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蜜莉站在鏡子前,檢視著鏡中的自己。 她身上穿的是那件媽媽從瑞士帶回來的復古斗篷,領口只用一顆大大的銀色雕花扣子固定住,深綠色的毛料,風格無限接近魔戒電影的戲服。寬大的斗篷遮住了內裡的現代發熱衣、針織衫和刷絨褲,腳上那雙只在芬蘭雪地裡穿過一次的雪靴,款式簡約樸素。這一套即使在1990年代的倫敦,看起來也像是量身打造的行頭。
「衣服、鞋子、家裡的電器……真的什麼都不缺了。」艾蜜莉自言自語,將一本剛買來的百貨公司禮券妥善收好。這筆錢她不打算亂花,那是她給自己留的退路。
臨出發前,她走進廚房,開始最後一項神聖的儀式。
她仔細的將幾個鬆軟的麵包、即食的德式香腸、還有幾顆已經剝好殼的茶葉蛋,全部拆掉塑膠包裝,然後放進一個素色的紙盒裡,甚至還塞了幾片手工餅乾和水果當零嘴。
她鄭重的將這個紙盒收進空間背包的第二格,「小愛心,let's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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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莉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站在那面著名的紅磚牆前,而空氣中充斥著難以言說的各種氣味。
「阿嚏——」
艾蜜莉轉過頭,看見子晴正一臉厭惡的用手帕捂著鼻子。
「艾蜜莉,我收回前言。」子晴的聲音悶在手帕後,「我原本以為跟妳一起穿越到《哈利波特》是種奇蹟,但我現在只感覺到嚴重的塵蟎過敏。妳看到那邊那台推車上的貓頭鷹了嗎?牠掉毛掉得像是在下雪,牠的主人難道不知道要帶他去看醫生嗎?」
子晴也是她的同學,她們算是滿要好的朋友,雖然子晴搬到國外去了,很少見面,但艾蜜莉還是馬上就能調整回以前的相處節奏。
艾蜜莉忍住笑意安慰道:「這就是『原汁原味』的斜角巷嘛。」
子晴撇了撇嘴,把手帕摺疊整齊收回包裡,眼神嫌棄的繞過一個正拿著漏水大釜經過的小巫師,「算了,既然都穿越過來了,我們先去買衣服吧。上次去大阪環球影城,第一站也是去買學院服,結果呢?」
子晴語氣裡滿是那種「錢花得不值」的委屈:「那件袍子的質料真的不行,布料薄不說,摸起來還有種廉價的尼龍感,一看就知道跟電影裡那種天然的毛料沒得比。重點是還貴得要命,我穿上去不到半小時就悶出一身汗,枉費我花了那麼多錢,回飯店就想把它拿去丟掉。」
艾蜜莉忍不住提議:「你可以賣掉啊!我看很多去環球影城的人,回來後就放到二手平台賣掉了。」
子晴的語氣帶著一種矛盾的堅持:「算了,賣掉太麻煩,而且……萬一以後還會再去呢?雖然說自從那次之後,我已經十年沒去過環球影城了。」
說著說著,她的思緒又跳回了眼前的斜角巷,「不過艾蜜莉,這次既然是真的穿越,我得先想好要選哪個學院。葛萊芬多的紅色太俗氣了,穿起來像鄉下大媽;赫夫帕夫那種黃色會顯得人皮膚暗沉。我挑來挑去,大概也就史萊哲林的墨綠色還能看,顯得皮膚白,質感也好一點,不愧是純血學院……但我不太想當反派。藍色嘛……」
艾蜜莉聽著她認真的在腦內「試穿」各色長袍,臉上露出了一個微妙的表情,忍不住提醒道:「額……其實我會建議你全買,不要留下遺憾。但是,我記得一開始進學校,長袍好像……只有黑色的吧?」
子晴愣住了,大腦開始飛速搜索起那些記憶碎片。
艾蜜莉在一旁適時的提示道:「分院以後才會有顏色。」
子晴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那種殷殷期盼被擊碎的挫折感全寫在臉上。
說著說著,兩人已經走到了「摩金夫人各式長袍店」門口。
推開門,沒有想像中的華麗櫥窗,迎接她們的是櫃檯後方那一排黑壓壓的布料。放眼望去,從長袍、斗篷到尖頂帽,清一色的「烏鴉黑」。
「這哪裡是魔法商店?」子晴僵在門口,看著滿店的黑色,壓低聲音對艾蜜莉吐槽,「這簡直像是喪禮現場。」
她伸出一根手指,一臉嫌棄的撥開一件掛在架上的樣品,嘆了口氣:「既然不知道能待多久,我們更要買最好的。」
子晴轉過頭,對著正在忙碌的摩金夫人甜甜的說:「夫人~我不要那些掛在架上的現貨,那些看起來放了好久喔。妳這裡有沒有支數最高、黑得最深的精紡羊毛?」
