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112 出閣、拜堂

大門一開，外頭的熱鬧還沒散，裡頭的氣氛卻忽然收了三分。

有人低聲提醒：「新娘出閣了——」

這一句比鑼鼓還有用。內院那道門緩緩打開。

紅影先動。

若凡已經蓋了紅蓋頭，整個人被那一層紅輕輕包住，原本那股靈氣收斂下來，卻沒有消失，反而像藏在裡頭，讓人越看越覺得不尋常。

鎮國公夫人站在一旁，眼神不自覺柔了一瞬，但很快又收住，伸手替她理了一下衣角，低聲說一句：「慢些。」

若凡點頭：「好。」

拜別的時候，場面安靜得很。

鎮國公坐在上首，背挺得筆直，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只在她跪下時，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鎮國公夫人站在旁邊，眼眶有點紅，卻沒有掉淚。

這種時候不能亂。

若凡跪下，很認真地磕了一個頭。

「爹。」

「娘。」

鎮國公沒有立刻說話，過了一息，才沉聲道：「好。」

鎮國公夫人伸手扶她起來，手微微用力，像是多留了一瞬，又很快放開。

世子走上前，看著這個剛認回來沒多久的妹妹，眼神複雜了一瞬，然後乾脆利落地說一句：「上來。」

若凡也不矯情很自然地趴上去，世子一把把人背起來，站直。那一刻，他的背挺得比任何時候都直。

旁邊有人低聲說一句：「穩住。」

門外。迎親隊伍已經等著，鑼鼓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熱鬧。

百姓一看這架勢，立刻往前擠。

「出來了出來了！」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E3uxRrlU
「新娘子出門了！」

一片騷動。

世子背著人，一步一步走出大門。紅蓋頭下看不見她的表情。

花轎停在門口紅得耀眼，世子走到轎前，停了一下，沒有多說只是把人穩穩放下。

嬤嬤立刻上前，扶著若凡，輕聲引導：「小姐，抬腳。」

若凡照做。一步進轎，紅簾落下。

外頭鑼鼓大作，鞭炮「噼里啪啦」炸開，聲音一路衝上天。

有人喊：「起轎——！」

花轎一抬，整條街像被人一聲令下，齊刷刷往前動。

鑼鼓一響，聲音比剛才還要大三分，像是把前半天的熱鬧全都補回來。八名轎夫同時發力，紅轎穩穩離地，前頭開道的人一揮手，隊伍轉身——

回程。

可還沒走幾步，後頭又開始熱鬧了。

嫁妝出來了。

一抬一抬，整整齊齊往外抬，箱子紅得發亮，銅扣擦得發光，排列得比剛才迎親隊伍還整齊。旁邊圍觀的百姓原本還在看花轎，眼神一轉——改看箱子。

「這一抬是什麼？」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taAxGqLP
「那個看起來重得很！」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VUWQ4hcE
「別看了，等會兒有糖！」

果然，鎮國公府這邊也開始發喜糖，只是這一回不一樣。

剛才鳴遠王府那一波，是舶來品，花樣多、味道怪，讓人又驚又喜；現在這一波，丫鬟們提著紅籃子，一把一把往外撒——

規規矩矩的大慶喜糖，方方正正紅紙包著，打結整齊，一看就很正統。

百姓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還是衝。

「有糖！」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uGTtqYlEt
「這邊這邊！」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T3mCih1p
「給我一顆！」

剛才還在研究舶來品的那群人，這一刻全都回歸本能。

孩子撲得最快。手短腳快，專挑掉在地上的撿，一邊撿一邊往懷裡塞，還不忘抬頭看有沒有再掉的。

大人更有經驗，不撿地上的——直接伸手接。

「姑娘這邊來一把！」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eI2Ik9Qf1
「多給一點，我家有三個孩子！」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UQRPr3zZp
「我幫鄰居拿的！」

丫鬟們一邊笑一邊撒，手都不帶停的。

場面再一次失控。

有人撿到一顆當場拆開。

「欸，這是熟的！」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V6sZRKALm
「當然熟的，你以為還是剛剛那種怪東西？」

旁邊立刻有人回嘴：「怪是怪，但好吃啊！」

「這個才正宗！」

兩邊當場開始爭論。

一邊是「新奇派」，一邊是「傳統派」，吵得很熱鬧。

而整個隊伍，在這種一邊走一邊搶糖的氛圍裡，慢慢往回走。

前頭花轎穩穩當當，後頭嫁妝浩浩蕩蕩，中間人聲鼎沸，懷錦騎在馬上，沒回頭。

那些笑聲、喊聲、搶糖聲，一層一層往後鋪開，這一場不只是兩府的婚事，是整個京城都參與進來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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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城最高的望樓上，風比別處清，聲音卻能傳得更遠。

