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馬拉格斯部落的學堂內,薰香繚繞,老師低沉的嗓音在木造的建築中迴盪,講述著那些被塵封在文明遺骸下的神祕知識。
「這個世界存在著許多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老師攤開一副泛黃的卷軸,神色肅穆,「這是因為除了肉眼所見的事物外,還有一股看不見、摸不到的能量在影響著世界。它存在於自然萬物中,是世間最強大的能量,也是萬物運行的規律。」
課桌後,露希與利維並肩而坐。露希單手托腮,紅色的眼眸顯得有些漫不經心,而利維則百無聊賴地擺弄著衣角。
「我們能透過自然能量與萬物溝通,這過程被稱為『通靈』。」老師繼續道,「然而,隨著文明變遷,大部分人類都失去了這項與生俱來的能力。唯有『薩滿』,這些掌握神祕知識的智者,能透過咒語、祭祀、歌舞或器具,與『三尊』等神明溝通。在我們部落,酋長爺爺與艾琳祭司就是最偉大的薩滿,他們一生為部落服務,深受族人敬仰。」
下課鐘聲敲響,兩人背著書包走出學堂。
「好無聊啊……」露希長長地嘆了口氣,小聲嘟囔著,「有點想念我上輩子的電腦跟手機了。這裡的生活簡直像是斷網的荒島。」
「如果以後長大了,要不要出去闖闖?」利維眨了眨藍色的眼睛,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說不定部落外面真的有城市呢?」
露希腳步一頓,腦海中浮現出模糊的文明幻影。「出去嗎……?」她看著遠方連綿的群山,心中掠過一抹思慮。
兩人說著說著,便來到了市集中芙蘿拉經營的花店。這裡平日是他們的休憩處,總是盈滿了花草的清香,但此刻,店門口卻掛上了布簾。
「咦……打烊了?」利維愣住了。
隔壁攤位的老闆探出頭來,熱心地說道:「你們媽媽剛剛跟祭祀廣場的侍女離開了,好像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所以急著先關店了。」
「重要的事情?」雙子對視一眼,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正當兩人討論著要回家還是去尋找母親時,一道低沉而冰冷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找到了。」
兩名身形魁梧的戰士擋住了去路。
「小朋友們,可以跟戰士哥哥去一趟營地嗎?」其中一名戰士雖然帶著笑意,眼神卻銳利得讓人膽寒。
雙子神色一震,利維下意識地將露希護在身後。
「關於部落聖物——白虎骨石的遺失,你們兩個應該知道點什麼吧?」
艾德加的身影緩緩從戰士後方走進視線。他那隻湛金的右眼死死鎖定在雙子身上,那種嚴肅且帶著審判意味的目光,讓空氣瞬間凝固。
「跑!」
利維當機立斷,猛地拉起露希的手,在戰士伸手阻攔前,像兩條靈活的小魚般鑽進了擁擠的人潮中。
「給我追!」艾德加怒吼一聲,隨即與戰士們展開了激烈的市集追逐戰。
市集內人聲鼎沸,雙子憑藉著嬌小的體型穿梭在貨架與行人之間。艾德加緊追不捨,卻在一個拐角處狠狠撞上了一名體型肥胖的男子。沉重的衝擊力讓他重心不穩,整個人反彈跌坐在地。
「走路帶眼睛啊!」肥胖男子不滿地拍了拍肚皮,擋住了後方的去路。
「該死……」艾德加狼狽地爬起,看著雙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弄深處。
片刻後,在市集的另一端,利維與露希劇烈地喘著氣,胸腔像是要炸裂開來。
「跑……跑不動了……」利維汗水浸透了鬢角。
「兩個臭小鬼……以為自己跑得掉嗎?」
一道陰森的聲音在背後響起。艾德加不知何時已在身後,他的手如鷹爪般猛然伸出,死死扯住了利維後背的衣服。
利維與露希渾身一僵,緩緩回過頭,正對上艾德加那雙閃爍著怒火與金光的眼睛。
古老的榕樹投下巨大的陰影,將艾德加與戰士們的身影襯托得愈發威嚴而壓抑。
「年紀輕輕就學會偷東西……可真了不起啊。」艾德加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揪住的利維,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
「不要胡說!我們偷什麼了?」利維漲紅了臉大喊,露希也緊緊咬著下唇,試圖擺出強硬的姿態。兩人心中雖慌亂,卻仍抱著最後一絲僥倖。
然而,艾德加的右眼猛地一沉,那道金色的光芒彷彿看穿了靈魂深處的謊言。他沉默地怒視著兩人,那種無聲的威壓讓雙子的聲音漸漸消失,空氣冷得像結了冰。
「為什麼?」艾德加的聲音變得很輕,卻充滿了嚴肅的重量,「為什麼要偷走白虎骨石,還有我房間裡的藥粉?」
利維僵住了。他意識到在「白虎金瞳」面前,所有的辯解都是徒勞。他抬起頭,直視著艾德加那隻僅存的右眼,大聲反駁道:
「那天晚上……你和那個男人的對話,我都聽到了!我是怕你真的會拿那包藥粉來害人!」
艾德加的瞳孔驟然收縮,滿臉寫著難以置信:「……?!你當時在偷聽?!」
他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一把揪起利維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離地面。
「利維!」露希驚叫一聲,試圖上前幫忙,卻被一旁的戰士冷冷擋開。
「你這個笨蛋!!」艾德加對著利維怒吼,額角的青筋暴起,「你知不知道那天有多危險!你以為那是普通的交易嗎?」
利維愣在原地,看著艾德加眼中流露出的,竟然不是被拆穿的羞惱,而是一種後怕的狂怒。
「對方是佛羅倫代爾的王室成員!別看表面上只有我和他在湖邊,實際上雙方的暗處全都有人埋伏!」艾德加狠狠地咬著牙,「如果你那天晚上動靜再大一點,局面就會徹底失控!到時候不只是你,整個部落都可能陷入火海!」
利維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他沒想到那晚的月光湖下竟然隱藏著如此深沉的殺機。
「藥粉的事暫且不提,」艾德加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眼神重新變得銳利,「那麼,你們為什麼要偷走白虎骨石?偷藥粉可以說是為了防備我,但偷竊部落聖物可是死罪!」
他那嚴肅的目光在雙子之間來回掃視:「是誰吩咐你們這麼做的?現在骨石在哪裡?」
露希看著弟弟被提在半空,又看了看艾德加,聲音顫抖卻堅定地開口:「是我們自願的行為……現在骨石已經不在我們手上了。」
「……!」艾德加震驚地倒退一步,「不在手上了?那可是屬於部落的聖物啊!你以為那是你們可以隨便拿去變賣的東西嗎?」
「你也不是什麼好人……」利維在艾德加手中掙扎著,不服輸地喊道,「別忘了你之前在祝福儀式的時候,還想殺了我們!」
艾德加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閃過一絲晦暗的痛苦。
「我承認,我當時確實犯了錯,白虎神也因此懲罰了我。」他緩緩閉上眼,又重新睜開,目光清澈了許多,「所以我現在正在不斷糾正自己的行為。你們放心,我從沒打算拿那包藥粉去害人。」
他鬆開手,任由利維跌坐在地,語氣中帶著一絲冷酷的告誡:
「聽說你們是從千年鵝蛋裡孵出來的?不要以為自己背負著什麼天選之人的名號,就可以胡作非為。」
艾德加轉過身,背對著夕陽,冷聲對身後的戰士下令:
「帶他們去戰士營地!」
利維與露希看著四周圍上來的戰士,心中最後的一道防線終於崩潰,只能在不安中被押向那充滿未知的營地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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