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呼!嘿呼!沒錯,這沉重的呼吸聲便是從慕懷月那裏發出來的,他現在完全說不出話來。並不是他不能說,而是累得不想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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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二人難得有一個安靜的早上,乾脆蓆地而坐,就坐在樹蔭下看著慕懷月氣喘吁吁地揹著一棵大樹來回走。是的,確實是大樹沒錯,還是他自己砍下來的。這天天還沒亮,朱本便把慕懷月抓了起來上了山。這座山有點特別,它就座立在如夢城北邊不遠處,向著如夢城的方向,有一座巨大的瀑布,瀑布上方兩旁各有一片樹木生長在山崖的邊緣,樹木後方有一片大大的草地。身在如夢城向瀑布方向看,只能看到茂密的樹林,並不容易看到樹林後方的空地,所以這裏人跡罕至。他們也是慕懷月帶的路,才知道有這麼一片安靜的所在,剛好可以讓他們在這裏修練,而不會驚動到凡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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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早上,當他們到達山上草地,天才剛亮,慕懷月前一天已被朱本二人操練得快要虛脫,才剛睡上沒多久,又被抓起來爬山,現在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還沒待他把眼皮合上,朱本便道:「去把那棵樹砍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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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懷月一個激靈,張開快要合上的眼睛看了一眼朱本指的方向,嚇得立刻就醒了,道:「你沒搞錯吧?那棵是這裏最大的一棵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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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道:「沒錯,以你現在的能力,難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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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懷月為了要學會術法,雖然很不願,也只好受著,便沮喪地道:「好吧!我去找些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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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也沒阻止他,他還沒有開始修練術法,不用工具的話是不可能辦到的,朱本要的,只是鍛練慕懷月的體能以及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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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慕懷月花了大概兩個時辰把這棵大樹砍了下來。他也感到很驚喜,在答應朱本的時候,他其實壓根兒沒有想能成功的,但真的砍起來,卻感覺自己能成,所以越砍越起勁,越砍越快。當看到整棵大樹倒下的時候,他興奮得整個人都跳了起來,連早上的虛脫感都消失不見了。但很快地,他又沮喪了起來。因為在他跳起來的一刻,他聽到朱本的聲音說道:「拿根繩子把樹幹綁起來,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把它揹著在草地上跑五十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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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的下巴差點就掉到地上了,本來想說的反駁的話也不說了,點了點頭,就安安靜靜地去找繩子幹活去了。就是這樣,草地上只剩下慕懷月的呼吸聲以及他沉重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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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他不想爭辨,而是他明白朱本的每一個指令都是為了他好,他深刻地感受到這段日子自己不一樣了,身體變得強壯多了,而且步伐也輕盈了許多,以前上山下山後,總要休息好幾個時辰,這個早上都跑兩次了,仍然臉不紅氣不喘的。所以那一刻雖然覺得這指令不可思議,但下一秒他就把想反抗的感覺壓下來了,他知道,若果自己不堅持下來,朱本就不會再教他了。所以就算累倒了,也要乖乖的照做,他也相信朱本不會見死不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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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志力還真驚人。」連蘭若雪也佩服起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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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點頭:「沒點意志力,都沒辦法撐到今天,所以現在你還覺得這會把他弄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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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若雪搖了搖頭:「不會了,我是徹底的服了,這人如果真的能學會術法,應該也是蠻厲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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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道:「就算他沒有這天份,單是這段時間的鍛練,對他的助益也是非常之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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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若雪道:「也是,這體魄在凡人來說已經能應付很多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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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談話的時候,慕懷月終於把五十圈跑完了,他把樹幹卸下,也不急著休息,就繼續在草地上漫步,讓自己慢慢緩下來。這也是朱本讓他每次鍛練後都要做的事情,不然他早就躺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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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若雪看他認真的樣子,覺得很不可思議,剛認識他的時候,明明就是一個玩世不恭的小公子,說句話都不正不經的,現在竟然能夠這麼認真的做著非一般的鍛練,而且一點偷懶的意思也沒有,滿滿當當的真的跑了五十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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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刻鐘,慕懷月終於緩慢地走到朱本二人面前,剛坐下來便道:「怎麼樣?我做得還不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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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道:「挺不錯,但是……還沒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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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懷月早就料到會是這樣,有哪一天不是要把他累到半死才會放過他的呢?只是今天的鍛練比之前的強度大太多了,一個不留神,那棵大樹是可以壓死人的。所以他確實有想過或許今天可以早一點回去休息,畢竟……嗯!想象是挺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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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慕懷月呆多久,朱本便繼續道:「看到那邊的瀑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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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懷月轉過頭去,看朱本指著的地方。那是山的另一邊,他們現在身處的地方只是山腰而已,山體繼續向上延伸著,形成了另外一座瀑布。上面的這一段瀑布比下面那一段高多了,可想而知,這也是一座懸崖峭壁,而且是沒法攀爬的那種。瀑布的底部連接著一個小湖,池溏的水滿出來之後,形成了一條小河,向外流出,變成下層的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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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懷月轉回來對朱本道:「這麼大一座瀑布,當然看得到。」他話還沒說完,才想起來朱本最討厭口沒遮攔的人了,便立刻掩著嘴巴,不敢再說話。他心裏犯嘀咕:都怪最近身體太累了,連腦袋也糊塗了,怎麼想都不想就脫口而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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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無奈地向他搖了搖頭。慕懷月剛想鬆一口氣,氣還沒放下來,朱本就繼續道:「去那邊洗個澡吧,在瀑布底下,你好臭!」說完便扭頭就走了,完全不給他爭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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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懷月只好轉向蘭若雪求証:「他說讓我去瀑布底下洗澡?我沒聽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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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若雪同情地道:「沒聽錯,他確實是這樣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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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懷月道:「那瀑布這麼高,水流這麼湍急,我跑進去不會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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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若雪裝作想了一想,道:「應該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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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懷月懷疑地道:「你進去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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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若雪道:「這座沒有,在藍月的時候有進去過一座比這小很多的,挺好玩的。」說罷笑了一笑,就不再管他,徑自去找朱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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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懷月自言自語地道:「真的會沒事嗎?這怎麼看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呀!唉!算了!路是自己選的,咬著牙也要挺過去!」說罷,深吸了一口氣,便緩慢地向著瀑布方向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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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雖然走得頗遠的,但他仍然留意著慕懷月的狀況,聽到他自言自語地激勵自己,竟然忍不住笑了起來。蘭若雪剛好來到他身邊,看到了這一幕:「有什麼好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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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收起了笑容:「沒事。」蘭若雪也不以為意,朱本是很少笑沒錯,但被慕懷月逗笑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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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地,慕懷月就到達瀑布的前方,隨著腳步接近,原本悶雷般的轟鳴聲變得震耳欲聾。那從高空墜下的水流如同一條白色的巨龍,咆哮著撞擊在岩石上,濺起幾丈高的水霧。慕懷月感覺腳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顫抖。他再次深呼吸了一下,便向瀑布踏出了第一步。冰冷的水花飛濺在他發燙的皮膚上,激起一陣雞皮疙瘩。他咬緊牙關,再一步踏進了那片足以將凡人撞碎的白色巨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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