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園內的各大報告板已張貼了為殘慶祝壽辰的各項細節。

　　這也代表殘快到他的二十四歲生日了。學園內大部分人都期待著這天的來臨，特別是女生們，都為著贈送什麼別緻禮物給殘而用心地預備著。

　　而殘這個主人翁的心情又是如何？

　　他竟然完完全全失去了那種期待的心情。小時候那個絕對會為了這些活動而雀躍萬分的「自己」，已經跑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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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學後，小桃和梟並肩走向學園大閘。

　　梟經過報告板時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那些花花綠綠的慶祝海報，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冷哼。

　　「哼。那個人的生日又跟我們做學生的什麼事？用不著這麼大陣仗吧？」

　　小桃轉頭看他，眉頭微微皺起：「哥哥，你看大家都爭著為他辦生日，這就足以証明理事長是個好人了。為什麼哥哥到現在還是對他有偏見的？」

　　梟沒有看她，只是嘀咕著：「總言之，我只會越來越看他不順眼。」

　　小桃嘆了口氣，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哥哥，不要這樣啦，我們要快點走了。回東京站的循環專車快要開了，爸爸媽媽等著我們回去了。」

　　她硬拉著梟，快步走出學園大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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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達東京站，再依著山手線走，小桃和梟又再回到友枝町的家。

　　大門剛打開，一道毛茸茸的身影就從小桃腳邊竄上來，像一顆金色的小砲彈。

　　「唷，小桃，妳回來了！今次帶了什麼給我？」基路仔彈到小桃身上，翅膀拍得呼呼作響。

　　梟瞪著那隻小生物，語氣不悅：「大頭怪，我們是去讀書而不是去旅行，你究竟知不知道？」

　　基路仔叉起腰，芝麻小眼瞪得圓圓的：「我又不是問你，我問小桃關你什麼事。」

　　小桃蹲下來，從背包裡掏出一包小巧的栗子，遞到基路仔面前：「找到了，基路仔，這是給你的。」

　　基路仔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一把抱住那小包栗子，團團轉：「太好了！都是小桃對我好！」

　　小狼站在客廳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起，目光卻沒有離開過兩個孩子。

　　晚飯時，他一直在留意梟和小桃的一舉一動。自從他們進了這所學園讀書後，兩人在生活上、思想上、行為上都有些微妙的變化。在他的觀察下，梟明顯像有件不吐不快的事壓在心底；而小桃，則明顯像有件快樂不過的事藏在心裡。

　　「還有呢，」小桃放下筷子，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他在弓道比賽上拿了冠軍。最後的那一箭很精采的，穿過前四箭之間那道縫隙，正中紅心。現場所有人都站起來鼓掌呢。」

　　她繪影繪聲地說，彷彿站在道場上拉弓的是她自己。

　　櫻溫柔地為小桃夾菜：「那小桃妳又如何？常常都說哥哥的事？」

　　小桃眨了眨眼：「我？當然好開心啊。是啊，媽媽，今個星期我又在烹飪學會裡學懂弄『巴夫』了。有機會我一定弄給爸爸和媽媽吃的。」她說著，手舞足蹈起來。

　　基路仔從椅子上探出頭，爪子指向自己：「小桃，那我呢？我那一份？」

　　「基路仔，當然有一份。」

　　「嗨——我都說小桃對我好的！」基路仔興奮得在椅子上轉了一圈。

　　櫻微笑著看向梟：「那麼梟便比我們都幸運，可以先在學園裡吃到小桃弄的料理。」

　　梟豎起大姆指，語氣難得帶著驕傲：「小桃弄的料理真的越來越有水準。爸媽必定要試。」

　　櫻的目光轉回小桃臉上，語氣不經意：「真的……那小桃有沒有請其他同學吃？」

　　小桃用力點頭：「當然有。」

　　梟的筷子頓了一下，像是不小心說漏了口：「當然有請那個人吃吧。」

　　小狼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梟，什麼？那個人是誰？」

　　「就是那個理事長。」梟的語氣帶著不滿。

　　小狼的眉頭越皺越緊：「理事長？是何時的事？」

　　小桃放下筷子，語氣困惑：「爸爸……有什麼問題喔？」

　　櫻伸手按住小狼的手臂：「小狼，你突然這麼緊張做什麼？」

　　「櫻，妳聽不到嗎？妳聽不到小桃說什麼？」

　　「我聽到，我聽到。」櫻的語氣溫和卻堅定，「但小狼也不用這麼激動。小桃只是請理事長吃點東西，又有什麼問題？」

　　小桃連忙附和：「是喔，爸爸，很多同學都會這樣做的……」

　　小狼的目光在小桃臉上停留了一瞬，語氣帶著懷疑：「其他同學都是這樣？」

　　「是啊，因為理事長實在太受學生們愛戴。」小桃的語氣篤定。

　　櫻替女兒解圍：「小狼，你放心聽清楚了。小桃這樣做，都只不過是對理事長出於敬重吧。」

　　梟卻不肯放過這個話題，語氣冷冷地：「我怕是小桃妳是出於敬重，但那個人並不是這樣想。」

　　小桃轉向梟，翠綠的眼眸裡帶著一絲激動：「哥哥，你為什麼總是這樣想理事長的？你看學園裡的人都十分期待著為理事長慶生的日子，就已知道他有多麼受大家的歡迎。」

　　小狼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驚訝：「什麼？你們理事長生日要全學園的學生為他慶祝？」

