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卦之戰 - 序章｜死亡之夜

東京・文京區／神社殘垣／凌晨03:17

風，在廢墟間悲鳴。

空氣黏稠得如同壞死的血液，充斥著腐臭與硝煙，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像是在肺部強行灌入滾燙的鉛毒，灼燒著僅存的意識。

東京不再有霓虹。那座曾經不眠的城市，如今只剩焦黑的斷壁殘垣，以及遠處火光照不到的地方傳來的哀嚎聲。

元羲和頹然跪坐在半毀的鳥居下。

他胸口的血早已流乾，浸透了身下的泥土，在刺骨的寒風中蒸騰出絲絲微弱、卻令人絕望的熱氣。

他的右手呈怪異的角度扭曲垂落，慘白的斷骨刺破皮肉，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扎眼；而那隻沾滿汙血的左手，仍死死握著一台螢幕碎裂、電量見底的通訊器。

頻道另一端，只有令人發瘋的雜訊。

也許對面早已沒了活人。

耳邊只剩下一種聲音：那種利齒反覆撕咬、咀嚼柔嫩肉體的濕濡聲，在死寂的深夜裡，聽起來竟然有一種病態的律動感。

元羲和甚至能聞到空氣中那股帶著櫻花洗髮精殘香，卻又被鐵鏽味生生撕裂的甜腥感。

他艱難地轉過頭，視線穿過飄落的灰燼。

十公尺外，三具「牠們」正跪伏在碎裂的石燈籠旁，低著頭，專心吃著什麼。

那是櫻子。

那張曾經溫柔如水的臉龐，此刻只剩半邊還睜著眼，瞳孔劇烈收縮，彷彿還凝固在無聲哭喊他名字的那一瞬間，但她的聲帶早已被粗暴地扯碎，只能隨著呼吸漏出氣泡破裂的嘶嘶聲，每一聲都像鋼針般扎在元羲和的心臟上。

他只能看著。

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被一寸寸地撕碎、吞噬。

他試過了所有的掙扎：

開槍，

子彈沒入血肉卻如石沉大海。

揮刀，

鋼刃崩裂也換不回一絲生機。

引爆油彈，

烈焰只能讓牠們的嘶吼變得更加狂暴。

牠們不會死亡，牠們只會變得更難殺。

肺部湧出的血沫堵住了喉嚨，元羲和乾裂的唇瓣微微顫動，溢出一聲微弱的低語：「可惡……」

黑紅色的血從他口中噴出，帶著腐敗與死亡的腥甜。

腳步聲靠近了。沉重，規律。

那三具進食完畢的怪物緩緩起身，抹去嘴角的血，朝他走來。

牠們的步伐像人類般精準，眼神冷靜、充滿算計，卻又透著無底深淵般的飢渴。

元羲和慘然苦笑，一滴淚順著血汙的臉頰滑落，他沒有擦。

「來吧……乾脆點……」

其中一具身軀魁梧的怪物蹲了下來，與他僅隔一臂之遙。

那張臉，熟悉得讓他感到胃部一陣翻攪。

那是他曾經生死與共、將後背託付過無數次的搭檔，「止戈」。

那張本該英勇、此刻卻佈滿黑色脈絡的嘴，竟然緩緩開合，發出了聲音：

「好久不見了……老大。」

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從深水裡浮上來的，帶著他還記得的那種語氣，卻對不上任何他認識的表情。

元羲和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五根如鋼刀般的利爪已瞬間穿透了他的胸膛。

心臟碎裂的剎那，他眼前的世界徹底崩塌。

破碎的鳥居、燃燒的東京、崩落的星空，全部化作無盡的黑暗。

意識消失前，他只看見一樣東西。

六個月前，橫濱研究所那間深埋地下的實驗室。

那瓶在黑暗中不斷搏動、閃爍著詭異紅光的初始血清。

那是……一切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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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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