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南嶺雨中的長生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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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嶺的雨，落得總是不乾不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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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絲裡帶著一股潮腐與腥甜混合的氣息，落在青石板路上，泛起一層薄薄的、幽綠的苔。沈清硯撐著一把素面油紙傘，官靴踏在泥濘中，卻依舊走得極穩。他是大理寺少卿，平日裡見慣了京城的朱雀大街，如今被貶謫至這荒僻之處，一雙清冷的眸子卻未曾染上半分頹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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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就在前面了。」隨行的老衙役老張縮著脖子，指著半山腰那座被老藤纏繞的古廟，「那地方邪門。半個月前，鎮上的金大戶進去求長生，隔天家奴進去接人，就剩一堆白灰。縣令大人說那是『功德圓滿，羽化登仙』，可小人看著……那廟在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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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硯沒說話，抬頭望去。廟門口掛著兩盞殘破的燈籠，在風雨中搖曳，火光竟是慘淡的磷火色。推開沉重的廟門，一股冷冽的檀香味撲面而來，其中還夾雜著極淡的、像是燒焦了的皮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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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燈火昏暗，供奉的並非寶相莊嚴的佛祖，而是一尊漆黑如墨、面目模糊的「長生佛」。佛像座下，坐著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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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穿著寬大的素色麻袍，長髮未紮，正借著一盞孤燈，在一張半透明的「皮」上刺著什麼。沈清硯走近一瞧，那竟是一張栩栩如生的皮影，質地細膩得讓人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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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人，這南嶺的雨蝕骨，您來得遲了些。」男人沒抬頭，聲音磁性中帶著一絲慵懶，像是剛睡醒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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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歸。」沈清硯冷冷地吐出三個字，「本官在查命案，你身為長生廟的看守，若不想要這顆腦袋，大可以繼續玩你的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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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歸這才放下手中的銀針，抬起眼。他的眼角有一抹天生的殷紅，像是被誰用指甲掐出的血痕，在那張蒼白英挺的臉上顯得格外妖異。他直勾勾地盯著沈清硯，像是要把那身肅穆的官服看穿：「大人還是這副脾氣。十年前在南疆祭壇救我的時候，您也是這麼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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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硯的身子微微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冷漠：「敘舊不必，帶我去驗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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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蝕骨蝶與焚屍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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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廟後院，停著金大戶那口還沒來得及下葬的空棺。裡面沒有屍首，只墊著厚厚的一層白灰，色澤慘白中透著一股幽綠的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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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硯戴上蠶絲手套，抓起一把白灰湊到鼻尖。「這灰細如齏粉，卻不帶火氣。若是尋常大火焚屍，骨塊難化至此。」他從灰中撥弄出一顆指甲蓋大小、晶瑩剔透的紅珠子，「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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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長生丹』。」顧不歸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俯下身，呼吸掃過沈清硯的後頸，帶起一陣令人戰慄的麻癢，「縣令告訴百姓，吞下此丹，便能脫胎換骨。可他沒說，這丹藥是用苗疆『蝕骨蝶』的幼蟲煉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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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硯目光一凜：「蝕骨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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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蟲入腹，肉眼難見，卻以宿主血肉為養分，迅速生長。牠們分泌出一種極高濃度的磷質，遇熱即燃。等到成熟之日，只要聞到特定的檀香味——便是這廟裡的香——蟲子便會自燃。那火由內而外，溫度極高，能將活人片刻間焚盡，只留灰燼。」顧不歸隨手從腰間摸出一根火引，漫不經心地撥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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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金大戶不是羽化登仙，而是被活活燒死的。」沈清硯的聲音冷得像結了冰，「這廟裡點的是檀香，縣令明知真相卻隱瞞不報。他要麼是兇手的幫兇，要麼就是主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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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英明。」顧不歸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讚賞，也帶著一絲別的什麼，「不過，您以為查出這些，您還能活著走出南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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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硯沒有回答，而是蹲下身，仔細檢查棺木內壁。他用指尖刮下一層黑色的附著物，放到鼻尖嗅了嗅，眉頭微微皺起：「這不是普通的灰燼。蝕骨蝶燃燒時產生的高溫，會讓骨質中的鈣與磷發生反應，形成這種玻璃狀的結晶。我在大理寺的舊案卷裡見過類似的記載——那是三十年前，苗疆進貢過一批類似的丹藥，後來被先帝下令銷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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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連三十年前的舊案都記得？」顧不歸挑起眉，語氣裡多了幾分真切的欽佩，「難怪那些人怕您怕得要死。您的腦子，比大理寺的檔案庫還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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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如刀：「你既然知道蝕骨蝶的來歷，想必也知道這丹藥是誰在煉製。說出來，本官可以考慮從輕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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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歸沒有回答，反而向前邁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近到沈清硯能看清他眼底那抹殷紅中細密的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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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知道的，我從來不怕您。」