　　「爸，你也認為不妥吧？」梟立刻接話。

　　「不是這樣的，」小桃的聲音拔高了些，「是大家自發想為他慶祝的。」

　　「好了。」櫻的語氣溫和卻堅定，試圖平息餐桌上的火藥味，「這証明這個理事長一定是個好人。那小桃，妳打算參加嗎？」

　　小桃的臉上浮起笑容：「我？詠心和風砂都想我能參加。」

　　梟的語氣更不滿了：「她們兩個都不知是不是受某人指使的，當然想小桃妳去參加。」

　　小狼的目光在兒子和女兒之間來回移動：「梟，真有其事？」

　　「哎喲，你們兩父子說到那裡去了！」櫻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小桃就算真的參加，也可以當是和朋友去玩玩。」

　　小狼的眉頭依舊緊鎖：「櫻，我和梟這樣想，都全是因為關心小桃。」

　　「小狼，那麼你就更應該給小桃去吧。小桃能去玩玩也是好的。」

　　小狼沉默了片刻。他看著小桃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又看了看櫻，櫻的嘴角揚起甜絲絲的弧度，目光溫柔地落在他臉上。

　　小狼別開眼，沒有再說什麼。

　　梟的筷子重重地將飯菜往嘴裡扒，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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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雖如此，為了了解「理事長」與「小桃」這個像「謎」一樣的疑團，小狼始終忍不住靜靜向梟詢問一切有關詳情。

　　細問之下，小狼終於知道了。為什麼他一直覺得自己的兒子心裡總像有件不吐不快的事，而自己的女兒心裡又為什麼總像有件快樂不過的事。

　　那麼，除了身為爸爸的小狼外，身為媽媽的櫻，又是怎樣想的呢？

　　夜深了。

　　櫻輕輕敲了小桃的房門幾下。

　　「小桃，睡了？」

　　門很快被打開。小桃站在門後，棕色的長髮披散在肩側，翠綠的眼眸裡帶著一絲好奇。

　　「媽媽，找我有事？」

　　櫻嘴角微微上揚，語氣帶著一絲捉弄：「嗯。媽媽來是因為想與小桃聊聊天，只是不知小桃歡不歡迎？」

　　小桃笑了，伸手拉著櫻的手，把她帶到床邊坐下：「當然可以。無任歡迎。」

　　櫻的目光落在床角，那裡放著一套針線盒和幾塊質地柔軟的布料。

　　「咦，小桃打算縫東西嗎？」

　　小桃點點頭，聲音輕了幾分：「嗯……」

　　「那想縫些什麼？媽媽可以幫妳嗎？」

　　「我打算造一頭熊布偶。」小桃拿起一塊淺黃色的絨布，在手中翻來覆去地看。

　　「熊布偶？」櫻的目光溫柔起來，像是想起了什麼遙遠的往事。

　　小桃睜大眼睛：「但我不知從何入手？不如媽媽來教我造好嗎？」

　　櫻笑了笑：「沒問題。小桃打算用來送人的？」

　　「嗯。」

　　「是否就是送給理事長？」

　　小桃的耳根紅了，聲音輕得像蚊子：「嗯……因為我真想不到送什麼才好。一想起動手造，就想起了媽媽的熊布偶。」

　　櫻的目光變得柔和，嘴角帶著了然的笑意：「看來小桃好喜歡這個理事長呢。」

　　小桃抬起頭，語氣認真：「理事長人很好的。」

　　櫻笑了：「媽媽知道了。妳已經說了很多遍喔。」

　　小桃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帶著一絲不好意思：「喔……原來我說了很多遍了？」

　　「媽媽只聽過小桃常說他好，但還不知道小桃為什麼會與理事長這麼熟稔？」櫻的目光落在女兒臉上，語氣溫柔。

　　「媽媽想知道？」

　　「那小桃可以告訴我嗎？」

　　「當然可以。」

　　小桃的聲音變得輕快起來，像一條清澈的小溪，緩緩流淌。

　　她說起那個銀杏樹下的夜晚，說起自己如何慌張地道歉，說起詠心和風砂帶她去見理事長，說起那些每週五送到理事長室的料理，一件一件，像數著珍貴的寶藏。

　　櫻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她的目光落在女兒泛紅的臉頰上，落在她提起「理事長」時眼中不自覺亮起的光芒。

　　她好清楚知道自己的女兒，可能已經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了。

　　只是現在的小桃，還未能把自己的感覺弄清楚。

　　就像當年的自己。那時她也總是說「小狼人很好」，卻不知道那份「覺得他好」的心情，就是喜歡。

　　櫻的嘴角彎起一抹溫柔的弧度，沒有說破。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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