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104 認親

殿內靜得連呼吸都清楚。

鎮國公只用了一瞬，就把整件事接上了。不是普通婚事、不是哪家閨秀，是來歷不在人間的人。而太后方才那句「添一個女兒」，便不再是閒話，是解決的辦法。

他沒有出聲，只是看著那個站在案几旁的少女，又看了一眼懷錦，眼神沉穩，已經在衡量。

太后沒有給他太多沉默的時間，她既然揭了這一層，自然要把底鋪平。

她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講一件早已確定的事：「這小錦鯉，與哀家、與皇帝，都熟得很。」

她看向若凡，眼裡帶著幾分真心的喜歡。

若凡站在那裡，聽見自己被提到，眨了眨眼，沒有緊張，也沒有避，反而很自然地站著，像是在等下一句。

太后繼續說下去：「大慶這幾年，有幾件事，你們也該記得。」

她目光落在鎮國公身上。

「北方那一月暴雨，河道未決，卻偏偏沒有決堤。」

鎮國公點頭，那一件他親自盯過。

「還有京城外那片港口碼頭，本該淤死，卻偏偏通了。」

鎮國公夫人也微微一怔，那是近來最讓人稱奇的事之一。

太后語氣淡淡：「再有，商道上那頭白熊，本該攔路傷人，最後卻自己退走。」

這一件，連世子都記得，他當時還聽人議論過，說是「有靈」。

太后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然後，很隨意地補了一句：「這些事——都是她幫的。」

殿內再次靜住。那些原本各自分散、無法解釋的異事，忽然有了同一個源頭。

鎮國公看向若凡，眼神變了。不再只是看一個「人」，而是看——一種存在。

若凡被看著，還是沒有不自在。

她甚至很認真地點了一下頭，像是在承認：「有幫一點。」

語氣很輕卻沒有否認。

太后看著這一幕，笑意淡了些，語氣卻更穩：「她的來歷，不便外說。」

這一句是界線。

她目光落在鎮國公身上：「但她做的事，擔得起這份名分。」

太后的話已經說完，理由也給得足夠——功績、來歷、分量，一樣不缺。

可鎮國公看著若凡，卻沒有在想那些，他看的是人，或者說——看的是那雙眼。

若凡站在那裡，被這麼多人看著，沒有緊張，也沒有刻意端著姿態。她只是很自然地站著，眼睛乾淨，甚至還帶著一點點好奇，像是在看他們這些「要成為她父母的人」。

沒有衡量、沒有盤算，更沒有那種世家女子自小養出的分寸與城府，乾淨得——不像人間長大的。

鎮國公看著她，只用了一瞬他便收回目光，沒有再多問一句來歷，也沒有再追究那些「是不是太過離奇」。

他向前一步，對著太后行了一禮，語氣平穩而乾脆：「此事，臣應下。」

沒有猶豫也沒有附帶條件，殿內氣氛微微一鬆。

鎮國公夫人看向自家夫君，先是一怔，隨即目光也落在若凡身上。

她剛才看見的，不只是驚艷，是那種——讓人本能想護著的乾淨。

她沒有反對，甚至心裡已經有了一點柔軟的念頭。

世子這時才真正回過神來，他看了看若凡，又看了看懷錦，最後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這……」

話沒說完。因為他也看見了那雙眼，不像是會惹事的，反而像是——會被人惹。

懷錦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可那一刻，他眼底那點一直壓著的東西，終於完全沉了下來。

太后看著這一幕，唇角輕輕一揚，像是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她沒有多說，只淡淡道：「那就準備認親吧。」

