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146 去北大營拉人

若凡翻到最後一頁，手指還不死心地往後撥了撥。沒有了！再撥一次，還是沒有！

她愣了好一會兒，像是魚游到水流最舒服的地方，忽然被一塊石頭攔住了去路。

「又沒了！」

若凡皺起臉，整個人一下子從懷錦懷裡坐直，捧著畫本子左看右看，恨不得從紙縫裡再翻出一頁來。

懷錦垂眼看她，語氣淡淡：「今日更新到這裡。」

若凡轉頭看他，眼裡滿是不敢置信：「一天就一章？」

「嗯。」

「不能多寫一點嗎？」

懷錦看她那副意猶未盡的模樣，唇角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若凡又低頭看了看書頁，忍不住用手指點了點畫上那個剛走到門口、明顯還有後續的人物，語氣裡全是惋惜。

「這是誰寫的？好好看啊。」她想了想，又補一句，「他是不是故意停在這裡？壞壞的。」

懷錦終於低笑了一聲。

若凡聽見了，立刻回頭看他：「你笑什麼？」

懷錦慢慢替她把畫本子合上，語氣平靜得很：「寫話本的人，大多如此。」

若凡皺著鼻子，很認真地評價：「這樣不好。」

「為何？」

「因為看的人會惦記呀。」她說得理直氣壯，手還按在封面上，像是怕故事跑了，「我現在就一直想知道後面怎麼樣了。」

懷錦看著她。

她眼睛亮亮的，滿臉都是藏不住的期待。方才還想跑回魚缸，這會兒倒是乖乖坐在他腿上不動了。

他忽然覺得，那寫畫本子的人，倒也不是全無用處，至少，今日把這條小錦鯉留得很好。

懷錦伸手從袖中摸出一顆糖，遞到她唇邊。

若凡果然一下子被吸引，低頭咬走，含著糖含糊道：「明天還有嗎？」

「有。」

「真的？」

「嗯。」

她這才放心了一點，又抱著那本畫本子，像抱著什麼寶貝。

「那明天要早點拿給我看。」

懷錦淡淡應了一聲：「看你明日的字。」

若凡瞬間僵住，她慢慢抬頭，眼神裡寫滿了震驚，怎麼又繞回寫字了？

「明天一樣，只寫五個字。」

若凡想了想，覺得五個好像還可以商量，便悄悄往他懷裡靠回去：「那寫故事裡的字。」

「可以。」

她這才重新高興起來，抱著畫本子晃了晃腳。窗外水聲輕輕，內廳裡安靜又暖。她惦記著明日的故事，懷錦卻只看著懷裡的人，覺得這樣一日一更，也挺好。

若凡的眼神望向魚缸，想跑了。念頭起來她立刻就想往下跳，才動了一下，懷錦的手還扣在她腰上，沒讓她跑太快。

他看著她，目光微沉了一瞬。

然後，語氣依舊平靜，像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句話：「晚上記得等我。」

若凡本來已經半站起來，聽到這句話，動作停了一下。

她轉頭看他，那一瞬間她是懂的，不是什麼「等他回來說話」那種等，而是——天靈洞府。

她耳尖悄悄紅了一點，但很快又壓下去，點了點頭，語氣努力裝得自然。

「我會的。」

說完，她這次是真的掙開他的手，輕快地往魚缸那邊跑去。步子比剛才還快，像是有點急著躲，又像是真的想回水裡。

懷錦沒有攔，他坐在原處，看著她的背影，水面微微一晃人影沒入其中，內廳又安靜下來。

窗外水聲遠遠傳來，像是另一種回應。他指尖還停在方才落筆的地方，過了一會兒才慢慢收回，神情恢復如常，只是那句「晚上記得等我」，在這份安靜裡，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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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營的號角，在清晨響得格外沉。

營門外早早停了不少車馬，各府派來接人的管事、小廝都候在一旁，偶爾探頭往裡看一眼。今日是一批世家嫡系除軍籍的日子，這消息在京城裡早傳開了。

營門一開，人一列一列走出來。

這些年輕人身形高大，肩背筆直，常服穿在身上，卻還藏不住軍營裡磨出來的利落。有人皮膚曬黑了，有人手背結著繭，走路時下意識保持距離，連抬眼看人都比從前沉穩。

誰還記得去年這個時候，他們也是京城裡鬥雞遛鳥、提著魚缸四處閒逛的公子哥？

當初被家裡人塞進北大營時，有人哭天搶地，有人暗中托關係想跑，有人第一晚就嚷嚷著飯菜難吃、被褥太硬。可軍營不是茶樓，也不是畫舫，沒人哄著供著。日頭底下練，泥水裡滾，號角一響就得起，軍令一下就得動。

