馬蹄聲，幾乎沒人說話。

連平日最愛看熱鬧的京城百姓，這次都不自覺壓低了聲音。

因為——他們是草原人。

此次來的是北方草原的「蒼庭王國」。

蒼庭並非北蠻那種純靠掠奪的部族，而是草原諸部中較早建立王庭制度的勢力，與大慶時戰時和，近十年更多依靠馬匹與皮貨貿易維持關係。

蒼庭國王名為「圖烈汗」，而此次帶隊入京的，則是圖烈汗的次子——「白狼王子」烏維。

這位白狼王子年紀不過二十五六，卻已經是草原上頗有名氣的人物。據說他十三歲便隨軍狩獵，十六歲能獨自追狼，二十歲便開始替父親統領部族騎兵。

他進城時，沒有像南洋人那般四處張望，也不像西域人對京城繁華露出驚嘆。

他只是安靜地騎在馬上，目光掃過街道、城牆、河道與人群，像是在觀察。

而百姓們也在偷偷看他。

「那人眼神怎麼這麼兇……」

「草原人都這樣吧？」

「聽說他們冬天睡狼皮。」

「廢話，不睡狼皮睡冰塊啊？」

低低的議論聲一路跟著隊伍。

與此同時，另一件事也迅速傳開，北蠻——沒來。不但沒派王族，甚至沒有正式使團，只派了十幾名使者，送來一批不輕不重的賀禮。

幾車北地獸皮、雪參與鐵器，禮送到了人卻沒來。

京城官場一看便明白，這是——面子上過得去，心裡還沒服。

畢竟半年前那場北境大敗，鳴遠王一槍挑破王庭大旗、生擒小王子的事，直到現在，北蠻那邊都還有人提起。

如今讓他們笑著進京賀壽？

做不到。

御書房裡，皇帝聽完禮部回報後，只淡淡笑了一聲：「禮到了就行。」

語氣平平像是完全不在意。

但京城裡有些老臣卻知道，北蠻不來其實是怕，怕再看見那位鳴遠王。而另一邊，宗室子弟們收到消息後，反應卻完全不同。

夜承禮聽完，先是失望：「北蠻沒來？」

顧景行點頭：「沒來。」

夜承禮嘆了口氣：「可惜了。」

旁邊夜昭行看他一眼：「可惜什麼？」

夜承禮摸了摸下巴，語氣十分真誠：「我還挺想知道——」他停了一下，「草原人喝醉之後，會不會抱著馬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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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使團入京之後，最先熱鬧起來的不是酒樓，而是那些會說故事的人。

尤其端午那日鳴遠王水道梅花樁獻藝的事，這幾日早已傳得滿京城都是。南方說書人口中的版本偏神鬼，什麼「河妖現世」、「真龍鎮水」，講得天花亂墜；北方這邊則完全不同，重點全在鳴遠王那一身武藝。

「那一日，只見鳴遠王腳踏梅花樁，人在半空，槍如游龍！」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5lKDdPFv0
「槍尖一震，水浪足有三丈高！」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5vmIyqt5J
「那身法——嘿！跟神仙下凡似的！」

西域來的年輕人，本就最敬強者。一路從西城門進京，再到使館安頓，沿途聽了不知多少版本，其中最認真的，反倒是月砂國與鐵勒國帶來的兩位公主。

月砂國的是月砂王最小的女兒，「明月公主」莎雅，今年十八歲。她自小喜歡聽英雄故事，尤其崇拜武藝高強之人。一路上聽見鳴遠王單槍鎮水、踏樁而行，眼睛都亮了。

至於鐵勒國那位，則是鐵勒王的侄女，「金翎公主」阿依娜。她性子比莎雅更直接，從小在草原騎馬長大，最看不起只會讀書吟詩的男人，一聽說大慶有位能一槍壓住河浪的王爺，心裡便已生出幾分好奇。

