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刺客 - 《城市刺客》第08集霓虹迷宮

一

油麻地廟街，晚上九點。

這條街，林凱從小就知道。

小時候，媽媽偶爾會帶他來買東西——廉價的電子零件，舊式的廚具，還有一排排掛在鐵架上的衣服，風一吹就搖曳，像一排沉默的旗幟。那時候他覺得這條街很熱鬧，人多、聲音多、氣味多，炒栗子的甜香和海鮮攤的腥味混在一起，說不清好不好聞，但很真實，很活著的感覺。

但那是六年前。

現在，廟街還在，攤檔還在，人還在，但中間多了幾樣東西——每隔十五米，一根守望柱。還有，每個攤檔的頭頂，一個對著人臉的小型掃描器，那是商場和市集的「優化版」守望柱，比街道上的小，但掃描精度更高。

八十七個攤檔，林凱和大文花了兩天在附近勘察，數清楚了，每個攤檔頭頂幾乎都有一個。

加上街道守望柱，廟街這一帶大概有一百三十個掃描點。

「一百三十個眼睛，」林凱在基地裡說，把勘察的結果攤在地圖上，「而且不只是守望柱，還有攤檔掃描器，密度更高，死角更少。」

「廟街是新的測試區，」余啟聰說，他看著那份數字，臉上有一種工程師看見自己親手建造的系統被用於不好的地方時的表情，「政府選廟街，因為它人流密集、族群混雜，是PROPHET最難預測的環境之一——如果PROPHET能在廟街準確工作，就說明它準備好全面部署了。」

「所以廟街是PROPHET的壓力測試，」思敏說。

「對，而且測試時間是現在，」余啟聰說，「我估計，他們大概有兩個月就能完成測試，然後全面啟動。」

師父站在地圖前，看著林凱標出來的那些掃描點，沉默了一會兒。

「第三份證據在廟街？」林凱問，他一直沒有搞清楚為什麼目標在這裡。

「不在廟街，在廟街旁邊，」師父說，「廟街後面有一條不起眼的小巷，小巷盡頭有一棟四層的舊樓，一樓是一間關著的雜貨店，二樓到四樓是一個不存在於任何公開紀錄裡的辦公室。」

「不存在於公開紀錄，」大文說，「但你知道。」

「我知道，」師父說，「那裡存放著醫療系統採購案的完整合約副本和相關通訊紀錄，那是海底管道任務拿到的文件的補充——海底管道的文件說明了錢去了哪裡，這份補充說明了是誰批的，是誰簽的，是誰從中間抽了多少。」

「兩份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故事，」思敏說。

「對，」師父說，然後他看向林凱，「問題是，進入那棟舊樓，必須通過廟街。那一百三十個掃描點，你必須在它們的眼皮底下走過，不被識別，不被PROPHET標記為異常。」

林凱看著地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記。

「在人群裡消失，」他說。

「對，」師父說，「這是今次任務的核心，不是速度，不是力量，是隱形。」

二

訓練開始之前，師父說了一句話：

「守望柱認識的，是你的臉。但PROPHET認識的，是你的行為。今晚，你要兩樣都改變。」

改變臉，是偽裝術的範疇，這個林凱在加入黑霧後學過基礎——改變髮型和顏色，用特製的薄膜改變臉部輪廓的細節，換一副不同框架的眼鏡，改變走路姿勢。

這些加在一起，可以讓人臉識別的準確率從百分之九十幾，下降到百分之四十左右。

「不夠，」余啟聰說，「廟街的掃描器是新型號，改良版的算法，對偽裝的識別能力更強，特別是步態——你走路的方式，比你的臉更難改變，因為步態是肌肉記憶，不是外觀。」

「步態識別，」阿哲說，「系統通過你走路的節奏、步幅、重心轉移的模式來識別你——就算你戴了面具，你走路的樣子，也幾乎是獨一無二的。」

「那怎麼改變步態？」林凱問。

師父說：「你不改變步態，你改變環境。」

他走到隧道中間，示範了一個動作：他走路，但在走路的時候，微微側身，讓左肩略微往前，同時步幅縮短了大概百分之十五，右腳落地的力度略輕——整個人的走路方式，看起來不像他自己，但也沒有任何刻意或不自然的感覺，就像一個普通的、有點疲憊的中年人在晚上逛街。

