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151 上山避暑2

半個時辰後，一切就緒。王府前院已經整整齊齊排好，三輛馬車，一前一後，車身不張揚，卻做工精細。馬匹早已套好，蹄聲輕踏，似也等得不耐。

行裝收得乾淨利落，沒有多餘拖沓，該帶的全在車上，該留下的一樣不動。管家站在門前，手中單子早已合起。

他沒有上車只是躬身行禮：「王爺放心，府中一切有老奴。」

這種時候，他留在府中比跟去更重要。

懷錦點了點頭沒多說，轉身上車，若凡已經在車內等著了。

她難得安靜坐著，卻坐不住，時不時掀開簾子往外看一眼，像一隻準備出門的小獸，眼睛亮得很。

而另一邊，暗衛的隊伍也已經分好，抽到「好籤」的，神情雖然還收著，但眼底藏不住一點亮，抽到「壞籤」的——站在原地臉色平靜，只是那種平靜，多半是裝的。

暗十看著上車的同伴，忍了忍，還是低聲說了一句：「回來記得說。」

對方沒回頭，只淡淡丟下一句：「看你有沒有命聽。」

語氣平常卻讓人更氣。

暗十：「……」

他深吸一口氣轉頭。不看了！越看越氣。

馬車門闔上，隨行的人各自就位。

車夫一聲低喝：「走——」

車輪緩緩轉動，王府大門在身後關上。三輛馬車沿著京城主道，一路向外。不算張揚卻也不低調，行人見了自然避讓，遠遠看去，只覺這一行人氣度不凡。

而車內——若凡已經忍不住了，她又掀開簾子，看了一眼外面，然後回頭：「我們要多久到？」

語氣裡滿是期待。

懷錦坐在一旁，神情淡淡：「不遠。」

若凡點頭，然後又看了一眼外面，像是已經在想——山上會是什麼樣子。

水會不會更涼？小動物會不會真的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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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蜿蜒，車行兩個時辰，暑氣漸退。越往裡走林木越深，風也涼了。到得一處山坳，忽見木屋數間，依坡而建，外有竹籬，內有小徑，清靜得很。

這處本是皇室避暑之所，平日少有人來，只有盛暑時節才開門迎人。久未有人氣，草色深，落葉厚，連門楣都帶著一層山中的靜。

馬車停下。侍衛先行下車，分作兩路，一路進院，一路繞外。有人推門，有人持刀撥草，動作利落。

「先清一遍。」有人低聲吩咐。

院中很快有了聲響，門窗推開，灰塵拂去，器具一一歸位。

丫鬟們也跟著入內，抬水、拭桌、鋪床，各自有序。

青禾沒有進屋。她先取出一包藥草，置於小爐之上，輕輕點燃。煙氣不濃，帶著淡淡草木氣，隨風散開，沿著院子一圈一圈鋪出去。

山中蚊蟲多，這一步不能省。

車內若凡早就坐不住了，她從窗縫往外看，只見樹影層層，風聲清涼，整個人都被勾得心癢。

「到了？」她回頭看懷錦。

懷錦嗯了一聲。

話音未落，若凡已經伸手去掀簾子，還沒掀開——一隻手按住了。

「等一下。」

若凡一愣，轉頭看他：「為什麼？」

懷錦沒有立刻答，他目光落在外頭那片尚未完全清理的草地，語氣淡淡：「山裡有蛇。」

這句話一出，若凡動作停了，她在水裡長大，對這種東西沒有概念：「會咬人嗎？」

懷錦看了她一眼：「會。」

外頭，侍衛已經開始動手，長刀貼地而過，雜草一片一片倒下，有人用木棍翻動石縫，有人沿著屋後巡查。

草叢中偶爾有細微聲響，被迅速壓住。

若凡透過簾子縫看了一眼，終於安靜下來。她沒再掀簾只是乖乖坐回去，但眼睛還是亮的。

「那等一下可以下去嗎？」她小聲問。

懷錦看著她：「清完。」

若凡點頭，等對她來說不難，只要後面可以下水。外頭的煙氣慢慢散開，草被清出一圈，院子漸漸露出原本的樣子，山風穿過木屋，涼意慢慢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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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已經清理乾淨。草被壓過一圈，門窗開著，灰塵散去，木屋終於有了點人氣。丫鬟們動作利落，掃完之後便忙著另一件事——生火。

