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野孩子 - 第四章 (二) 回家吧，萬獸之王！

醫院是段霖的。這家醫院是段霖的，不是耿火銘的。這句話像一枝利箭，刺中丁嵐。

「等一等！」她失態地大喝，喝停他們的腳步。

「什麼事？丁醫生！」段霖淡淡問。

「你說醫院是你的，真的嗎？」丁嵐咬牙逼問。

「當然是真的！」段霖語氣平靜：「這間醫院是我爸爸段雲創辦的，他就是上一任院長，你們的老院長。他過世後，我應該接任這間醫院。不過，我對管理醫院一點興趣也沒有，我更不是醫生。我妹妹才是醫生，她的丈夫更是這裡的天才外科醫生。我妹妹不幸遇上意外，躺在病床上多年。所以，我將醫院交給在法律上合法的繼承人，他是我妹妹段雅晴的丈夫耿火銘，你們的院長！」

他的語氣像在講一個與自己毫無關係的故事，平淡無波，無欲無求的眼神震動了丁嵐。最後，他刻意補上一句：「無論如何，這間醫院也是我段家所擁有！」

說完，段霖催促謝拓天：「我累了，推我們回去吧！」

「病人，走吧！」謝拓天笑著，推著他們在所有人驚異的目光下離開，結束這場鬧劇。

丁嵐咬緊唇，直到血腥味滲入口腔，才意識到剛才的一切是真實的，不是惡夢。沒錯！她怎樣也沒想到，耿火銘只是院長，醫院的管理者。

耿火銘從不提起自己的家事，更不會提及過去。這裡沒有人敢窺探萬獸之王的內心世界。他是最冷漠的傢伙，一個無情的人，怎會甘心替人打理這間醫院？如果今天段霖沒有說清楚，有誰能料到，這隻萬獸之王只是一個管家，而這間醫院竟屬於兩個將死的人。

劇終了，下幕時刻，觀眾離場。

「全部出去！」獅子一聲咆哮，所有人立刻回神，顫著身子離開。

「銘！」丁嵐輕輕叫他。

「出去！」散場了，沒有人可以留下。耿火銘的眼神結了冰，下遂客令。

他沒有從沙發上站起來，反而緩緩躺下，雙手停在半空，吐出一口氣，喃喃：「雅晴，為什麼你讓她看見？」他已習慣與空氣中的她交談，明知道沒有答案，還是要問。眼神飄遠，回到記憶深處。

『銘，將來我們就要一起管理這間醫院！』

雅晴站在醫院大門，仰起頭，迎著溫暖的陽光，雀躍高喊。

『小姐，我們還沒畢業，別作夢了！』耿火銘笑著粉碎她的白日夢。

『很快！我就是院長，你是醫生！我管理，你救人，真叫人期待萬分！』雅晴沒有受影響，繼續沉醉在她的美夢。

『為什麼想當院長？』耿火銘從後環住她的纖腰。

『這是我爸爸的！我和大哥也是在這裡出生，在這裡長大，我要幫爸爸守著它！』她坦率地說：『銘，它是有生命的，也是救命的地方，我要守著它，救更多的人！』

耿火銘默默點頭，一起凝望眼前的醫院。

＊

「整整十年了，你就是這樣守著這間醫院嗎？雅晴，這是你的願望，你的夢。我留在這裡守護的，不是這一間醫院，而是你，你知道嗎？」

又是自言自語，空氣中的她依舊沒有回應。他的心在十年前，早已隨她沉睡。

耿火銘緩緩撫上自己的胸膛，心跳仍然激烈地跳躍著。為什麼？

『『她』還是一個人，一樣痛！一樣苦！聽見嗎？』

傲野真的聽得見，看得見嗎？

＊

這一天究竟是什麼特別的大日子？耿庭威的眼睛死盯著牆上的日曆，眼珠轉了又轉，差點要脫眶而出。江靜秋像木頭般站在廚房外，一眼不眨地看著這個千年難得的奇景。耿火迪揉揉眼，再睜開，奇景依舊。再揉，再睜，還在！

表現得最自然的，只有傲野。她露出招牌笑容，甜甜地說：「院長，你迷路了嗎？醫院可不是在這裡！走出大門口，向右走兩條街，然後一直向前，在街口，請轉右手邊⋯⋯」

「小野⋯⋯小野⋯⋯肚子餓了吧！來！開飯了！」江靜秋驚覺不能讓傲野說下去，否則一會兒又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她一邊大喊，一邊衝過去，一手掩住傲野喋喋不休的小嘴。