「你不是在學一個假的步態，」師父說，「你是在進入一個角色。那個角色，有自己的疲憊，自己的心事，自己走路的理由。」

「像演戲，」小雨說，她是這方面最有天賦的人，說這句話的時候帶著一點確認的語氣。

「像演戲，但比演戲更真，」師父說，「演員知道自己在演，所以有一部分的注意力永遠在自己身上。你不行，你要完全相信你就是那個人。」

林凱想了一下。

「那個人是誰？」他問。

師父看著他。

「你來決定，」他說，「你要在進入廟街之前，知道那個人的每一個細節——他叫什麼名字，他今晚來廟街是為了什麼，他剛剛做了什麼事，他在想什麼問題。越具體，越真實，越難被識別。」

三

林凱用了整整一天設計那個角色。

他叫陳志明，十七歲，住在深水埗，今晚來廟街是因為媽媽叫他買一個特定型號的電飯鍋配件，那個型號很舊，只有廟街才有。他剛剛吃完飯，有點飽，走路會稍微慢一點。他在想一道明天要交的數學題，有一個步驟他還沒想通，所以眉頭會輕輕皺著，不是緊張，只是在思考。

他不是在執行任務。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少年，在一個普通的晚上，完成一件普通的事。

師父聽完，點了點頭。

「電飯鍋配件的型號？」

「EK-1988，」林凱說，「我查過，廟街有兩家店有賣。」

師父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幅度非常小，但林凱見過幾次，知道那是師父認可的表情。

「好，那個數學題呢？」

「是一道關於向量的題，步驟卡在中間換座標系的地方，」林凱說，「我讀初二，這個學期剛學。」

「如果有人問你，你能說清楚嗎？」

「能，」林凱說，「我準備了。」

師父點頭。

「進入角色之後，不要提前出戲，」他說，「就算任務完成了，只要還在廟街範圍內，你就是陳志明。不是林凱完成了任務然後假裝陳志明，是陳志明找到了配件，然後陳志明離開。」

「明白。」

「還有一件事，」師父說，「今晚帶思敏。」

林凱有點意外。

「思敏不常做戶外任務——」

「今晚不同，」師父說，「兩個人走在一起，在PROPHET的算法裡，被標記為異常的概率，比一個人低百分之四十三，因為社交行為是正常人類活動的一部分，系統對兩人或以上的小組，初始警戒值更低。」

「所以兩個普通少年在廟街逛街，」林凱說，「比一個普通少年更不顯眼。」

「對，」師父說，然後他看著林凱，「你們需要看起來像真的在一起逛街，不是兩個各自執行任務的人剛好走在一起。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林凱明白了。

「明白，」他說。

四

任務當晚，廟街，九點十五分。

林凱和思敏並排走在人群裡。

思敏做了簡單的偽裝：頭髮放下來，換了一副圓框眼鏡，穿了一件比平時更普通的淺色外套。她走路的樣子沒有太大改變，但林凱注意到，她把眼鏡往下推了一點，那個動作讓她看起來更年輕，更學生氣。

「你的角色？」林凱輕聲說。

「陳志明的同學，今晚無聊，跟出來逛，」思敏說，聲音很自然，就像在說一件剛發生的事，「我叫梁詩敏，住在旺角，對電飯鍋配件完全不感興趣，只是想吃廟街的煎釀三寶。」

「煎釀三寶在哪裡有賣？」林凱問。

「第三十四號攤檔，我來之前查過，」思敏說，「你呢，EK-1988的店在哪裡？」

「左側第十八號和第五十二號，」林凱說。

「那我們先去三十四號，」思敏說，「然後你去十八號，如果沒有再去五十二號，這樣路線合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完全是以陳志明同學的角度在計劃今晚的逛街路線，不是在計劃任務路線——但對林凱來說，這兩件事在今晚是同一件事。