柴火很快架起來，火星一點，乾柴「噼啪」作響，不一會兒就燒旺了。有人提水，有人洗鍋，有人開始切菜。

青禾在一旁盯著：「水要滾透、鍋別混用，這一鍋是王妃的。」

她語氣不重，但每一句都清清楚楚。山中條件簡單，第一餐也不講究，不過是一鍋蔬菜湯。時蔬切塊，下鍋翻滾，水氣裡帶著一點淡淡的清香。

另一邊侍衛與暗衛早已把正事做完，清場、巡查、布防，一樣不少。等一切確定無虞——人就散開了。

更遠一點的地方，林子邊緣一塊空地，幾個人默契地分開距離，遠遠避開主屋的方向。很快又升起幾堆火。

這邊的火就不一樣了，架子一搭，肉往上一掛，野兔、山雞，不知從哪裡弄來的，處理得乾淨利落。

火一烤——油脂開始滴落。

「滋——」聲音一響，香味立刻冒出來。有人翻，有人撒鹽，有人盯著火候，動作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

暗五一邊翻著肉，一邊低聲嘀咕：「還是這個實在。」

主屋這邊若凡坐在小凳上，看著鍋裡翻滾的蔬菜。她本來不餓，但聞著那股清香，還是忍不住湊近了一點。

「這個也很好吃的樣子。」她很認真地說。

懷錦站在一旁，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風從山間吹過，一邊是清湯的淡香，一邊是遠處烤肉的濃味，兩種氣息，在空氣裡慢慢交錯。

天色一點一點暗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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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過後，山中更靜。火光漸弱，鍋已收起，只餘幾縷餘煙在風裡慢慢散開。遠處林間偶有聲響，卻不擾人，反而襯得夜更清。

院中空地上，已掛起一張吊床。繩索繫在兩棵老樹之間，布面隨風微動，輕輕晃著。

若凡躺在上頭，整個人橫著，裙擺垂下一點，髮絲散開。她沒有刻意擺姿勢，只是怎麼舒服怎麼躺，頭頂是一整片天。

山中無燈火遮掩，月色清清，星子滿布，一顆一顆亮得分明，像是伸手便能碰到。

她看了一會兒，眼睛慢慢放鬆下來，周圍沒有蚊蟲，青禾點過的藥草還留著淡淡氣息，風一吹，乾淨又清涼。

夜風從山谷裡穿過來，拂過她的臉，帶走白日裡殘存的暑氣。

吊床輕輕晃，一下一下，若凡原本還睜著眼，看著星空，看著看著，視線就有點模糊了，她的手隨意搭在一側，指尖偶爾隨著晃動輕輕動一下。

整個人慢慢放鬆，像回到了水裡，沒有重量沒有束縛，只剩下那種被包著的感覺。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聲音很小，像是怕吵到這一片安靜。

「……好舒服喔。」

呢喃一聲，幾乎聽不見。

風還在吹吊床還在晃，她的眼睛慢慢合上，呼吸變得輕而長，像一尾終於找到最適合水流的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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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床輕晃，若凡已經睡得迷迷糊糊，呼吸細細的，像隨著風一起起伏。

懷錦坐在一旁沒有離開，他手裡拿著一把薄扇，扇面不大，一下一下慢慢搧著。風不急，只是在她臉側輕輕帶過，把那點微熱散開，偶有飛蛾被火光引來，剛靠近便被他隨手一揮，輕輕趕開。

