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布倫來到補給隊的出發點時,補給隊的士兵依然在忙碌中。他們將補給品與各類行李一箱箱放置在貨運拖車,並連接到如獨木舟一樣的陸行器後方。當中,一名士兵輕輕一推,就將懸浮在地面之上,龐大如巨獸的陸行器整台滑動,畫面顯得有些滑稽。
補給隊以兩輛陸行器為一組,拖著沉重的貨運拖車。整整四十個車組蜿蜒拉開,才能勉強滿足一個大隊十四日的補給需求。
布倫在補給隊隊長安排下,順著腳踏爬到陸行器前座。她轉過身面對著隊長,看見他身後那不見盡頭的隊伍,各車組的陸行器亦同樣井然有序地發動起來。
隊長先是將手放到控制靈力輸出的握把上,將一股代表土系屬性的棕色靈力從自身體內,通過在陸行器內部鋪設的銅軌,驅動固定在陸行器上的靈石,使其輸出靈力。他的另一隻手,則握著靈石後方的舵柄,以便在需要時扭動舵柄,以改變靈力的流動方式來轉向。隨著隊長熟練的操作,陸行器按照車身刻劃的符文推動泥土,在反作用力下轟鳴前進。
布倫聽著陸行器所發出的噪音,回憶起自己曾經到過陸行器工廠實習的日子。那是她少數與軍旅無關的經歷,即使已經過去數年,她依舊記憶猶新。
傳說自大洪水後,智人就失去大量可馴化的動物,令生產效率陷入衰退。可是,當時智人的敵人——異人各族依然馴養著各類蠻獸,以及繼續著與智人的戰爭,使智人節節敗退。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當時的智人就研發了以靈石驅動的陸行器,使其成為滿足人類對陸上長途運輸與戰爭需求的重要利器。在面世之初便廣受歡迎,是十三王國最常見的代步工具。
晨出暮至,這便是補給隊預計從駐紮地出發到青嶺山脈所需的時間。
在隊長一聲令下,車隊離開軍團營地,駛入深山。可是,有了陸行器並不代表補給隊的任務因而輕鬆了。一路上,他們除了要面對毫無憐憫的狂風暴雨外,還要在被山河無情分割出來的羊腸小道中掙扎求存。
布倫已經數不清,自己有多少次與補給隊的同袍在沒過膝蓋的黏稠泥漿中,一起合力推動受困貨運拖車。
甚至有一次,布倫腳下一滑,一頭栽進爛泥,抬頭時,引起陣陣笑聲。即使有些狼狽,但她毫不在意。她抹去臉上的泥濘,露出尖銳的犬齒,對士兵報以苦笑。
對她來說,面子不是問題。至少,同袍的士氣並沒有被這惡劣的環境消耗殆盡,他們都能苦中作樂。
轉眼間,夕陽西下。
當烏雲罩月、夜幕低垂之時,補給隊已不可能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險峻山道上繼續前進。無奈之下,補給隊隊長下達停駛的命令,要求全體就地紮營。況且,運作之中的陸行器會因為靈力的關係,在其表面發出淡淡的棕色螢光,在黑夜中極為顯眼。
拖車與陸行器紛紛斷開連接,士兵以八人一個單位,每四輛拖車首尾相連,組成一個個防禦性的車陣,並將陸行器停泊在最中央,才敢紮營休息。
拖車上滿載著物資,但軍法如山,不可動用分毫。再者,此處已屬戰區,無法生火,所有人都只能拿堅硬的配給麵包與醃肉,將就著度過這個晚上,隨後便是兩人一組的輪流守夜。
至於布倫,則待在補給隊隊長的車陣核心,分到了一頂單人帳篷。靈械士的地位等同百夫長,沒人會虧待她。
就這樣,在奔赴前線的第一個晚上,四下夜闌人靜。
然而,布倫卻心神不定。
黑雲蓋頂,山雨欲來。
ns216.73.216.217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