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之女：长生者的陨落》 - 第五章出逃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aAJQQZRN

马蹄声在愈安城的东门外停了一瞬。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0ftOoVLTN

陆沉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动作轻得像一只落地无声的猫——这是微灵使的本能，不是操控物体的能力，而是长年累月与微小事物打交道练出的敏锐与安静。陆苏染紧随其后，两人牵着马，闪进东门外的一片矮树林中。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oRwiIFMRb

天色未亮，东方的地平线上只有一丝极淡的灰白。愈安城的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SWOqv8NW

“殷安说的地方，在城东的药材铺。”陆苏染压低声音，“我们怎么进城？”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Qb9yKzDq

陆沉没有回答。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铜牌，握在手心。铜牌上第八支派的纹章在微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一只张开的手掌，掌心有一只眼睛。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qMFhd0ZAD

“殷安不会让我们从正门走。”陆沉说，“他一定有安排。”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9NOFESQG

仿佛在回应他的话，矮树林的另一头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叫声。三长两短，停了片刻，又重复了一遍。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JwbebkuM

陆沉看了陆苏染一眼。陆苏染微微点头。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ed0jv5jv

两人将马拴在树上，猫着腰循声走去。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他们看见一个人影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粗布短褂，头上裹着旧头巾，像一个早起赶集的农人。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kIxZyAHK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苍老但精悍的脸。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8xz2TQXC

“陆沉？”他低声问。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UXZVGYu6

“是。”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O5xXSgYF

“殷安长老让我在这里等你们。”那人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跟我来。走快，别出声。”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FGpyRwXEa

他转身就走，步伐轻快而无声，显然也是微灵使——或者说，至少是习惯了行走在黑暗中的人。陆沉和陆苏染跟在后面，三人沿着城墙根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来到一处不起眼的排水口。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M51j0gdcL

铁栅栏上的锁已经被撬开了，锈迹斑斑的链条搭在一边。排水口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QX2Sj9Il

“这是愈安城的下水道，通到东市的药材铺后院。”那人指了指黑黝黝的洞口，“殷安长老在里面接应你们。我守在外面，万一有动静，我会学三声猫头鹰叫，你们就撤。”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E90tHXnc

陆沉点了点头，侧身挤进了排水口。黑暗立刻将他吞没，只有身后洞口透进来的微光照出前方隐约的轮廓。水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臭味，墙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陆苏染跟在后面，一只手搭在丈夫的肩上，以此在完全黑暗中保持方向。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YtT0hEMwW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JvQHaXxD

光越来越亮，从一个圆形出口透进来。出口处站着一个人，灰白色的头发，佝偻的身形——殷安。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1Nds2Ezl

陆沉从排水口爬出来，陆苏染紧随其后。他们站在一个逼仄的小院子里，四周堆满了药材篓子和干枯的草药，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药香。院子尽头是一扇木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0BRH2bVP5

殷安没有寒暄。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像几天没有合眼，但声音很稳：“雅拉在后院的独立小屋里，不在主楼。门口有三个暗杀者轮班，今天后半夜是影三当值——她是三个人里最警觉的，也是最难对付的。”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0Cg1UhSkF

“我们带她走，从哪儿出城？”陆沉问。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LsEj8NkY

“还是从排水口。”殷安指了指他们来时的方向，“但你们不能在白天走。白天城门口的盘查会翻倍，而且第一支派的观察使言鹤每天早上会巡视城墙。你们必须等到晚上。”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xyzAoGNH

“等到晚上？”陆苏染的声音微微发颤，“雅拉只有晚上在小屋，白天她被带去检测室，我们根本碰不到她。”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4VSnPlHjo

“所以你们要在检测室动手。”殷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明天上午，雅拉会被送到主楼的检测室做例行检查。那是她离开小屋唯一的机会。我会在检测室接应你们，把暗杀者支开。你们只有一刻钟的时间带她从后门离开。”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zMtdMWdU

“然后呢？”陆沉问。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CWdNuM0z

“然后你们走排水口出城，一直往西，穿过第五支派和第九支派领地的交界处，去死寂森林。”殷安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递给陆沉，“这条路最偏，帝国巡逻的兵力最少。但你们要快——第一支派一旦发现雅拉不见了，会动用第二支派的时缚者来追。你们跑不过时间。”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AqthcsSUl