沒有聲音也不打擾她。

他看著她，月光落在她臉上，那點白日裡的活氣收了，變得安靜。不像白天那樣愛動、愛問，現在的她——很乖。

吊床微晃，她整個人像隨著風浮著。

懷錦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低聲開口：「明天——」

聲音很輕，像是說給她聽又像只是隨口一說：「帶妳去溪水。」

若凡沒有回，只是呼吸輕了一下。

懷錦看著她，又補了一句：「那邊更涼。」

語氣平平，卻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縱容。

吊床還在輕輕晃，若凡的呼吸已經穩了。方才還會輕輕動一下的手，此刻完全放鬆，順著身側垂著。臉側微微貼著布面，髮絲散開，月光落在她眉眼間，安靜得像一幅畫。

她已經睡熟了。

懷錦看了她一會兒，手中的扇子停下。夜風已經足夠，他站起身，動作很輕，伸手將她從吊床上抱起，沒有驚動她。

若凡只是微微動了一下，下意識往他懷裡靠了一點，又安靜下來，像是習慣了。

懷錦抱著她，步子穩，從院中走回木屋，門輕輕推開，又輕輕闔上。屋內已收拾妥當，床榻鋪好，燈火柔和，他將人放在床上，動作依舊很輕，像怕驚碎什麼。

被子拉上，她整個人陷進去，只露出一點側臉，呼吸平穩。

懷錦站了一瞬看著她，後解下外袍隨手放在一旁，他也躺了下來。沒有刻意去抱她，只是側身。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山中的夜，比京城安靜太多。

沒有車聲，沒有喧鬧，只有風過林間的聲音，一陣一陣，像水一樣流過。氣溫剛好，不冷也不熱，窗外偶有蟲鳴卻不擾人。

這一夜——很長也很安穩，他們睡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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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之外，運河水勢漸緩。再往前幾里，便是出海口的方向。此處水道寬闊，兩岸少人，向來是各隊練船之地。

這一日，宗室隊正在此處試水。鼓聲方起，節奏未穩，幾名世子還在相互看眼色，有的手快，有的手慢，槳影一亂，船身便失了平衡。

「穩住——！」

話未說完，只聽「嘩啦」一聲，整條龍舟側翻。水花四濺，一船人全數落水。

一時之間，水面亂成一團，有人掙扎，有人怒罵，有人還抱著船沿不肯放手。

「你剛剛亂划什麼！」

「我哪裡亂了，是你慢半拍！」

「先上岸再說！」

幾個水性好的，已經翻身上船；不會游的，被人一把拽著拖向岸邊，狼狽不堪。

片刻後，人陸續上岸，一個個渾身濕透，衣袍貼身，臉色難看，有人還在喘，有人已經開始互相指責。

正亂著——忽然有人停住。

「那是什麼？」

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人同時看過去。

岸邊不遠，一處石頭縫隙間卡著一個人，水流緩緩從她身側流過，衣裙半浸半浮，是一名年輕女子。髮絲散亂，臉色發白，明顯已無氣息。

一瞬間周圍安靜了，方才還罵罵咧咧的聲音全停了，幾個宗室子弟愣在原地，臉色一變。

「這……這是誰？」

「怎麼會在這裡？」

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像是怕沾上什麼；也有人壯著膽子走近兩步，又立刻停住。

「她……死了？」

語氣發顫沒人敢伸手。這時幾名世家子弟對視了一眼，眉頭慢慢皺起。

其中一人走上前，蹲下，看了一眼那女子的衣著與配飾。銀飾精緻，衣料細密，不像尋常人家。再看她腳踝——有勒痕，很淡。

那人站起身，臉色沉了。

旁邊有人低聲問：「怎麼了？」

他沒有立刻答，只是看了一眼河面。水流安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過了一會兒，他才淡淡開口：「又是。」

聽懂的人心裡一沉：「河神新娘。」

這四個字落下——幾個宗室子弟臉色瞬間變了。

「什麼？」

「你說什麼？」

語氣裡全是驚疑與不信。那世家子弟沒有多解釋，只是轉頭看向他們。

「這種事，不是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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