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111 迎親

鎮國公府這一日，可謂雞飛狗跳中帶著井然有序，忙得像過三次年又辦兩場壽宴，還得顧著臉面不亂。

天還沒亮，管事就已經吼了三輪：「紅綢往高掛！歪了歪了——你那是掛燈籠還是曬衣服！」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gSSBuVVf
另一頭嬤嬤指揮丫鬟：「這盒頭面輕拿！那是給小姐的，不是拿來敲核桃的！」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jzVYJsv3
再遠一點，世子站在門口，看著一排排嫁妝箱子，嘴裡念著：「再加兩抬，免得外頭說我們心虛。」旁邊管事默默補一句：「再加就要搬祖宗牌位了……」

整個府裡，上到鎮國公，下到掃地的小廝，全都忙得腳不沾地——唯有一處，安靜得像與世隔絕。

後院，魚缸。

若凡在水裡悠哉悠哉。尾巴一甩，珍珠滾一圈；再一甩，又滾回來。她玩得挺認真，神情還帶點研究意味，彷彿今日不是出嫁，是在做學問。

外頭鑼鼓聲隱隱傳來，她抬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嗯，很熱鬧。」

然後繼續玩。

幾個嬤嬤圍在魚缸旁，臉色一個比一個精彩。

「這……小姐還在水裡……」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DsO1fOlH
「要梳妝啊……」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zYPED6K3
「梳誰？梳水嗎？」

其中一個年資最深的，終於鼓起勇氣，蹲下來，對著水面輕聲喊：「小姐？」

若凡探出頭來，看她一眼：「嗯？」

語氣輕鬆得很。

嬤嬤一時語塞，只好硬著頭皮說：「今日……要出閣，要梳妝打扮……」

若凡想了想，點頭：「好。」

嬤嬤們一喜。

然後——她轉身又游走了。

嬤嬤們：「……」

這個「好」，顯然只是禮貌性回應。

正當眾人不知如何是好時，鎮國公夫人來了。

她一進門，看了一眼場面：魚在水裡，嬤嬤在岸上，個個神情像剛打完一場沒打贏的仗。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急什麼。」

嬤嬤們齊齊轉頭，像看救命稻草。

「夫人，時辰……」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IFII5AWa
「還要梳頭、上妝、換衣……」

鎮國公夫人擺了擺手，走到魚缸邊，看著若凡。

若凡也看她。

兩人對視一眼，一個淡定，一個自在。

鎮國公夫人慢悠悠地說：「她上花轎前半個時辰出來就行了。」

這話一出，嬤嬤們差點當場坐下，半個時辰？！那是仙女用的時間，不是人啊！

可鎮國公夫人神情太穩，穩到讓人覺得——她不是在說建議，是在說事實。

她又補一句：「該準備的都準備好，她出來自然就來得及。」

語氣輕輕的卻帶著不容置疑。

嬤嬤們對看一眼，只能齊聲應：「是。」

鎮國公夫人沒有說出口的，是另一層心思。

這孩子，靈力在身，氣運在身。今日這種大日子——不是靠脂粉撐的，是靠她自己。

那種東西用得好，比什麼頭面都亮，至於梳妝？不過是添個形式。

若凡在水裡晃了一圈，像是聽懂了，她慢慢沉到水底，靠著那個玉盒洞府閉上眼。

外頭越來越熱鬧。

鑼鼓聲近了，腳步聲密了，人聲一層一層往內院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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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辰一到，鳴遠王府門口那股壓著的氣，一下子放了出來。

「吉時到——！」

一聲喊落，鑼鼓齊響，像是誰一把把整條街都敲醒了。懷錦從台階上走下來，衣袍整齊，神色平穩，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走到馬前，手一扶鞍——

翻身上馬乾脆俐落，整個人一上去，氣勢就立住了。

旁邊幾個宗親忍不住低聲評一句：「這是去迎親，還是去點兵？」另一個回得更壞：「點的是——媳婦。」

話音剛落，就被前頭一聲鼓響蓋過。

隊伍動了。

前頭開道，後頭壓陣，中間一整排迎親人馬，紅綢飄動，衣袍翻飛，整齊得像排過兵。

隊伍一出王府大門外頭早就炸開了。

沿街百姓擠得水洩不通，有人踩在石墩上，有人直接爬上牆頭，還有人乾脆把孩子舉起來看。說書人早就卡好位子，一邊看一邊現編：「各位看官，這一隊不是迎親，是帶著整個京城的臉面去接人！」

底下立刻有人回：「臉面是臉面，等會兒喝酒才見真章！」

一片哄笑。

鑼鼓越敲越響，隊伍越走越穩。而最熱鬧的——還在後頭。王府的丫鬟一個個提著籃子，跟在隊伍尾巴，邊走邊撒。

「喜糖——！」

一把一把往外拋，原本圍觀的人群還算有序，這一下——全亂了。

孩子們最先衝。

一個小孩撿到一顆，還沒來得及開心，旁邊另一個已經喊出來：「這不是我們平常吃的！」

他掰開一看，眼睛直接亮了：「是舶來品！」

這三個字一出，旁邊幾個大人同時愣了一下。

「給我看看！」

「我幫你收著！」

「你還小，別吃這麼多！」

孩子：「……」

場面瞬間升級。本來是孩子搶，現在是全城參與。有人搶到一顆，還特地拿到陽光下看：「這糖怎麼還有花紋？」另一個直接塞嘴裡，嚼了兩下，當場愣住：「這味道……不對，是好吃！」