廟街的人流比林凱預計的還要密，攤檔的燈光把整條街照得橙黃，各種叫賣聲和討價還價聲交疊在一起，空氣裡是炒栗子、海鮮、香料和人群汗水混合的氣味。守望柱的藍色掃描光束在人群的頭頂緩緩旋轉，每一束光掃到人臉，就有一個短暫的閃爍——那是識別訊號。

林凱數了一下，前方三十米內，守望柱掃描了大概四十個人臉。

他讓自己成為第四十一個，一個對電飯鍋配件有點不耐煩、對數學題有點煩惱的少年。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

守望柱的光束掃過他的臉，閃爍，然後繼續轉向下一個人。

沒有警報。

五

煎釀三寶的攤檔在廟街中段。

思敏在攤前停下來，認真地研究今晚的選擇，用一種真實的、對食物感興趣的表情。林凱站在她旁邊，有一點不耐煩地看著周圍的攤檔——那是陳志明的樣子，他的任務是買配件，不是吃東西。

「茄子、豆腐還是青椒？」思敏問他。

「隨便，」林凱說，語氣有點漫不經心。

「這樣不行，你要幫我決定，」思敏說，然後她壓低聲音，幾乎讓旁邊的人聽不見，「四點鐘方向，有個守望柱的掃描頻率變快了，每兩秒一次，而不是三秒。」

林凱用餘光掃了一下，確認了那根守望柱——掃描頻率加快，說明PROPHET在那個區域識別到了某個可疑的信號，系統自動提升了警戒級別。

但不是針對他們，因為他們才剛走進來。

他快速判斷：可能是人群裡有另一個異常的行為，觸發了PROPHET的警戒，跟他們無關。但守望柱在高警戒狀態下，識別精度也會同步提升。

「茄子，」他說，語氣還是漫不經心，「快點，我們還要去買配件。」

思敏點了一個茄子。攤主用鐵夾夾起來，放進醬汁裡翻炒，然後用竹籤串好遞給她。思敏付了錢，咬了一口，然後把竹籤遞給林凱。

「怎麼樣，好吃嗎？」林凱問，這句話是角色的台詞，但他說的時候是真的問。

「好吃，」思敏說，也是真的回答。

在PROPHET密佈的廟街正中間，兩個執行秘密任務的少年，認真地討論了一下煎釀三寶的味道。

然後，他們繼續往前走。

六

第十八號攤檔，電器零件。

林凱在攤前翻找，用陳志明的樣子仔細地看每一個配件的型號，攤主是個老伯，頭髮花白，坐在小凳子上看手機，對林凱的搜尋沒有任何特別的反應。

「EK-1988，有嗎？」林凱問。

老伯低頭翻了幾個盒子，搖搖頭。

「冇，去後面五十二號問問。」

「謝謝。」

他們繼續往前，但在走向五十二號之前，要經過廟街和一條小巷的交界點——那條小巷，就是通往目標舊樓的路。

「十一點鐘方向，」思敏輕聲說，「小巷入口有一個掃描器，但它對著的是小巷，不是廟街主道，死角在左側。」

林凱用一個非常自然的動作——側頭看了一眼對面攤檔的價目牌——確認了那個掃描器的位置和死角。

思敏說得對。

計劃是：林凱從五十二號買完配件之後，假裝在附近繼續逛，趁掃描器轉向的那一刻，滑進小巷。思敏留在廟街主道，確認周圍沒有異常，同時保持自然的逛街狀態。

進入小巷之後，才是真正的任務。

他們走向五十二號。

七

五十二號攤檔的老闆是個中年女人，戴著厚眼鏡，攤檔比十八號更亂，但貨物更全。

林凱說了型號，她翻找了兩分鐘，真的找到了一個。

「一百二，」她說。

林凱付了錢，拿到配件。這個配件，他之後會真的帶回給師父，師父說保持道具的真實性，是偽裝術的基本原則。

「等一下，」思敏在耳機裡說，「守望柱那邊有情況。」

林凱裝作在研究手中的配件。

「什麼情況？」

「PROPHET剛才觸發了一個標記，不是針對我們，是針對附近一個人，現在有兩個移動掃描單位在往這個方向過來，」思敏說，她的聲音非常平靜，但說話速度加快了一點，「如果它們到達，整個區域的掃描密度會增加，你進小巷的窗口會縮短。」