陆沉把地图塞进怀里，看着殷安的眼睛。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f806pOM0

“你为什么帮我们？”他问。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tRNSQ7wi

殷安沉默了片刻。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显得格外苍老。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voeLEdDNf

“我欠黎婆婆一条命。”他说，“年轻时我在灵息村执行任务，中了毒，是她救了我。而且——”他顿了顿，“我见过太多第十二支派的孩子被第一支派当作草芥。雅拉不是草芥。她是种子。”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MiWCZH7e

陆苏染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Cn184etx

“明天上午。”陆沉说，“检测室。”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xzYOlCw8X

“我会把影一和影二调开。”殷安说，“影三最难缠，你们要自己对付她。”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1QfsX5r6F

“微灵使怎么对付影行客？”陆苏染问。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dUH2Ah0u

殷安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不算笑的笑。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8GzjDCc2k

“微灵使的针，比影行客的影子更快。”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mckoxO4y

陆沉和陆苏染在药材铺的地窖里藏了一天。地窖阴暗潮湿，老鼠在墙角窸窸窣窣地跑过。陆苏染靠着丈夫的肩膀，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着。她在一遍遍默念针法——殷安留给他们的那一小包毒针，淬的是蝎尾毒，见血封喉，但必须命中要害。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yhw70xGj0

微灵使的针，比影行客的影子更快。她希望这是真的。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zUFdVGRUU

天亮了又黑了。当夜色再次降临，殷安敲响了地窖的门。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DXIJEK97

“走。”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74MIhI2e

陆沉和陆苏染跟着他穿过药材铺的后院，走进一条狭窄的夹道。夹道的尽头是一扇虚掩的木门，门后是一条铺着青石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十步挂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vFaxoDj4

“检测室在走廊尽头左转。”殷安低声说，“雅拉已经被送进去了。影三在走廊里守着。我从前门进去，说要查看检测数据，引她到里间。你们趁她从走廊消失的时候，从后门进检测室，带雅拉从走廊另一头的侧门离开。”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54yl0KVd8

“殷安长老。”陆苏染叫住他。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HwhpG4oC

殷安回头。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KM2uQ1lzN

“谢谢你。”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qllhawei

殷安摆了摆手，转过身，推开通往检测室前门的门，走了进去。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IeCyHvzr3

陆沉和陆苏染贴在走廊的墙壁上，屏住呼吸。他们听见殷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是一阵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能分辨出两个声音——一个是殷安的，苍老而沉稳；另一个是女声，清冷而简短。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60HXluGR

影三的声音。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80HYYE4iB

片刻后，那女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是一阵细微的衣料摩擦声——影三站了起来。脚步声传来，不是朝走廊方向，而是朝检测室里间。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MlbrN2Ef

就是现在。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lucJXk9cZ

陆沉和陆苏染无声地滑过走廊，推开了检测室的后门。门没有锁，也许是殷安提前做的手脚。他们闪身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检测台边的雅拉。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coHTIaRt

雅拉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黑发披散在肩上，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她的眼睛在看到父母的一瞬间，从警惕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近乎失控的光芒——那是十八岁的女儿在绝境中看见亲人时，所有的坚强一瞬间崩塌的光。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3M67Iyzp

“爸爸——妈妈——”她张了张嘴，声音差点没压住。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W6lamDNw

陆苏染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抱进怀里。用力地、短暂地抱了一下，然后松开。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5WcQBkx7K

“别出声，跟我们走。”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PCbJq7rvZ

雅拉点头，眼眶通红，但一滴眼泪也没有掉。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I5zrrCjK

三人弯着腰从后门溜出检测室，沿着走廊朝侧门方向移动。走廊空无一人，只有油灯在墙上跳动着昏黄的火苗。陆沉走在最前面，右手握着针囊；陆苏染居中，牵着雅拉的手；雅拉跟在后面，步伐比父母预想的要稳。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ojJBrzwp

侧门就在眼前。陆沉伸手去推——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3h8O4e7i

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ptrJnJIb

“站住！”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i3cSVUut

是影三。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HIGtEm4rp

她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检测室里间，站在走廊的另一头，黑色的斗篷在油灯光下像一团凝固的阴影。她的右手握着一把短刃，刀刃上没有反光——那是一种特殊处理的金属，专门为了在黑暗中不暴露位置。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X5tiY9se

