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士營地的空氣中瀰漫著汗水與皮革的味道。當兩名瘦小的身影被戰士們粗魯地押進營門時,原本正在操練或休憩的戰士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人群中爆發出一陣低微的譁然。
「那不是席昂家的雙子嗎?」
「怎麼會被押來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此刻,席昂正待在隊長帳篷裡處理公務。一名戰士急匆匆地掀開簾子衝了進來,神色慌張地喊道:「隊長!艾德加少爺押了兩個孩子進來,看模樣好像是你的孩子!」
「什麼?!」席昂猛地站起身,案上的文書險些被他帶落。
營地的正中央,部隊隊長的帳篷內,東部隊隊長、同時也是席昂上司的多古,正放下一份軍情報告,疑惑地看向走進來的艾德加。
「貴安,艾德加少爺。」多古站起身行禮,目光隨即落在後方的雙子身上,眉頭微微一皺,「請問有何貴幹?……這不是千年鵝蛋的孩子嗎?怎麼把他們帶到軍營來了?」
艾德加的神情冷峻如石,他跨前一步,語氣冰冷地宣佈:「他們昨天趁我父親不在家,潛入我家偷走了白虎骨石。多古隊長,請立刻安排審訊,並對他們一家展開全面搜查。」
多古愣住了,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您肯定嗎?這麼小的孩子,會去做這種事?」
「……白虎骨石就是在他們離開之後不見的。」艾德加的右眼閃爍著威壓的光芒,「而且,他們剛剛已經親口承認,骨石已經不在他們手上了。」
「這……」多古感到事態嚴重,正低頭沉吟。
就在這時,帳篷的門簾被一股巨力掀開,席昂帶著一身寒氣衝了進來。
「等等!」席昂幾步跨到雙子身前,將露希與利維護在身後,聲音低沉且急促,「多古隊長、艾德加……少爺,發生什麼事了?」
艾德加看著席昂,臉上沒有半點波瀾,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句話:「你家的小孩,偷了白虎骨石。」
席昂的身形猛然一僵,他回過頭,看著低頭不語的利維與臉色蒼白的露希。帳篷內的氣氛降到了冰點,席昂握緊了拳頭,再次轉向艾德加,語氣堅定地反駁:
「這一定是有什麼誤會!他們只是孩子,哪有能力在酋長家神不知鬼不覺地偷走聖物?」
「這是我透過『白虎金瞳』親眼看到的,千真萬確的事實。」艾德加指著自己的右眼,聲音中透著審判者的絕對,「席昂,現在不只是這兩個孩子,你們全家都很有嫌疑。」
多古隊長神色凝重地看向席昂,語氣深長地問道:「席昂,這是真的嗎?」
席昂沉默了。他看著利維與露希交握而顫抖的手,感覺到這背後隱藏著他不曾察覺的巨大秘密。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誠懇地看向多古與艾德加。
「……可以先讓我單獨跟他們了解一下情況嗎?」
艾德加與多古對視了一眼,帳篷內陷入了短暫而死寂的沉默。
另一座簡陋的小帳篷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縷殘陽透過織物的縫隙灑在地上。席昂背對著門口,沉重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他轉過身,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雙胞胎。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席昂壓抑著胸中的怒火,聲音低沉得可怕,「為什麼艾德加會把你們抓過來?他說的……應該不是真的吧?!」
利維與露希對視一眼,兩人皆沉默地低下了頭。良久,那細微卻清晰的聲音在帳篷內響起:
「是真的……」
席昂的身形晃了晃,彷彿被無形的重錘擊中。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平時乖巧的女兒和活潑的兒子,語氣中滿是痛心與困惑:「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事先不跟我、或者跟芙蘿拉商量?!」
「我……我想實現芙蘿拉的心願。」露希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超乎年齡的堅定。
她的腦海中閃過那天在月光湖畔,蓮花仙姑那飄渺而殘酷的身影。仙姑曾說過,這是最好的機會,兩天後一切都會發生,以後再也不會有這樣的突發狀況了。
『成全了你們,但是部落的其他人都沒有這樣的選擇和機會。』
那句話像一道魔咒,始終縈繞在露希耳邊。「是月光湖啟示了我……」露希輕聲說道,聲音雖小卻帶著某種神聖的使命感,「而且我總有種感覺,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是我非做不可的。」
利維在一旁悶聲補充道:「要是告訴了你們……你們一定會阻止我們吧。」
「是啊!」席昂終於爆發了,他踏前一步,語氣嚴厲,「難道你覺得阻止得沒有道理嗎?那是部落的聖物!你們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露希看著席昂因為憤怒而略微扭曲的臉孔,心中暗暗感嘆:他在生氣啊……也是呢,頑皮的孩子自作主張,給家裡惹來殺身之禍,換作是我也會生氣的吧。
「對不起,給你帶來麻煩了。」露希深吸一口氣,語氣冷靜得近乎疏離,「既然實際行動的人是我,那麼只要我解釋清楚,他們應該只會處罰我一個人。絕對不會牽連到你和芙蘿拉的,所以……請不要生氣了。」
利維驚愕地看著姊姊,而席昂則徹底愣在了原地。
「……這就是你的意思嗎?」席昂的聲音顫抖著,他想起了芙蘿拉曾經問過他的那個問題——『如果你必須二選一的話……我和孩子們,還是村子?』
在那一瞬間,席昂感覺到與孩子們之間那道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羈絆,似乎正因為這份「理智的切割」而產生了裂痕。
他下定決心,深吸一口氣,目光如深不見底的潭水,凝視著雙子。
「我換個方式問吧。」席昂的聲音不再暴戾,反而透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沉穩,「你們……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是父親?」
露希與利維同時愣住了,帳篷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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