「多少時間？」

「兩分鐘，最多，」思敏說，「PROPHET標記的那個人在廟街中段，移動單位先去那裡，然後才會擴散到這邊，你要在它們到達之前進去。」

林凱把配件放進口袋，謝了攤主，轉身。

他和思敏並排走，在廟街的人流裡，向小巷方向靠近，速度不快，和周圍的人流完全融合——陳志明買完了配件，在回去之前順便看看其他攤檔。

他的眼睛在掃描器的位置上，計算旋轉角度和時間。

「掃描器轉向，」思敏說，「現在，七秒。」

林凱在七秒裡，從廟街主道滑進了那條小巷，動作如此自然，就算旁邊的人看見，也只會覺得有人轉了個彎而已。

小巷裡，黑暗，靜。

廟街的喧囂聲在小巷裡變成了背景音，遠了，模糊了，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聲音。

他往前走，找到那棟四層舊樓，找到關著的雜貨店，旁邊有一個通往樓上的窄梯——和師父描述的一樣，鐵門是舊式彈簧鎖，阿哲提前搞定了它的副鑰匙。

林凱上樓。

八

二樓到四樓，確實是一個辦公室。

但和林凱想像的不同——他以為是一個現代的、有電腦屏幕的地方。實際上，那三層樓是一個舊式的文件倉，牆壁兩側是從地板到天花板的文件架，上面放著一箱箱封好的文件盒，每個盒子都有標籤，格式是日期加案件編號，看起來和政府部門的歸檔方式一樣，只是這裡沒有任何官方標示。

阿哲說過目標在三樓，案件編號HK-2041-MED-047。

林凱用手電筒掃視文件架，找到那個編號，把整個文件盒取下來，打開，裡面是一疊文件，大概三百頁，用防水袋裝好，放入背包。

從進入小巷到取得文件，用了四分鐘。

「思敏，狀況？」他輕聲說。

「移動單位在廟街中段，還沒有到這邊，」思敏說，「但你要快，它們的掃描範圍在擴大。」

「撤退路線？」

「原路是最短的，但掃描密度提升了，」思敏說，停頓了一下，「林凱，你記不記得師父說，廟街後面有一個舊式的停車場通道，可以繞到佐敦道那邊？」

「記得，但那條路我沒有走過——」

「我查過地圖，走得通，」思敏說，「從四樓有一個天台出口，天台和旁邊舊樓的天台相連，你可以從天台走，繞到停車場通道，再出去，完全避開廟街主道。」

林凱往四樓走。

天台出口是一扇生鏽的舊門，他推開，踏上天台。

夜風吹來，廟街的燈光在下方鋪展，橙黃和霓虹混在一起，從上往下看，整條街像一條光的河流，人頭攢動，守望柱的藍色掃描光束在人群上方緩緩旋轉，像一片安靜的藍色森林。

林凱在那一刻，站在廟街的屋頂上，看著這座城市的夜色，想著下面那一百三十個掃描點，想著PROPHET在它的伺服器裡默默計算著每一個人的模式。

然後他轉身，沿著天台，往停車場通道的方向走。

這一段路，沒有守望柱，沒有掃描器。

只有夜風，和他的腳步聲。

九

撤退順利。

林凱從停車場通道出來，走進佐敦道的人流，在茫茫的夜晚行人裡，成為了一個沒有任何特徵的普通少年，背包裡裝著三百頁可能改變很多人命運的文件。

他走了三個街口，在一個便利店門口停下來。

思敏從廟街主道那邊，繞了另一條路，在便利店門口和他會合。

她還拿著那根只剩下一點點的煎釀茄子竹籤，見到林凱，把竹籤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拿到了？」她問，語氣平靜，像在確認一件預料之中的事。