話一定下來，殿內那點緊繃也隨之散了。

太后還沒開口讓人準備認親禮節，若凡已經先動了。

她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啊」了一聲，眼睛一亮，轉身就往魚缸那邊走。

動作很自然，完全不像要行什麼大禮，反而像是——要拿東西。

她彎下身，手探進水裡，熟門熟路地往那個用珠寶盒堆出來的小洞府裡翻了翻。

殿內幾人看著她，一時間都沒說話，下一刻她直起身，手上多了幾樣東西。

她先走到鎮國公面前，沒有行什麼繁複的禮，只是把東西遞過去，語氣很認真：「這個給你。」

鎮國公低頭。是一小瓶晶瑩透亮的液體，像露，又像光，瓶身微微泛著靈氣。

若凡補了一句，像是在介紹用途：「仙露，可以配酒或茶喝。」

她想了想，又補充得更清楚一點：「可以讓身體好一點，活久一點。」

說得很直白。

鎮國公：「……」

他這一生，收過無數貴重之物，卻沒有一樣是這樣遞到手裡的。沒有鋪墊、沒有客套，像送一樣理所當然的東西。

他伸手接了。動作很穩，卻比平常慢了一點。

若凡看他收了，點了點頭，又轉身走向鎮國公夫人。她從另一隻手裡拿出一顆紅色的珊瑚。不是凡物，光澤溫潤，內裡像有水光流動。

她遞過去，語氣一樣認真：「這個給你。」

鎮國公夫人下意識接過。

若凡看著她，解釋得很簡單：「帶在身上，會有福氣。」

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像是在確保對方理解：「不容易遇到壞事。」

鎮國公夫人微微一怔。

這種話若是旁人說，或許會覺得誇張，可她看著眼前這個人——說得太自然，反而不像在誇。

她輕聲道：「多謝。」

聲音裡多了幾分認真。

若凡點點頭，又轉向世子。世子還沒完全從剛才的衝擊裡回神，整個人還有點發愣。

若凡走到他面前，從手裡拿出一塊小小的珍珠。珍珠看起來平平無奇，卻在光下隱隱有紋路流動。

她遞過去：「這個給你。」

世子下意識接住。

還沒開口。

若凡已經說明用途：「可以擋壞的東西。」

她想了一下，換個說法：「遇到危險的時候，會幫你。」

世子：「……」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顆珍珠，又抬頭看了看她。這一刻他忽然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

若凡把東西都送完，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整個人明顯輕鬆了一點。

她站回原地點了點頭，很滿意。像是——見面禮送好了。

殿內一時安靜。

鎮國公手裡握著那瓶仙露，沒有說話。

鎮國公夫人看著掌心那顆珊瑚，指尖微微收緊。

世子還在盯著那顆珍珠。

太后坐在上首，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殿內氣氛慢慢變得柔了下來。

鎮國公夫人握著那顆珊瑚，看著若凡站在那裡的模樣，心口那一點原本只是覺得「不凡」的情緒，忽然就變成了——心軟。

她見過太多世家女子，端莊的、聰慧的、會進退的，可沒有一個是這樣的。

乾淨得讓人下意識想護著。

她放柔了聲音，像對晚輩說話一樣，帶著一點自然的親近：「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若凡立刻答了：「若凡。」

語氣很自然，像是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

鎮國公夫人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這次更關鍵：「那生辰呢？」

這一句，是要落在族譜上的，不是閒問。

若凡卻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真的想了一下，很認真地想，然後——她搖頭。

「我不知道。」

語氣沒有一點敷衍，就是不知道。

殿內幾人同時沉默了一瞬。

世子忍不住側過頭，看了看懷錦，表情有點複雜——這問題，好像比剛才還難。

鎮國公夫人也愣了一下，她問過無數次這樣的問題，從來沒有得到過這樣的答案。

不是含糊，是真的沒有。

懷錦站在一旁，終於輕輕嘆了一口氣，那聲音不重，卻帶著一點「果然如此」的無奈。

他往前一步，與鎮國公對視了一眼。這一步是男人之間的默契，不用多說鎮國公也明白。

懷錦語氣平穩：「名字，用若凡。」

這一點他沒有改。

鎮國公點頭。這名字乾淨，也合她。

懷錦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生辰——」

他看了她一眼，若凡還站在那裡，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有多重要，只是安靜地等。

懷錦收回視線，語氣依舊淡：「比我小七歲。」

鎮國公沒有多問，他點頭，像是已經在心裡把這一行落在族譜上。

鎮國公夫人看著若凡，眼神又柔了幾分。

不知道生辰，也不會算，這樣的人——更像是被人接回來的。

她輕聲道：「那便這麼定了。」

語氣很自然，像是在替她把「人間」這一段補齊。

若凡站在那裡，還是不太懂。她只是聽見他們說了幾句話，然後好像——多了一個東西，名字還是她的，其他的她沒細想，也沒有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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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氣氛原本還帶著點正式，偏偏世子腦子轉得快，一下子就把數字算完了。