摩金夫人被子晴那聲甜甜的「夫人」喊得有些暈頭轉向,原本想拿現成長袍的手默默縮了回來。
「喔,親愛的,妳眼光真好。」摩金夫人趕緊轉身往店鋪深處走去,「我確實有一捲剛從蘇格蘭高地運過來的頂級黑羊毛,那顏色深得像沒有星星的午夜,原本是想留給魔法部高官訂製禮袍用的……」
花了整整一個多小時,子晴終於圓滿完成了她的高級訂製初體驗,只是摩金夫人的腰也差點斷掉了。
付完訂金後,子晴的眼睛掃向了掛在工作檯旁邊的一件長袍。
「夫人~」子晴再次發揮她那甜死人不償命的功力,「那個是不是妳剛縫好的新品呀?感覺設計感很不一樣耶!能不能讓我們試試?我們等一下還要去買魔杖,如果穿著這麼普通的衣服去,感覺對奧利凡德先生很不禮貌耶,買魔杖就是要有一點……那種神祕的氛圍感嘛。」
摩金夫人哪裡禁得起這種撒嬌攻勢,最後還是妥協了,拿出兩件最新款黑色長袍。
艾蜜莉在一旁看著子晴興奮的換上衣服,心裡默默算了一下價格。雖然她知道這些東西帶回去後,大概會縮小變成給幼兒穿的「童裝」,但看著子晴那種「此生無憾」的閃亮眼神,艾蜜莉還是帶著「捨命陪君子」的心情,掏出加隆買下,同時對自己默念:氛圍感確實很重要。
兩人在摩金夫人店內的小隔間換好了那兩件「搶先體驗版」的精緻長袍。
艾蜜莉趁著子晴還在研究領口的空檔,很順手的把脫下來的斗篷捲了捲,塞進空間背包的第二格。
「喔,無痕伸展咒的背包啊?」子晴的聲音突然從近在咫尺的地方傳過來,嚇得艾蜜莉的手劇烈的抖了一下。因為對子晴實在太熟悉、太沒戒心了,艾蜜莉完全忘了要找掩蔽。
「我也有一個。」子晴倒是很淡定,理所當然的拉開自己那個黑色的側背包,也把換下來的衣服一件件往裡面塞。
艾蜜莉愣在那裡,看著子晴那副「這很正常啊」的表情,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對喔!在這個滿街都是魔法的斜角巷,這種「小包裝大物」的事情根本不需要躲躲藏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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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奧利凡德魔杖店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陳年木頭的氣味撲面而來。子晴這次連眉頭都懶得皺了,只是默默的把黑長袍的下擺提高了兩公分,眼神裡透著一種「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冷淡。
她們還沒開口,奧利凡德先生就悄無聲息的突然出現了。他那雙褪色的銀白大眼定定的看著子晴,像是看穿了她的靈魂。
「喔,一位追求『極致平衡』的小姐。」奧利凡德的聲音沙啞,帶著不知從何而來的興奮,「魔杖選擇巫師,但我想,在妳這裡,過程可能會稍微……特別一點。」
他轉身抽出一根木盒,隨手抹掉上面的浮灰,遞出第一根魔杖:「櫸木,龍的心弦,九英吋長。非常有彈性。」
子晴伸出兩根手指,像是在捏起什麼髒東西一樣,然後試探性的對著空氣揮了兩下。
而後是一片死寂。別說火花了,連陣風都沒有。
子晴的動作僵在半空中,她轉過頭,求助似的看向艾蜜莉,「怎麼沒反應?我該不會……其實是個麻瓜吧?」
艾蜜莉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彷彿在說:「我們是麻瓜也很正常好嗎?」
子晴從艾蜜莉的沉默中讀懂了這個意思,拿著魔杖的手微微顫抖。
「別灰心,孩子。有時候魔杖比最挑剔的小姐還要難搞。」奧利凡德呵呵笑著,遞出第二根:「黑檀木,獨角獸毛,十英吋長,相當硬。試試這根,別只是捏著它,想像妳指尖有一股氣流要衝出來。」
子晴深吸一口氣,這次她握得緊了一點,閉上眼睛用力一揮。
「砰!」
櫃檯上一個裝滿羽毛筆的墨水瓶直接炸開,深藍色的墨汁像煙火一樣四散噴濺。子晴嚇得尖叫一聲,整個人往後彈開了一大步。 「喔!天啊!」子晴一邊拍著胸口喘氣,一邊看著那灘慘不忍睹的墨跡,雖然差點被濺到,但她眼底卻亮起了光芒,轉頭對著艾蜜莉尖叫:「艾蜜莉!妳看到了嗎!它炸了!它真的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