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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著銀杏樹等待蘇芳和玲的殘，實在太累了。不知不覺間，他便抵受不住睡魔的侵襲，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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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朦朧朧之中，他彷彿在夢裡聽到一步又一步輕巧的腳步聲從遠方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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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絕不是蘇芳或玲的腳步。蘇芳的步伐沉穩有力，像釘子釘入地面；玲的腳步則總是帶著幾分急促，像怕錯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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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腳步太輕了。輕得像落葉被風吹過地面，像月光從枝椏間滑落。那是一雙屬於女性的、身輕如燕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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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你就是『創校紀念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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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清脆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少女特有的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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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新學生來的。以後就請你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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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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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的心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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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有人專程在夜裡來向一棵樹打招呼？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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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你也對我說多多指教嗎？」那聲音又響了，語調輕快得像在和老朋友聊天，「嗯……那好吧！那你便是我在這裡認識的第一個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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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的心像是突然受到某種驅使，來到了這棵銀杏樹前。她一邊輕撫粗糙的樹皮，一邊對著它說話。連她自己也不太清楚，為何與生俱來便會擁有這種能力——能聽得懂動植物心事的、罕見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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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她以為每個人都能做到，後來才知道不是。媽媽說，那是「心的耳朵」，是天賜的禮物，也是無聲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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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很寂寞？沒理由的喔……我覺得這個學園非常熱鬧呢……你說你的好朋友很久也沒有來探望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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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心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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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沒有睜眼。但他知道，那棵銀杏樹的枝椏，正如他一樣，明明身處熱鬧的世界中央，卻只能孤獨地伸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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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殘完全被小桃那有趣的話語吸引了。他該怎麼做？這算不算偷聽人家說話？他應該站出來向她介紹自己，還是繼續躲在樹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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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決斷能力，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低？為什麼會變得這麼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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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心情，對殘來說是從未試過的。莫名其妙的，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撥動了他心弦的某根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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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現在很高興？因為……你的朋友剛剛回來了？……還……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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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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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為什麼沒有再說話？難道她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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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莫名的失落湧上心頭。他竟有點後悔，後悔沒有早一點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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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他在後悔什麼？他甚至還不知道她的名字。可那份失落如此真實，真實到讓他無法用理性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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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殘準備從銀杏樹後探頭看個究竟的時候，他看見了一張正凝視著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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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翠綠色的眼眸就貼在面前，近得能看見自己的倒影映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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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耶，真的有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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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驚叫出聲，向後退了兩步，及腰的棕色長髮跟著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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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連忙站起身，學著她的樣子連連鞠躬，聲音比她更慌：「小姐！對不起！是我嚇怕了妳嗎？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應在偷聽妳的話……是我不對！是我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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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不對！我打擾了你才是！真的非常抱歉！」小桃也連聲向面前的陌生人賠罪，彎腰的幅度大得幾乎要把自己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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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就這樣對著彼此，一遍又一遍地說「對不起」，誰也不敢先直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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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荒謬又可愛的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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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長！還不給我找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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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芳一個箭步衝到殘身邊，語氣嚴厲，眼底卻藏著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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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長！太好了，終於在限時前找到了你！」玲跟在後面，一把抓住殘的手，用力搖了搖，眼眶還紅著，笑得像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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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砂從後面走出來，微微欠身：「妹之山會長，很久沒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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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心雙手叉腰，揚起下巴，比了個勝利手勢：「殘君！今次是我們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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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看著這四張熟悉的臉，那句「我就知道你們一定能找到我」在喉嚨裡轉了一圈，最終只化為一陣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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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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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會傻笑。因為除了傻笑，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這些——在他消失的三年裡，依然記得他、依然會來找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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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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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的小桃被這場面弄得一頭霧水。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翠綠的眼眸裡滿是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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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對不起！各位！我不阻大家了……我我我先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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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慌張張地鞠了個躬，轉身就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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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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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伸出手，想要叫住她，卻被蘇芳牢牢扣住了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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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長！請你快跟我到理事長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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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棕色的身影消失在絲柏樹林的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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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名字……他忘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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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心看著小桃離去的背影，那張半帶羞紅的臉讓她莫名覺得有些眼熟。再看看殘那副悵然若失的模樣，那雙總是從容不迫的藍眸裡，竟藏著一絲她從未見過的、近乎慌亂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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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從心底裡偷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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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心……妳笑什麼？」風砂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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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砂，」詠心彎起嘴角，眼中閃爍著促狹的光芒，「看來殘君今次回來，對他來說是對的。