立刻有人伸手：「再給我一顆！」

整條路，一邊是儀仗整齊，一邊是百姓亂成一團。

懷錦騎在馬上沒有回頭，但他聽得見。那些笑聲、吵聲、搶糖聲，一層一層往後湧，他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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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公府大門一開，迎親隊伍還沒來得及進門，氣氛就先變了味。

門內一排站得整整齊齊，鎮國公世子領頭，後頭跟著一群年紀相仿的世家子弟，一個個神情端正，眼神卻不太安分。

——很明顯，來找事的。

懷錦下馬上前一步，只是看了一眼，那一眼很淡。

但世子已經笑了：「王爺，」他拱了拱手，語氣客氣得很，「人可以接，規矩還是要過。」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不難不難，小考幾題。」

「放心，都是為了熱鬧。」

這句話一出，門外門內都開始有人笑。

懷錦沒回。

後頭的迎親團，已經有人往前一步，準備應戰。

第一題很快出來。

世子隨手一指旁邊的石桌，語氣輕鬆：「既然王爺誠意十足，那就——」

他頓了一下，笑意更深：「現場準備一千二百三十四兩，外加五百六十七文八分。」

話音一落迎親團這邊——集體一愣，不是沒有錢，是——誰會帶這種數字出門？！

後頭立刻亂了一瞬。

「誰身上有銀子？」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bmTVtcNVW
「我這裡有三百兩！」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OM1xaE4I
「我只有碎銀！」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0lt8GsDB
「銅錢呢？誰有銅錢？！」

一群平時端著的世家公子，瞬間開始翻袖子、掏腰包，甚至有人直接回頭吼：「把後面箱子打開！」

抬箱子的下人一愣：「這是賀禮……」

「先借！」

場面一秒變成——臨時湊錢現場。

銀錠被拿出來拆，碎銀一把一把往桌上丟，銅錢「哗啦啦」倒出來，有人蹲在地上開始數，還有人直接用手指分堆。

「一百、一百五……欸你別動！」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13oNNqQe
「這邊還差八分！」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dBDUCPlV
「八分是什麼？！誰帶八分？！」

旁邊看熱鬧的百姓已經笑翻。

「這比做生意還精細！」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24tiOtUU7
「迎個親還要算帳！」

鎮國公府這邊的人本來還端著，看到這畫面，也有人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太真實了。

最後硬是湊出來，不多不少剛剛好，連那「八分」都有人硬拆銅錢補上。

世子低頭看了一眼，挑眉：「行。」

他點頭，這一關——過。

第二題緊跟著來。

旁邊一個世子笑得更壞一點：「文的過了，來點武的。」

他一指地面：「挑十名迎親團成員——十個伏地挺身。」

這句一出，外頭直接爆笑。

「哈哈哈這是要訓兵嗎！」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LLrMsPuK
「王爺的人要趴地上了！」

迎親團這邊有人已經捲袖子：「我來！」

宗親們一字排開，一共十人，衣袍一撩，「啪」一聲就下去了。

一個、兩個、三個，動作標準到不像臨時起意。

數到第十個，他們站起來，拍了拍衣服，面不改色。

旁邊有人忍不住喊：「這是平常有練吧！」

那人淡淡回一句：「習慣。」

場子氣氛已經完全熱鬧起來了。

鎮國公世子站到懷錦面前，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語氣不高，卻比前面所有題目都來得認真。

「最後一題。」

四周像是忽然被人按住了一樣。

原本還在起鬨的宗室子弟、看熱鬧的公子哥兒，甚至連躲在門後偷看的丫鬟們，都不自覺安靜下來。

迎親團自動讓開一條路。

世子看著懷錦，一字一句地說：「我妹妹，是我鎮國公府捧在手心裡長大的。」他停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看進懷錦眼底，「你憑什麼接她走？」

這句話落下，整個院子鴉雀無聲。

剛才那些「多喝幾杯」「背詩一首」的玩笑，在這一刻全都散了。這已經不是攔門的戲碼，而是一個做哥哥的，在替妹妹問一句真正想問的話。

懷錦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平靜而堅定。

然後他只說了一句：「我沒有接走她。」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進每一個人耳中，「是我跟她走。」

院中靜得連風聲都聽得見，鎮國公世子先是一怔，隨即嘴角慢慢揚了起來。那不是客套的笑，也不是方才起鬨時的笑，而是一種真正放下心來的笑意。

他看著懷錦，眼底最後那一點故意撐出的嚴肅，終於散了。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卻比前面所有關卡都來得痛快。

說完他往後退了一步，朗聲道：「開門！」

這兩個字一出口，四周像是被解開了封印。

先是短暫的安靜，緊接著——

轟然炸開。

「好！」

「說得好！」

「王爺這句話，絕了！」

「不是接走，是跟她走！」

宗室子弟拍腿叫好，幾位公子更是激動得差點把手裡的紅包撒出去。

有人感嘆道：「我本來以為王爺是來娶親的，沒想到是來入贅的。」

話音剛落，立刻被旁邊的人捂住嘴。

「你小聲點！不要命了？」

眾人笑成一團。

門後偷聽的丫鬟們早已紅了眼眶，有人一邊抹淚一邊笑。

「王爺這句話……小姐若是聽見，一定高興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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