如今再出來，倒像被重新打過一遍骨頭。

幾個宗室子弟就在營門外等著。

他們今日來得很早，原本還有幾分興沖沖，可真正看見人走出來時，那點浮躁反而收了些。

這些人，和他們想像中不太一樣。

不是隨便招呼一聲就會跟著去湊熱鬧的閒散公子，而是一群剛從軍營裡磨出筋骨、眼神也沉下來的人。

為首的宗室子弟上前一步，拱手道：「幾位，恭喜今日出營。」

對方停下腳步，看了他們一眼，回了一禮。

禮數有，熱絡沒有。

宗室子弟心裡有數，也不敢拿身份壓人。這事本就不是皇叔下令，只是鳴遠王給他們指了一條路。能不能請到人，靠的是他們自己的本事，也看對方願不願意。

於是他把話說得很直接。

「端午將至，我們想組一支龍舟隊下場，缺幾位真正有力氣、懂配合的人。聽說幾位剛從北大營出來，便厚著臉皮來請。」

幾個世家嫡系彼此看了一眼。

其中一人挑了挑眉：「你們宗室隊？」

這三個字一出，旁邊有人沒忍住低笑了一聲。

倒不是惡意，只是這事聽起來，確實像京中貴公子們臨時起意的玩鬧。

宗室子弟臉上微熱，卻沒有退。

「是。」他坦然承認，「所以才更不能胡鬧。我們不想上了水面成笑話，也不想只靠身份占個名頭。若幾位願意來，規矩、訓練、分工，都按能者為先。」

這話說完，對面幾人的神情才稍微正了些。

不是因為被奉承，而是因為聽見了「按能者為先」。

那名世家嫡系看著他，問：「誰讓你們來找我們的？」

宗室子弟也沒借勢說成命令，只老實道：「皇叔只是提了一句，說過兩日會有世家嫡系除軍籍，我們聽了，覺得這條路可走，便自己來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皇叔沒有命令諸位。答不答應，自然看幾位自己的意思。」

這句話落下，氣氛反而鬆了。

幾個世家嫡系互相看了一眼，眼底多了點興味。

有人抱臂問：「若我們去了，誰說了算？」

宗室子弟一咬牙：「訓練時，會划船的人說了算；比賽時，鼓點和船速說了算。身份放岸上，不帶上船。」

這話一出，對方終於笑了。

「這還像句人話。」

幾個宗室子弟暗暗鬆了口氣。

那世家嫡系回頭看了一眼同伴：「去不去？」

有人懶洋洋道：「剛出營就練龍舟，聽起來像換個地方挨累。」

另一人活動了一下肩膀，笑道：「可比回府聽母親安排相看有意思。」

這話一出，幾個人都笑了。

最後，為首那人看向宗室子弟：「行，先去看看。」

他沒有把話說滿。不是答應效忠，也不是立刻入隊，只是願意給他們一個機會。

可對宗室子弟來說，這已經足夠了，他立刻拱手：「多謝。」

北大營門口人來人往，車馬聲、招呼聲混在一起。

誰也沒想到，這支原本被京城人暗笑「去搞笑」的宗室龍舟隊，竟在這一天，真的拉到了第一批像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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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室龍舟隊的消息，像是長了腳，一天不到，已經從北城傳到南市，連賣燒餅的都能說上一嘴。

茶樓裡最熱鬧。一壺茶還沒泡開，隔壁桌已經拍桌笑了起來。

「聽說沒有？宗室那些世子也要下水划龍舟了！」

「當真？」有人端著茶碗，眼睛一亮，「是去比賽，還是去餵魚？」

滿堂哄笑。

另一個人壓低聲音，故作神秘：「我有親戚在王府做差事，聽說是真的。還專門去北大營門口搶人呢。」

「搶人？」有人一拍大腿，「這倒聰明，自己不會划，找會划的！」

「會划有什麼用？」旁邊一個老頭慢悠悠插嘴，「船上一亂，還不是一起翻？」

這話說得慢，笑聲卻更大。

樓下街口，一群挑夫也在議論。

「我看那幾個世子，平日連水邊都不靠近，現在要上龍舟？」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p2lh2Zs7
「你別說，我還真見過一個，前年春天掉進護城河，撲騰得比鴨子還慘。」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y1j1tFgB4
「那他這回不是直接回家了？」有人笑得彎了腰。

旁邊一個賣魚的婦人也插了一句：「我倒聽說，有的還不會游水呢。」

這一句話，像是丟進油鍋裡的水。

「不會游水還去划龍舟？！」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4qA9nXdZ
「那不是比誰先沉嗎？」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tao8V2Mn
「這哪是比賽，是選水鬼吧！」

一時間，整條街都笑開了。

連小孩都跟著起鬨，拿著木板當槳，在地上比劃：「我先沉！我先沉！」

另一邊的酒樓裡，也有人搖頭晃腦地評論。

「宗室就是宗室，想一出是一出。」

「也未必。」對面的人抿了口酒，「我聽說，他們還真請了幾個北大營出來的。」

「請了又如何？」那人嗤了一聲，「一船人裡頭，若有三個不會划的，還不是拖後腿。」

「何止三個。」旁邊有人接話，「我看啊，鼓還沒敲三下，人先掉一半。」

這話一出，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可笑歸笑，說歸說。茶樓裡、街口邊、碼頭上，議論聲越傳越廣。

原本只是幾個宗室子弟的興頭，現在已經成了全京城的笑談。

人人嘴上說著「去看笑話」，心裡卻都暗暗打算——到了端午那日，一定要去河邊占個好位置。

畢竟看龍舟是看熱鬧，看宗室划龍舟那是看熱鬧裡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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