他低頭掐了掐指，先看了看懷錦，又看了看若凡，最後目光落在自家父親身上，忽然笑出聲來。

「等等——」

他語氣帶著點忍不住的調侃：「我今年四十，這妹妹比懷錦小七歲，那就是……二十一？」

他說到這裡，自己都覺得有意思，眼神已經開始不太正經了。

「父親今年六十五……」

他停了一下，故意拖長語氣，然後一拍手，笑得更明顯了：「那不就是四十四歲才得的嫡幼女？」

這話一出，殿內氣氛，頓時歪了一下。

鎮國公夫人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掩唇一笑。

太后也沒忍住，眼角都彎了。

若凡完全沒聽懂，她只是聽見一串數字，還在心裡慢慢對著，像是在算什麼，但很快就放棄了——太麻煩了。

鎮國公：「……」

他看著自家兒子。眼神平靜，很平靜，平靜到——有點危險。

世子還沒收住，還補了一句，語氣一本正經地「誇」：「父親真是老當益壯。」

這一句落下，空氣安靜了一瞬，下一刻——鎮國公抬手。

「啪。」一記不重不輕的掌，直接落在世子後腦。

動作乾脆沒有預告。

世子：「……！」

他整個人往前一晃，終於清醒了。

鎮國公語氣淡淡，像什麼都沒發生過：「會說話就多說點。」

這句話聽起來像鼓勵，但誰都知道不是。

太后已經笑出聲來，連掩都沒掩。

鎮國公夫人搖了搖頭，眼裡帶笑：「都多大的人了，還這樣。」

若凡看了看世子，又看了看鎮國公，她沒太懂剛才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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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笑意還沒散乾淨，話題卻已經自然往正事收回來。

鎮國公夫人看了看若凡，又看向太后與鎮國公，眉眼溫和，語氣卻很實在：「只是——」她停了一下，「這孩子……在府裡藏了二十一年，對外總要有個說法。」

這一句落下，氣氛微微一正，不是質疑，是把門第要面對的現實，擺出來。

鎮國公沒有說話，世子卻已經反應過來了。

他剛才那股玩笑的勁還沒完全收，這會兒反而接得快，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的順勢而為：「這還不簡單？」

他看向自家母親，一副「這題我會」的表情。

「就說——娘當年高齡得女，身子本就弱，小時候又病過幾場。」

他語氣越說越順，甚至還帶著點自得：「太醫看過，說不宜養在京中，怕水土不服。」

他頓了一下，補得更完整：「所以就送去外家調養。」

這一句說出來，已經很圓。

可他還不滿足，又順手再補了一層：「外公那邊，本來就是醫香世家，名正言順。」

一整套下來邏輯完整，來歷清楚，連「為什麼現在才回京」都順帶解釋了。

殿內安靜了一瞬。

太后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揚起：「倒是會編。」

語氣帶笑卻沒有否定。

鎮國公夫人聽完，點了點頭。

她不是沒想過這些說法，只是世子這樣一口氣補齊，反而更順。

她看向鎮國公。

鎮國公沒有多說，只淡淡應了一聲：「可行。」

懷錦站在一旁，神情平靜。

這些安排，對他來說只是「讓她站穩」的步驟，至於真假——不重要，只要沒人能挑出破綻。

若凡站在原地，聽完這一串話，她沒有完全聽懂，什麼「高齡產女」、「外家養生」、「醫香世家」——她只抓到一件事，她要去一個地方待過，然後再回來。

她想了一下，忽然很認真地問了一句：「那我要去嗎？」

殿內幾人一愣，世子差點笑出來。

鎮國公夫人卻已經先開口，語氣溫和，帶著一點安撫：「不用。」她看著若凡，眼神很柔，「你只要回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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