“回去。”影三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不然我不用活口。”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6XQh7SrU

陆沉没有动。陆苏染也没有动。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BWlu4w9l7

但在那一瞬间，陆苏染的右手从袖中滑出了一根银针。针细如发丝，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不可见。她的手指轻轻一弹——微灵使的“微羽”之力，将一根针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送了出去。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8G1A5jI3

影三的瞳孔骤缩。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dMYYb9BO

她侧身，针擦着她的耳廓飞过，在墙上撞出一声细微的叮响。但就在她侧身的一瞬间，第二根针已经到了。这一针瞄准的是她的膝盖——她必须动，必须闪，而这一闪，就让开了侧门的通道。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DhN9NhOTO

“走！”陆沉低吼一声，推开门，拉着陆苏染和雅拉冲了出去。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90OGIVKM5

身后，影三的短刃破空而至，钉在门框上，嗡鸣不止。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mepvA4USh

走廊里传来她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呼喝：“警报——雅拉出逃——封锁东门——”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UdOqgIc1

三人冲进后院。月光下，排水口的黑色洞口像一张张开的嘴。陆沉一把将雅拉推进去，陆苏染紧随其后，他自己最后钻入。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NXkU9r4s

排水道里一片漆黑。雅拉在前面爬，陆苏染在中间，陆沉在最后。身后传来追兵的声音——不止影三，至少还有五六个人的脚步，夹着金属碰撞的声响。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42zIe3pxH

“他们追上来了。”陆沉的声音在水道里回荡，闷而低沉。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kxwyUFAO

“还有多远到出口？”陆苏染问。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RFcXoWxC

“三百步。”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QNY5dOf3

身后，排水口的铁栅栏被一脚踢开，火星四溅。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fwpDgDYj

陆沉忽然停下了。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4SoZkPbHc

“陆沉——”陆苏染的声音变了。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cnZb0x6SU

“你带雅拉走。”陆沉说，“我来挡。”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GeGllSax

“不行！”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EeU5y2Rq

“走！”陆沉从针囊里抽出最后一排银针，一字排开，夹在指缝间。他转过身，面朝黑暗的水道深处，背对着妻女，“去找殷安安排的人，出城，往西，去死寂森林。不要回头。”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esNuvAGYd

陆苏染咬着嘴唇，血从她咬破的地方渗出来。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H3eclIk9

“爸爸——”雅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哭腔。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VegjLvwAi

“走。”陆沉没有回头。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GQyGnHyPS

陆苏染抓住雅拉的手，拼尽全力往前爬。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c5xelo4c

身后，水道深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不是陆沉的，而是追兵的声音。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微灵使的针，在黑暗中比任何武器都致命。但陆沉只有一个人，八根针，和一双微灵使的手。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EDHUBNyb

他能撑多久？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Eq3zGt1n

陆苏染不敢想。她只是爬，拼命地爬，指甲在湿滑的石壁上断裂，鲜血糊了一手。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DQPOUfM6

前方，月光透进来了。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vZUAmouL

她先推雅拉出去，然后自己翻滚着跌出排水口。药材铺的那个接应人已经牵着三匹马等在树丛中，脸色煞白。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Fopl910V3

“快上马！往西！”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wVFjg8CW

陆苏染把雅拉推上马背，自己翻身上另一匹马。她回头看了一眼排水口——黑黝黝的洞口，像一只永远不会闭合的眼睛。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PuP4gK1h

没有陆沉的身影。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VDV2lVhMW

“走！”接应人一鞭抽在马臀上，马匹嘶鸣着冲了出去。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dj3P5hV2m

陆苏染咬紧牙关，伏在马背上，跟着往前冲。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50cZ0GWt

身后，愈安城的城墙上燃起了烽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陆苏染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冰冷的、被刀刻过的决绝。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5jovcPJJ4

“往西！”接应人在前面喊，“穿过第五支派和第九支派的交界！不要停！”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N1KgVvxii

风声呼啸，马蹄如雷。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zOFGbUSMV

雅拉伏在马背上，回过头，看着愈安城的火光越来越远。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dgoTRDMG

她没有看见父亲从排水口走出来。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zQTOeo5c

她只看见那团火，和火光照亮的、无边无际的黑暗。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lB32RdRfK

ns216.73.216.86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