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UNTLESS - 加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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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訓練場安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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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剛剛那一下。一年級排名第七，能力評級B+，實戰成績前段的學生，連碰都沒碰到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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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邊，那名男生慢慢站起來。

衣服沾滿灰塵，嘴角擦破，呼吸有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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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傷勢不重。

顯然，對方留手了。

問題不是輸。而是沒人知道他怎麼輸的。

周圍開始出現細小的討論聲。「剛剛發生什麼……」「是能力嗎？」「空間系？」「沒有波動吧……」「根本沒看到。」

聲音越來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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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嵐像完全沒注意到這些議論。

他低頭翻著名單，動作隨便。

就像剛剛只是順手拍掉灰塵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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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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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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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單闔上。

他抬頭。「你們知道白蒼跟外面的最大差別是什麼嗎？」

沒人回答。

因為不知道這究竟是問題，還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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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嵐也沒等。

他轉身。

後方巨大的投影隨即亮起。

畫面有些模糊，是高處的監視角度。

不少人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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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是幾天前，白蒼遭襲那晚，人型異骸出現前十分鐘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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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經過刻意處理，沒有屍體、沒有血跡。但保留了混亂、警報、學生撤離，以及那濃厚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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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一年級慢慢安靜下來。

因為很多人在場。

澪下意識繃直了背脊。

悠則默默看著畫面，沒有說話。

監視器裡，有人奔跑，有人呆立原地，有人拚命維持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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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角落，甚至能看見某個學生摔倒後，第一反應不是自己站起來，而是看著老師，等指示。

沈青嵐的聲音忽然響起。

「回答我。」

「這裡面第一個會死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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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學生愣住。

「……最前面的老師？」

「錯。」

「撤離最慢的人？」

「錯。」

「能力最弱的人？」

「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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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越來越少。

有人低頭，有人皺眉。

最後，沒人敢再開口。

因為答案好像都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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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幾秒。

沈青嵐站在投影前，深藍色碎髮垂落。

他嘴裡的糖果轉了一圈，忽然笑了笑。

「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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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停格。

畫面定格在某個學生身上。

那人能力不弱，沒有受傷，位置也算安全。

只是站在原地。

等老師。

等別人。

沈青嵐的聲音很淡。

「第一個死的。」

「通常是相信別人會救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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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訓練場安靜無聲。

因為這句話太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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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人反駁。

沈青嵐慢慢轉身，看向全體一年級。

「能力重要。」

「Count重要。」

「隊友重要。」

他停頓了一下，那隻露出的淺藍色眼睛微微彎起，像在笑，又不像。

「但最重要的是，你有沒有活到下一次使用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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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說話。

這不像課。

比較像某個活了很久的人，隨口說出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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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熄滅。

教室重新恢復明亮。沈青嵐低頭翻回名單，語氣忽然變回原本的懶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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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講點麻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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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幾個學生心裡忽然生出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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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下週開始。」

「能力評級B以下的，全部加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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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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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秒後，整個一年級炸開。

「蛤？！」「真的假的！」「憑什麼？！」「老師這根本是針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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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直接站起來。

「那能力天生差的不就倒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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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嵐抬頭，第一次正眼看向對方。

幾秒後，他平靜回答：「對。」

那學生愣住。

沈青嵐繼續說：

「運氣差。」

「所以才更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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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忽然安靜。

因為這答案殘酷到無從反駁。

前排已經有人開始崩潰。

「完了……」「我C……」「靠，我也是……」「是不是之後都不能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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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澪先沉默幾秒，然後慢慢轉頭看向悠。嘴角開始往上揚。

悠察覺視線，轉頭，正好看見。

「……妳笑什麼。」澪立刻移開目光，假裝整理袖口。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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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頓一下，她沒忍住，又笑了起來。

「只是突然發現，B好像挺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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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才說要一起變強，現在她笑得最快。

澪努力憋笑，最後還是失敗。

「抱歉。」

「但真的很好笑。」

悠沉默兩秒，淡淡開口：

「等妳掉下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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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瞬間回頭。

「我才不會，反彈很強欸。」

「喔。」

「你那是嫉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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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哪來的自信。

但她看起來確實比前陣子輕鬆許多。

至少，笑是真的。

前方，沈青嵐已經收起名單，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腳步忽然停住。

他沒有回頭，只是很隨便地丟下一句：「順便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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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訓練場再次安靜。

「加課沒有排名。」

「沒有測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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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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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沈青嵐繼續說：

「撐不住的。」

「我會直接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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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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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學生皺眉。

「踢出……加課？」

沈青嵐站在門口，深藍色長碎髮被風吹動。

他沒有回頭，聲音很淡：「踢出白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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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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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

整個一年級，徹底安靜。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ie9gjj9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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