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UNTLESS - 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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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課結束時。

天才剛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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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蒼東側訓練區外還很冷，地面殘留夜裡濕氣，遠處施工聲斷斷續續傳來，中央校舍修復工程到現在都還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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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學生離開時還在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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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瘋子……」　「五點四十集合到底誰想的。」　「我現在眼睛都睜不開。」　「能力評級低犯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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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慢慢遠去。

有人在討論加課。

有人在猜沈青嵐能力，但更多人在討論剛剛神代悠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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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子那個你看到了嗎？」　「那不算切吧……」　「感覺怪怪的。」　「D級能力真的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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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沒停。　

只是安靜往宿舍方向走。　

同步率58%。　

那數字像卡在腦裡。　

因為每次提升後。

沒有疼痛。沒有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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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好像有哪裡不對。

風吹過。

旁邊施工區傳來金屬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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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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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普通。

悠腳步卻微微停住，腦中幾乎是瞬間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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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筋承重。

裂開方向。　

支撐點。　

如果切。　

哪裡最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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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法出現得太快。

快到不像思考。

比較像知道。

悠皺眉，繼續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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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旁，兩名學生正在搬訓練器材。

其中一人手滑，箱子往旁邊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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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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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散一地。

而那瞬間。

悠腦中再次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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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量。

角度。

受力。

如果切，哪裡能最快改變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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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停住，安靜幾秒。

因為這次他很確定。

自己沒有刻意去想。

是那東西自己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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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有人經過，肩膀擦身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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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腦中再次浮現：

鎖骨。

肩關節。

頸部。

脆弱點。

哪裡最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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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猛地停住，呼吸亂了一瞬。

那名學生奇怪看他。

「……？」

悠立刻移開視線。「抱歉。」

對方皺眉，沒多想，走遠，只剩風聲。

還有施工區傳來的敲擊。

悠站原地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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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剛剛那些想法。

不是惡意，沒有想傷害。

只是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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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看見東西，能力會先一步告訴他，哪裡最容易斷。

安靜幾秒。

悠慢慢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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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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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unt沒變。

代表剛剛那些不是發動能力。

是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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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不知道為什麼。

比消耗Count更讓人不舒服。

如果有一天，連切斷都變成本能，那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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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著沒動。

直到後面傳來聲音。

「開始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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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回頭。

圍欄旁，沈青嵐靠在那。

手裡拿咖啡，深藍色長碎髮被風吹亂，看起來像剛睡醒，又像根本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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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皺眉。　「……你跟蹤？」　

沈青嵐想一下。「觀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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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師果然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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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安靜，沈青嵐喝一口咖啡。

目光落向施工區，忽然開口。

「強化系待久了。」　

「會習慣硬碰硬。」　

「感知系會開始討厭人群。」　

「重力系看東西，會先想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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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經過，他聲音很淡。

像只是隨口聊天。

「能力用久了，多少都會影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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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怔一下。

因為剛剛那些，像突然有了解釋。

沈青嵐沒看他，繼續說。

「有人會越來越像能力。」

「也有人把自己活成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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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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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很淡。

「通常後者比較麻煩。」

悠沉默。

腦中再次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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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節。

裂痕。

脆弱點。

如果切。

哪裡最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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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他忽然覺得，那些東西，不像自己。　沈青嵐像察覺什麼。

瞥他一眼。

「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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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安靜幾秒，沒有否認，也沒承認，最後只低聲開口。

「……如果哪天。」　

「我開始習慣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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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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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亂額前頭髮。

「那還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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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安靜，施工聲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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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後，沈青嵐才笑出聲。

不大，像聽見奇怪問題。

「神代。」　

他把喝完的咖啡丟進遠處垃圾桶，沒回頭。　聲音懶散。

「會開始問這種問題代表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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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愣一下。

沈青嵐揮手，準備離開。

走幾步，像想到什麼，忽然補一句。

「真的麻煩的人。」　

「通常發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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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頓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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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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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停一下，沒再有人說話。

遠處晨鐘響起，新的一天開始。

而悠站在原地。

第一次發現，變強這件事，好像不是往前。　有時候，更像慢慢變成另一種東西。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4tgQEKG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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