兩人在路上甚至偷偷討論過。

「聽說他很年輕？」莎雅抱著香茶，小聲問。

阿依娜哼了一聲：「能多厲害？」

話雖這樣說，眼底卻也帶著興趣。

旁邊譯官一臉認真補充：「鳴遠王在大慶極有威望，北境草原諸部，聽見他的名字都會安靜。」

阿依娜眉梢微微一挑，這回是真有點興趣了。

於是兩位公主進京前，心裡都已經默默勾勒出一位傳奇英雄的模樣。概是冷峻、高大、寡言、氣勢逼人，最好還帶點血戰沙場後的滄桑感。

結果，等真正到了接待宴那天，她們看見的是一群宗室屁孩。

夜承禮正熱情招呼：「來來來！先喝一杯！」

顧景行在旁邊一本正經介紹京城哪家酒樓最適合「喝到忘記自己姓什麼」。

夜景辰甚至還帶著帳本，一邊安排宴席，一邊算今晚誰輸錢的機率比較高。

整個場面熱鬧是熱鬧，但跟她們想像中的「大慶戰神」完全沒有關係。

莎雅坐在席間，捧著茶盞，眼神明顯有點失落。她偷偷看了四周好幾次，沒有！還是沒有！

阿依娜終於忍不住，直接開口問：「鳴遠王呢？」

這一句出來，原本還鬧哄哄的桌邊忽然安靜了一瞬。

夜承禮眨了眨眼：「王叔？」

阿依娜點頭：「不是說——」她努力回想一路聽來的描述，「踏水而行、長槍鎮河？」

夜承禮一聽，立刻精神了：「對對對！就是我王叔！」

阿依娜眼睛一亮：「那他人呢？」

夜承禮沉默了一下，然後很誠實地說：「練槍。」

阿依娜：「……」

莎雅也愣了一下：「不來嗎？」

這次輪到顧景行接話，他笑得十分客氣：「鳴遠王是超品親王，接待使團——」他停了一下，語氣很委婉，「不歸他管。」

翻成白話就是：你們等級不夠。

兩位公主同時安靜。阿依娜還好，只是皺了皺眉，莎雅則是真失望了。她一路上聽了那麼多故事，腦子裡都快把人想成天神了，結果進京第一天——連影子都沒看見。

夜承禮一看氣氛不對，趕緊補救：「不過——」他眼睛一轉，「若你們真想看。」

旁邊幾個宗室子弟同時抬頭。

夜承禮笑了：「也不是完全沒機會。」

這句落下原本還有些失望的氣氛，立刻又活了過來。莎雅下意識抬頭，連阿依娜都微微挑了下眉。

「什麼意思？」

夜承禮笑得一臉神祕，還故意左右看了一眼，像是在說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太后生辰那日——王叔肯定會到。」

旁邊幾個宗室子弟齊齊點頭，這倒是真的。

夜承禮往椅背上一靠，語氣十分篤定：「畢竟——鳴遠王是太后親生的小兒子。」

這一句說出來，席間不少外邦年輕人都露出恍然神色。難怪！

大慶皇帝的親弟弟，又是太后最小的兒子，這身分確實不可能缺席壽宴。

莎雅眼睛明顯亮了一點，阿依娜雖然還板著臉，但方才那點失望也淡了不少。

結果下一瞬，旁邊一個喝得微醺的宗室子弟忽然插嘴：「不過——就算見到了——」他晃著酒杯看了兩位公主一眼，語氣十分真誠，「你們也沒機會。」

阿依娜眉頭立刻皺起：「什麼意思？」

那宗室子弟嘿嘿一笑：「因為——」他壓低聲音，像在說京城最大的秘密，「王叔有王妃了。」

另一個人立刻接話：

「而且超漂亮！」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VpT1pOoF
「真的漂亮！」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PkdFjVGh
「我第一次看見時還以為是仙女！」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5pelGgvJ
「王叔現在每天回府都比以前快！」

一群人越說越起勁。

夜景辰甚至還一本正經補充：「自從王妃進府後，王叔脾氣已經算好多了。」

旁邊有人立刻點頭如搗蒜。

「對！以前我們犯錯，王叔看一眼，我腿都軟。」

「現在——」

那人想了想：「至少還能活著跑出去。」

桌上頓時笑成一團。

莎雅卻怔了一下：「王妃……」

她小聲重複。

阿依娜則皺眉問：「不是說，大慶很多王族都會納很多女人？」

這句話一出，桌邊幾個宗室子弟忽然安靜了兩息，然後齊齊露出一種「你完了」的表情。

夜承禮乾笑一聲：「別人我不知道，但王叔——」他語氣忽然正經許多，「你最好別在他面前提這種話。」

阿依娜一愣。

顧景行在旁邊慢悠悠補了一句：「他很護王妃。」

其他人跟著補充：「非常護。」

「誰多看兩眼，他都記得。」

「上次有個不長眼的，想送美人進王府……」

說話那人忽然停住。

莎雅忍不住問：「後來呢？」

那宗室子弟想了想：「後來？」他摸摸下巴，「後來那人現在看到漂亮姑娘都會害怕。」

桌邊又是一陣爆笑。

阿依娜原本還有些不服氣，可聽著聽著，反倒生出一點更奇怪的情緒。她開始有點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女子，能讓那位傳聞中踏水鎮河、槍壓北境的鳴遠王——護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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