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個時辰,冥日終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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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日的神志還有點不清醒,雖看到朱本等人有點驚訝,但還來不及細想,便發覺自己被綁著了:「我怎麼被綁著了?」他輕輕掙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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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道:「你還記得昨晚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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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日迷迷糊糊的:「昨晚?昨晚我與往常一樣出去巡邏,不過什麼事也沒發生,我感覺很累,所以提早結束巡邏,然後就回來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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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道:「你睡的時候,窗戶有開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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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日看了一眼窗戶:「沒有,我不習慣開著窗戶睡覺的。怎麼了?我這裏進賊了嗎?」他想了一想,頓時清醒了一半,瞪大了眼睛:「不會是那個怪物來找我了吧?你們不是在盯著它嗎?不對!怪物來怎麼是綁我而不是綁怪物?把我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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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懷月道:「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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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日道:「我應該要記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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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若雪道:「他不像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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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點了點頭。冥日有點怒了:「我為什麼要說謊?快放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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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一揮手,把捆仙索解了,同時把一股真氣灌輸到冥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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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日一臉恐懼:「你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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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道:「測試你的術法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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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日道:「我……我的修為沒多高,不然怎麼還要找你們幫忙?」說罷,他大叫著,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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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懷月憂心地道:「他受得了嗎?還是換個方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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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若雪道:「放心吧,初心會看著辦的,不這樣又怎麼把他的藏起來的東西迫出來?而且,這最多也就只是幫他打通經脈,不會傷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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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懷月道:「還能打通經脈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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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若雪不懷好意地笑道:「你想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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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懷月道:「不了,看他這麼痛苦,我還是自己慢慢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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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說到這裏,冥日的叫聲停止了。隨著朱本的真氣灌入,冥日的皮膚下隱約有如小蛇般的陰影在遊走,最後從七竅中噴薄出一縷如腐肉般粘稠、帶著刺骨寒意的黑氣。這讓一旁的慕懷月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看到黑氣被迫出來了,朱本隨即收手。冥日止不住地喘氣,雙眼卻緊盯著那股黑氣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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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好一會黑氣才消失,冥日也回復過來:「剛剛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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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道:「闇魔族的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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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日害怕了,他當然有聽說過闇魔族:「什麼?在我的身上有闇魔族的術法?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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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道:「那就要問你了,你是闇魔族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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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月搖頭:「不是,至少在我的記憶中不是,但我有很多記憶都缺失了,我只記得我曾經一個人住在樹林中,後來來到這裏就定居下來了,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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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道:「那你的術法是那裏學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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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日道:「我也不知道,我有記憶的時候,就已經懂一點點了,我沒有印象是誰教我的,但肯定不是闇魔族的術法,我從來沒有見過那些黑黑的東西在我身上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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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懷月道:「你就從來沒有想過要了解自己的過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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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日淡然地道:「既然說是過去,忘了就算了,更何況我能從哪去了解?我身邊一個人也沒有……昨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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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坐在床沿:「看你也不像說謊,就告訴你吧!昨天晚上,我們在你家附近潛伏,剛好看到你說的怪物跑出來了,然後我們把它抓了,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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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日道:「抓了……帶了回來?你說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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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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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日呆了,他完全沒辦法想象,自己抓了好幾個月的怪物,竟然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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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日道:「怎……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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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道:「事實就是如此。你醒著的時候,怪物不出來,都在你覺得累,睡著了之後才出來,是因為那就是失去神志之下的你,所以你永遠不可能抓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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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日還是覺得難以接受:「怎麼會這樣……?」他抱著頭道:「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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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道:「你體內的這股黑氣在自行運轉,它像是需要某種能量支撐,所以才會在趁你意志薄弱時,驅使你去獵取血液。我相信殺人並不是你的本意,我有個建議,為免你晚上跑出來害人,晚上睡覺前把自己綁著。還有,別讓自己太累了,因為聽你說的,應該是很累的時候才會發生此事。你覺得你能做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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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日抬起頭:「一定要做到,我確實不想害人,但……難道我要這樣一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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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道:「這只是治標之法,我們會一起找出解決方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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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日的雙眼露出懇求的眼神:「你們……會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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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懷月道:「當然會,我們不是會見死不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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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若雪輕輕遞給冥日一杯水,或是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別怕,我們既然能抓到你,就有辦法醫好你。在那之前,我們會陪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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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道:「問題是,要從哪裏開始?不如這樣吧!你從你有記憶的開始說,把你知道的事都告訴我們,我們再看看能不能找到是哪裏出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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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日點頭:「好吧!我記得最早的事,已經是八年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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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冥日在樹林裏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像白紙一般,什麼都記不起來,還好日常生活自理的那些記憶還在,還能夠生存。他四處看看,卻沒找到半個人,整個樹林只有他一個人存在的痕跡。在樹林裏悠轉了好幾天,除了些小動物之外,並沒找到其他活物。但他發現了一件事,就是他的身體裏流轉著一些能量,他能運用這些能量做一些事情,例如狩獵、採果子之類的。他能很輕易的打小動物殺死,而不用直接觸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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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樹林裏生活了一陣子,他感覺到無比孤單,也感覺該去其他地方看看了,於是離開了樹林,跑到附近的城鎮裏去。剛進入城鎮,看到城裏那麼多人,他開始感覺到恐懼,轉過身便跑走了,又回到了樹林去。過了一晚,他想了一晚上,覺得自己沒來由的恐懼很奇怪,於是他又一次進了城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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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把內心的恐懼壓了下來,慢慢地走進城中。可能他的恐懼被周圍的人感應到了,所有人都停下原本在做的事,都在看著他。他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慢慢地走在街道上。走了一會,終於有人忍不住過去跟他講話。他們了解到冥日的狀況,便很熱情地接納了他,並為他安排了住處,也教會他如何在城鎮中生存。城裏人對他很好,並沒有因為他是外來的,又或因為他是術士而排斥他,讓他十分感激,於是便住了下來,日常幫助他們跑一下腿,處理一些鎖事,解決一些問題,好換成日常生活所需。就這樣,在城裏住了八年。城裏的人就像他的親人一樣,所以當他得知怪物就是自己時,他確實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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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懷月聽著「八年前」、「樹林」、「孤身一人」這些關鍵詞,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衣角,嘴唇微顫,似乎想認親卻又不敢隨意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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