顧不歸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只說給沈清硯一個人聽的，「十年前您救我的時候，我就說過——這條命是您的。但我不會因為怕您，就說出您不想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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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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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顧不歸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拂去沈清硯肩上一片不知何時沾上的灰燼，動作親暱得不像一個看守對待查案官員，「這樁案子的源頭，不在南嶺，在京城。查下去，您會動到您自己的故人。到時候，您確定自己下得了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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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硯的瞳孔微縮。他盯著顧不歸的眼睛，像是要從裡面挖出所有秘密。但他最終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本官辦案，從不論親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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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歸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心疼，也帶著無奈：「大人，您就是因為這個，才會被貶到南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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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顧不歸突然變了臉色。他的鼻子動了動，像是聞到了什麼不該出現的氣味，隨即猛地抓住沈清硯的手腕，將他往後一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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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的一聲，棺木中那堆看似死寂的白灰竟無火自燃了。幽綠的火焰騰空而起，詭異地明亮，卻不帶一絲暖意。火焰在半空中炸開，化作無數隻指頭大小的螢光蝶，翅膀上燃著磷火，發出嬰兒哭泣般尖銳的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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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顧不歸罵了一聲，長袖一揮，將沈清硯死死護在胸前，另一手快速在空中畫下一道血印。他的指尖劃破空氣，留下一道暗紅的軌跡，像是某種古老的咒文，「這東西認官氣！你越是剛正不阿，牠們越想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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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幽綠的蝴蝶撞在血印結界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化作一縷縷青煙消散。但牠們太多了，前仆後繼，像是永遠殺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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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硯被顧不歸壓在身下，整個人動彈不得。他能感覺到顧不歸的心跳——很快，但不亂。這個男人即使在這種時刻，依然保持著某種令人安定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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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我可以自己應付。」沈清硯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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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顧不歸的回答簡短而堅決。他低下頭，額頭抵住沈清硯的額頭，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在一起，「十年前大人救我一命，現在換我保護大人。這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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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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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名分之下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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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散盡之後，雨又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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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內只剩下雨聲和兩人的呼吸聲。顧不歸終於鬆開了沈清硯，退開一步，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張清冷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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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這案子，您查不下去的。」顧不歸說，語氣難得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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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長生廟內風雨如晦。沈清硯坐在側殿的一張舊圈椅上，手邊攤著一卷殘破的縣誌。他在查這座長生廟的由來。而顧不歸則在一旁慢條斯理地煮著茶，紅泥小火爐上的壺嘴冒著白煙，映得他那張妖異的臉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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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嶺縣令張大人，每年都要送走三位『登仙』的商賈。」顧不歸用銀針撥了撥炭火，語氣閒適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些商賈的家產，大半進了縣衙的庫房，小半——進了京城某位大人的口袋。您往下查，就是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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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硯抬起頭：「你為何會在這裡做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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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在等大人啊。」顧不歸放下茶杯，整個人欺身而上，將沈清硯困在圈椅與他的胸膛之間，「十年前我被驅逐出苗疆，流落街頭，是大人給了我一口飯吃，保住了我的命。後來大人被貶，我便入了這長生廟。我知道，大人一定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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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歸，你既然知道這背後的權謀，就該明白，跟著本官沒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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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的，從來就不是好下場。」顧不歸低頭，在沈清硯耳邊呢喃，氣息帶著茶葉的清香與一種危險的掠奪感，「沈大人身邊缺一個擋刀的隨從，缺一個處理陰私的門客。