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生》：她在使用我的身體 - 第十四章｜主動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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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是一條被拉直的線，平順地向前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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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汐在那間位於高級住宅區的花藝工作室待了半年。

這裡沒有車水馬龍的喧囂，只有行道樹投下的斑駁光影。

工作內容很單純，修剪枝葉、整理花材、按照客人的訂單包紮花束。

空氣裡總是瀰漫著淡淡的植物香氣，混合著剪鉸刀的金屬味。

安靜，優雅，像是在經營一個微型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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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工作的地點，是當初她选的。

也剛好離男友的營區很近。

騎車只要十分鐘，下班後可以一起去吃飯

，短時的小約會

那時候的她，覺得這種「靠近」是一種幸福。

是一種隨時可以被找到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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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這種安靜開始讓她感到很乏很枯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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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的時候，她會一個人去逛街。

不是去那種文青小店的街區，而是去人最多的百貨公司，或者學生商圈。

她喜歡站在手扶梯上，看著下面人潮像螞蟻一樣湧動。

她喜歡擠在人群中，聽著四周的交談聲、笑聲、廣播聲。

那種混雜的、沒有秩序的噪音，反而讓她覺得自己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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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男友難得休假，開車來接她下班。

車子停在安靜的巷弄裡，引擎熄火後的滴答聲特別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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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過得怎麼樣？」他問，

手裡拿著一杯剛買的手搖飲遞給她。

「還好。」她接過來，

吸管刺破封膜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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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看著他。

「我想離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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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愣了一下，轉動鑰匙的手停在半空中。

車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蛤…為什麼？」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怎麼了？不開心嗎？還是有人欺負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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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她搖搖頭。

「只是覺得……太無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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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那種感覺。

就像是長期生活在真空環境裡，雖然安全，但肺部快要無法呼吸了。

她每天面對著同樣的花材，同樣的剪刀，同樣的安靜街道。

那種重複的、靜止的時間感，讓她想起了那段「斷裂」的日子。

她害怕自己再次陷入那種空洞的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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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可是這份工作很穩定啊。」

男友皺起眉頭

很疑惑語氣裡帶著理性的分析。

「而且離我這麼近，我們見面也方便。妳要是換到市區，通勤時間變長，我們會變得很難碰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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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軍人，習慣了穩定的據點，習慣了可控的距離。

對他來說，「距離」和「變動」都是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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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橙汐輕聲說。

「但我就是想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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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窗外，路燈把樹影拉得很長。

「我想去那種人多的地方工作。百貨公司也好，鬧區也好。看看不同的人，也許能學習更多不同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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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裡其實很虛。

因為她知道，這又是那個「舊模式」的回歸。

以前她就是这样，一直在換工作，一直在尋找一個完美的歸屬。

每一次換工作，都像是一次逃亡。

逃離無聊，逃離壓力，逃離那個不夠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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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害怕這次也是一樣。

害怕自己只是從一個安靜的牢籠，跳進另一個喧囂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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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沉默了很久。

車廂裡的空氣彷彿變成了實體，壓得人喘不過氣。

最後，他嘆了一口氣，重新發動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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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太贊成。」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覺得妳現在這樣很好，不需要為了追求什麼熱鬧去冒險。萬一適應不良怎麼辦？萬一遇到奧客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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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強迫她留下。

但他也沒有支持她的決定。

他只是把車開向市區，窗外的景色從低矮的洋房變成了高聳的大樓。

霓虹燈開始閃爍，人潮逐漸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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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你真的想，我不會干涉你。」他在紅燈前停下來，側過頭看著她。

「但我希望妳想清楚。這是妳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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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燈亮了。

車子緩緩啟動，融入車流。

橙汐握緊了手中的飲料杯。

她知道男友是對的。

但她更知道，如果不踏出這一步，

她永遠無法確認自己是否真的「正常」了。

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在追尋什麼但就是很想離開舊模式

「我會想清楚的。」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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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車窗的縫隙吹進來，帶著市區的廢氣和塵囂。

沒有人知道，就在剛才那一瞬間。

有一個靈魂，已經做好了準備，要跳進未知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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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發於Penana 作者：秋元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iXyQzcp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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