遠處鑼鼓隱隱，一線紅意從街道那頭慢慢往這邊移，像一條喜氣被人牽著走。皇帝負手而立，看了很久，沒說話。那一刻他不像在看一場熱鬧，更像是在看——自家弟弟把人接回來。

他心裡輕輕過了一句：好好過。

就這麼簡單。

風再一吹，那點感慨也散了幾分。正當他準備轉身下樓，身後忽然多了一個人影，無聲無息。

「陛下。」

暗衛已經跪下。

皇帝頭也沒回：「說。」

暗衛雙手奉上兩個小盒子：「兩府喜糖。」

皇帝這才回頭：「哦？」

語氣瞬間變了。剛剛那點「兄長情深」還在，但已經被好奇取代。

他伸手接過先打開一個，舶來的。

花樣精緻，顏色還帶點奇怪的光澤。他拿起一顆，想了想還是放進嘴裡。

嚼了一下眉頭先是一動。

然後「嗯？」再嚼兩下，「這個……好吃。」

語氣很認真像在批閱奏摺。

他立刻又開另一盒，大慶版本。紅紙包得端端正正，一看就讓人放心。他拆開丟進嘴裡，這次連猶豫都沒有。

嚼完之後——笑了。

「這個也不錯。」

語氣滿意。

剛剛那點遠望的情緒，已經完全變成——試吃現場。

他一邊吃，一邊點評：「這個甜得穩，這個香氣怪但有意思。」

旁邊內侍低頭站著，表情控制得很好，心裡卻在想——陛下剛剛不是還在感慨嗎？怎麼一轉眼就變了。

皇帝吃到第三顆，終於想起一件事。

他抬頭語氣隨意得很：「回頭讓懷錦——送一盒過來。」

內侍立刻應聲：「是。」

皇帝點頭又拿起一顆，嘴裡還在嚼，眼睛卻往遠處那條紅線看了一眼。

這一次他沒再多想，只是覺得——挺好。弟弟娶媳婦，糖，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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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遠王府門口早已佈置妥當，紅綢在風裡輕輕晃，燈籠高掛一排排像是等著迎人。原本還算收著的熱鬧，忽然——

「劈里啪啦——！」

第一串鞭炮在街口炸開。

聲音像一條火線，從遠處一路炸過來，一節接一節，毫不客氣地往王府這邊推。門口的人先是一愣，隨即全都笑了——

「來了！」

還沒看到花轎，聲音已經到了。

太后坐在內院廳中，原本還端著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下一刻鞭炮聲傳進來：「接回來了！」

她放下茶杯。

嬤嬤在旁邊笑著回：「聽這動靜，是快到了。」

太后站起來。沒有讓人扶自己往外走。

王府門口，已經完全熱了起來。

接親團先回，隊伍往兩邊讓開，中間那條路清出來，像特地鋪給那一頂花轎走的。

鞭炮聲越來越近。最後一段幾乎就在門口炸開。

煙霧還沒散，花轎——到了。紅得耀眼，在煙霧裡一停，像一筆畫落在紙上。

「到了到了！」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p8R5E33t
「新娘子來了！」

鼓樂一路未歇，花轎在王府大門前緩緩停下。

那一刻，整條街的喧鬧似乎都遠了些。

紅綢高掛，燈火如晝，鳴遠王府門前鋪著一條鮮紅如霞的地毯，自石階一路延伸進府內。兩側站滿了宗室、朝臣與前來觀禮的賓客，人人衣冠整肅，目光卻都帶著掩不住的笑意與期待。

轎簾輕輕一晃，花轎穩穩停定。

按照民間習俗，新郎常要在轎前踢轎門，取「震懾新婦、立夫綱」之意。

可懷錦從來不信這一套。

他站在轎前，身著大紅親王吉服，肩背挺直如松，平日裡冷峻的眉眼在這一刻卻格外溫柔。

四周安靜了些，眾人都在看他。

只見他沒有抬腳，也沒有做任何象徵性的動作，只是微微俯身，修長的手指輕輕掀開轎簾。

轎內光線微暗，若凡端端正正坐著，紅蓋頭垂落至胸前，將她的容顏遮得嚴嚴實實，只能看見她交握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緊，洩露出幾分緊張。

懷錦望著她，眼底的神色不自覺地柔了下來。

他的聲音很低，也很溫和。

「若凡，我來接妳了。」

那句話不重，卻像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轎內那雙纖細的手輕輕顫了一下。

片刻後，一隻白皙柔軟的手慢慢伸了出來，落入他的掌心。

懷錦將她的手牢牢握住。

不是做給任何人看的姿態，而是真真正正地握住，像是在告訴她——從今往後，不必害怕。

我在。

他小心地扶著她起身，動作極慢，生怕她被裙擺絆住，或因看不見腳下而不安。

若凡隔著紅蓋頭，只能看見一片模糊的紅色與光影，卻能清楚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度。

那溫度穩定而有力，將她所有的緊張與忐忑，一點一點安撫下來。

花轎之外，賓客們看著這一幕，不約而同安靜了幾分。

沒有人再說笑，也沒有人起鬨。

因為誰都看得出來，鳴遠王不是在完成禮節，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珍而重之地迎接他的妻子。

懷錦牽著若凡，緩步踏上王府前的石階。

紅毯柔軟如雲，兩側燈火搖曳，映得一對新人身影交疊，宛如畫卷。

進入正堂時，滿堂賓客早已分列兩側。

高堂之上，太后與皇帝端坐正中，目光含笑，神情中既有欣慰，也有掩不住的喜悅。

司禮官高聲唱禮。

「一拜天地——」

懷錦與若凡並肩而立，在萬眾矚目之下一同俯身。紅綢垂落衣袖交疊。

「二拜高堂——」

太后坐在上首。她沒有多說，只是看著他們，眼神比任何時候都柔。

「夫妻對拜——」

這一拜落下全場一瞬安靜，然後掌聲、笑聲、賀聲一起炸開。

「禮成——送入洞房！」

堂中頓時掌聲、笑聲與賀喜聲齊起。

而懷錦始終沒有鬆開她的手。那隻手自花轎之中握住之後，便一直牢牢牽在掌心。像是在向天下昭告這不是一場例行的婚禮，而是他等待多年之後，終於得以親手迎回家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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