對外，我是大人的幕僚；對內，大人想怎麼用我，便怎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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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硯的呼吸有一瞬的停滯。在大理寺的法度下，這種跨越階級與名分的曖昧是絕對不允許的，但此刻，顧不歸眼底那股瘋狂的愛意，卻像是一把火，燒穿了他維持了十年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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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不養妖邪。」沈清硯聲音沙啞，卻沒有推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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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做大人的私寵。」顧不歸大膽地銜住他的耳垂，「名分是假的，但情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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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佛像流血，幻境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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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人氣息交織之際，大殿傳來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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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令帶著一眾蒙面死士闖入廟中。顯然，沈清硯的到來讓他們感到了威脅，打算在這荒郊野外將他與證據一併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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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人，既然您喜歡查案，不如去陰曹地府查個夠！」縣令臉色陰鷙，身旁的苗族巫師開始瘋狂搖動銀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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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叮鈴——叮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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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聲響起，大殿中心那尊漆黑的長生佛眼角，竟緩緩流出了殷紅的血水。整座大殿被一股奇特的幽香籠罩，沈清硯只覺大腦一陣眩暈，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他看到十年前的祭壇，看到無數人影在嘲笑他的墮落，看到京城的政敵正揮刀砍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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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幻術！大人莫看！」顧不歸的聲音從虛空傳來，卻顯得有些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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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硯死死咬住舌尖，劇痛讓他暫時清醒。他拔出腰間短劍，劍氣如霜，斬向逼近的死士。然而，那些死士在幻境中彷彿殺之不盡。砍倒一個，又有三個補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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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漸感不支之際，一雙冰冷的手從後方環抱住了他。隨即一片柔軟貼上了他的唇。顧不歸竟在這種時刻吻了他。那是個帶著血腥味的吻，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唇齒流入沈清硯體內，瞬間擊碎了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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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閉眼。」顧不歸的聲音變得低沈而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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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硯聽話地閉上眼，只聽見耳邊傳來陣陣慘叫，以及重物倒地的聲音。當他再次睜眼時，大殿內已是一片死寂。縣令與死士們倒在地上，全身上下沒有傷口，卻七孔流血。而那尊長生佛，已碎成了無數焦黑的石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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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歸面色蒼白如紙，眼尾那抹殷紅卻鮮豔得像是要滴出血來。他身子晃了晃，向前栽倒。沈清硯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接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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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尾聲，名為門客，實為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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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南嶺縣令暴斃的消息傳遍鄉野。朝廷派了新的人來接任，沈清硯將所有證據整理成冊，命人快馬送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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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南嶺的官道上，一輛馬車緩緩行駛。沈清硯坐在車內，手裡握著案宗，臉色依舊冷淡，但肩上披著一件顧不歸的狐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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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人，回了京城，那顧某這『門客』的身份，可還算數？」顧不歸湊過來，笑嘻嘻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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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硯放下案宗，目光落在他那張蒼白妖異的臉上。他知道，收下這個男人，意味著他這輩子都要與陰暗、詭譎和禁忌糾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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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門客，就得守門客的規矩。」沈清硯冷冷道，「第一，不許在辦案時胡鬧。第二，回京後，你只能住在本官的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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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歸愣了一瞬，隨即笑得放肆。他猛地將沈清硯撲倒在車廂軟榻上：「那大人的私房事，屬下是不是也要一併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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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硯推開他的臉，最終只是無奈地閉上眼，低聲罵了一句：「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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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史記：大理寺卿沈公清硯，一生未娶，身邊唯有一顧姓門客相隨。兩人行走於怪談凶案之間，寢則同榻，食則同席。那些沒被寫進正史裡的情事，終究在南嶺的雨聲中，成了最像人的故事。或曰：顧客非人，乃苗疆長生種。然沈公既知，亦不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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