「拿到了，」林凱說。

思敏點了點頭，然後說：「你知道嗎，EK-1988那個配件，我剛才查了一下，市面上已經停產了，你買到的可能是最後一個。」

林凱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

「你在執行任務途中，查了電飯鍋配件的停產資訊？」

「順便查的，」思敏說，臉上有一種很細微的、幾乎察覺不到的輕鬆，「任務和生活可以同時進行。」

他們並排走進夜色裡，往深水埗的方向走。

廟街在他們身後，那一百三十個掃描點繼續旋轉，PROPHET繼續計算，藍色的光束繼續掃視每一張臉。

但今晚，有兩個不在它的計算範圍裡的少年，在它的眼皮底下完成了一件事。

一件它看見了，卻看不懂的事。

十

回到基地，師父在等。

林凱把背包放在桌上，取出防水袋。

師父打開文件盒，快速翻了幾頁，臉上的表情沒有變，但他把文件輕輕放下，然後在地圖上，把第三個紅點換成藍色。

三個藍，四個紅。

「做得好，」師父說，然後看向思敏，「你的角色表現，比林凱更自然。」

思敏推了推眼鏡。

「因為我真的吃了煎釀三寶，」她說。

阿哲從折疊桌那邊轉過來，舉起手：「下次任務可以帶我嗎？我也想吃。」

「你的任務是留在基地保持通訊，」師父說。

「我可以一邊吃一邊保持通訊——」

「阿哲，」師父說，語氣不重，但阿哲立刻閉上了嘴。

林凱坐下來，讓背部靠著牆，閉上眼睛，讓緊繃了整晚的神經慢慢鬆開。

任務做得不完美——思敏提前發現了移動掃描單位，讓他改變了撤退路線，而那條新路線是臨時的，沒有預先演練。師父說過，後備方案要想到第三層，今晚他只想到了第二層。

但第二份和第三份，都拿到了。

四份證據，還有三份。

他在腦子裡把計劃過了一遍，想著余啟聰說的三個月倒計時，想著PROPHET的測試正在廟街進行，想著WARDEN那個代號和師父說「知道」的語氣，想著很多事。

然後他停止思考，讓自己就這樣靠著牆，感受隧道裡橙黃的燈光，感受遠處阿哲的鍵盤聲和思敏翻動文件的聲音。

這個廢棄的隧道，越來越像一個真實的地方了。

不只是藏身之所，是一個他們選擇留下來的地方。

他睜開眼睛，看著師父在作戰室的燈光下，翻閱那三百頁文件，一頁一頁地，認真地，像每一個字都值得被看見。

也許它們確實值得。

一直以來，它們只是被藏在一個沒有人知道的文件倉裡。

但今晚，它們開始了一段新的旅程。

——第08集　完——

下集預告：阿哲完成了「慣性靴」的原型，那是一種能在短暫時間內倍增起跑速度的裝備。師父宣布第四份證據的位置在青馬大橋附近，林凱必須在大橋的鋼纜之間移動，同時測試新裝備——但裝備還有一個阿哲說「九成穩定」的問題沒有完全解決。

📚 STEAM知識角：

林凱今晚學到的，是一種叫做**社會工程學（Social Engineering）**的概念的反面應用。通常「社會工程學」指的是利用人類的社交行為來騙取信任——例如假裝成維修人員進入大樓。但林凱做的是反過來的：他利用「正常的社交行為」，讓AI系統無法把他標記為威脅。PROPHET的設計假設，異常行為才是危險的信號；但兩個少年一起逛街吃東西，是最不異常的行為之一，系統的警戒值會自動降低。這告訴我們一件事：任何系統，包括AI，都是根據它被設計時的假設來工作的。理解那些假設，就理解了它的邊界——而邊界，就是它看不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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