而對我們呢，就是將會有更多更多有趣的事欣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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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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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就是在萬分不願意下，被蘇芳拖著帶到了理事室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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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事長，是我，我回來了。」他先向門前的保全系統報上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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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描器的紅光輕輕掃過他那雙藍色的眼眸，大門跟著「必」的一聲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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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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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事長？妳在嗎？」殘站在門口，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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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芳跟在後面，眉頭緊鎖：「奇怪了。理事長明明吩咐過我，當會長一回來就要帶你來見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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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歪著頭，語氣天真得像在猜謎：「會不會是……理事長晚飯過後又去了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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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會的。」殘沒有理會他的猜測，徑直走向房間最深處，面向那道又高又闊的牆壁，「我知道理事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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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語氣溫和又尊重：「理事長。請妳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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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藏在牆壁內的機關無聲開啟。一個巨幕從牆邊緩緩轉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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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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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用摺扇半掩著臉的傳統日本女性出現在畫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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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真的瞞不過我可愛的小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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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微微欠身：「理事長，好嗎？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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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她的目光越過殘，落在他身後的人身上，「你身旁還有鷹村和伊集院在。我真的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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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芳和玲同時鞠躬：「理事長，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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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靜靜站在螢幕前，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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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次會面不會只是「問候」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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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事長，妳要我從NASA回來，是不是有事情要吩咐我去辦？」他開門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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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殘真的太了解我的心意呢。」理事長收起摺扇，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裡多了一絲鄭重，「你沒忘記，我和你三年前的協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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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事長和我三年前的協定，我當然不敢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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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一想，時間真跑得快喔。」理事長輕輕嘆了口氣，「我還記得，在你二十一歲那年的生日，本應就要接替我去管理這個『學園』的。但是你卻要求，我能給你到外面的世界去闖一闖，作為你的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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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輕輕點頭：「嗯……真的多謝理事長答應我當時那個無理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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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小殘是NASA一向想網羅的人才。」理事長的語氣變得溫和，帶著長輩特有的慈愛，「我今次突然要你回來，我知道NASA那邊的人很不高興。但是小殘是我們家族中最優秀的一員。我其實也不太願意把你交給他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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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目光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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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你父親，他那邊……我會處理。你只管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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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事長，我能得到妳的讚譽，實在是我的榮幸。我三年前能出國，也是多得妳在父親面前美言，晚輩萬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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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殘。」理事長的語氣忽然變得認真，「你喜歡這個『學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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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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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十分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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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不容再推辭。」理事長的聲音斬釘截鐵，「要全心全意去履行學園理事長的職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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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我絕不會辜負理事長對我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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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小殘也絕對有信心。」理事長的目光越過他，落在蘇芳和玲身上，「還有，不知道鷹村君和伊集院君兩位還願不願意幫助小殘去履行他的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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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芳搶先一步，語氣鄭重：「承蒙理事長對我看重，我當然非常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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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緊隨其後：「理事長，我也是。我一直都希望能再成為會長的左右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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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決定了。」理事長笑了，摺扇重新掩住半張臉，「這個『學園』就拜託你們三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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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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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恢復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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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沉默了片刻，轉身走向那張寬大的辦公桌。桌面上，靜靜躺著一個錦盒。他伸手，將它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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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是一枚黑金色的密鑰。卡身以航太級碳纖維為基底，邊緣鑲嵌著細密的鍍金紋路，正中央刻著CLAMP學園的五芒星徽記——那是代表學園最高權限的「理事長專用通行密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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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它拿起，指尖輕輕摩挲過卡身。碳纖維的觸感冰涼而堅硬，鍍金的邊緣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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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長……」玲走到他身邊，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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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集院。」蘇芳在身後清了清嗓子，「我們要改口了。是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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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愣了一下，隨即笑開了，眼角還帶著方才沒來得及擦乾的淚痕：「嗯！理事長！恭喜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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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轉過身，看著蘇芳，看著玲。他嘴角勾起一抹真誠而溫暖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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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以後就要拜託兩位的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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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事長，不用客氣。」蘇芳罕見地露出一絲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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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玲興奮得臉頰發紅，「那麼我又能看到鷹村前輩監控理事長批閱檔案的情況了！好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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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伊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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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沒有參與他們的笑鬧。他低下頭，看著手中那枚刻著自己名字的黑金密鑰，指尖輕輕摩挲過五芒星徽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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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與碳纖維的觸感冰涼而堅硬，貼著他的掌心，像一道無聲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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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從今以後，他不能再逃避背負著家族約束的命運。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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