「幹什麼？」傲野不滿地拿開她的手，嘴巴剛回復自由，呼吸新鮮空氣。

耿庭威立刻插進來，大手掩住傲野的嘴，急急說：「我也餓了！」

「大家也餓了！」耿火迪也幫忙，兩手扣住傲野的手臂。父子倆，一左一右，再加上江靜秋擋在前面，三人一起架起傲野走。

「太過分了！」傲野大喊，猛然掙脫，一枝箭衝到耿火銘面前，攔住他，不讓他進房。她倔強地瞪大眼，亮晶晶的眼睛與冰冷的目光對峙。

「讓開！」耿火銘傲氣地說，語氣不容違抗。

笑話！這裡又不是醫院，豈能容忍他隨便發號司令？

「這是我的房間！」傲野仰起下巴。

耿火銘冷眼掃向家人，像蠟人般面無表情。

「我們以為你⋯⋯」江靜秋把話硬咽下肚。

「這是我的房間！」傲野指著房門，嘟起嘴，一副不容入侵的樣子。

「讓開！」這是他耐性的極限，同一句話超過兩次，第三次必是獅子的怒吼。

耿火迪當然清楚這個大原則，撲向傲野，強拉她：「我讓出我的房間給你！」

「不行！」傲野不讓步，指著耿火銘，笑容嘲諷：「該走的人是你，不是我！你愛病房，不愛睡房，全醫院的人都知道！現在，這房間是我的！」

「隨便你怎樣說！」耿火銘兩手一伸，猛然將傲野整個人抱起，走了兩步，輕輕放在沙發上。這是對付傲野最好的方法，用口不行，就出手吧！

「我進去了！」他冷冷丟下一句，隨手推開房門，大搖大擺走進去，背影像一堵冰牆，隔絕所有聲音。

傲野聳聳肩，嘴角緩緩勾起，陰森地笑，目光掃過耿火迪、耿庭威和江靜秋，語氣輕柔卻帶著致命的暗示：「他自己送上門，別怪我！」

「小野，你又想怎樣？」她的笑容不懷好意，耿庭威的頭開始發麻。

江靜秋低聲下氣：「小野，手下留情，他是我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出來的兒子。」

「放心！我保證他一定會活生生地走出來！」傲野從沙發跳起，橫抱江靜秋的肩膀，笑得燦爛。當他們完全理解她話中的意思時，已經太遲了！一定會活生生地走出來，言下之意，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說不定剩半條命。

「小野，我們商量一下吧！」耿火迪也低聲下氣。

傲野只是冷哼一聲，走進飯廳，享受她的美味晚餐。

耿家成員只能在心裡暗暗為耿火銘祈禱。大家互望一眼，歎了口氣，垂下雙肩，無可奈何地一個接一個走進飯廳。

＊

多少日子了？耿火銘在心底問自己，多少日子沒有這樣平靜地坐在自己的房間裡。十年來，一年只有一天，他會出現在這裡，卻從未帶著如此平靜的心回來。

這是什麼特別的日子？他回來了！問了自己千百次，為什麼要回來？結果，仍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總而言之，他回來了。

他坐在床上，雙眼在房間裡一圈又一圈地掃視。傲野搬進來，並沒有為這間房帶來多少改變。書桌上的照片，牆壁上的畫，依然靜靜地見證著歲月的流逝。

『大哥！我畫得好不好？』童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緩緩站起，一步一步走進回憶。

『好！小火鈴畫得真好！』久違的笑容與笑聲再度浮現眼前。

『真的嗎？不要騙我！我將來要成為大畫家！』聲音沒有退去，反而越來越響亮，走進他的思海。現實與回憶，轉眼間在眼前交錯。

『我要畫大哥！我要告訴所有人，我有一個當大醫生的哥哥！』

迷人的笑聲，叫人痴醉。一個小小的身影活潑地圍著他打轉，讓他分不清現實與夢幻。雙手在空氣中摸索著那張久違的臉，他徹底迷失在幻像的世界裡。

＊

「耿院長！」傲野毫不客氣地走進來，大聲喊。開了門，當然是關上門，還要鎖上，把耿家其他成員關在門外。

「救命呀！老公，你說我們家會不會太熱鬧了？好像有點過分了！」江靜秋愁眉深鎖，哀聲叫。

「好像是！」耿庭威同意地點頭。

兩老齊齊盯著火迪。他舉起雙手，委屈地說：「絕對不是我的錯！你們也同意讓小野搬進來，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一開始是誰提議？」耿庭威陰森地問。

「爸，不要推卸責任！」耿火迪急急維護自己，雙手擋住父親陰森的目光。

「你們說火銘回來幹什麼？」江靜秋凝視著他們問。

「老婆，你問我嗎？」耿庭威指著自己。

江靜秋鎖著雙眉，點點頭。

「那⋯⋯我問誰？」耿庭威轉向兒子。

「別問我！」耿火迪白了他們一眼，指著房門：「問小野！」

三人又深深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望著緊閉的房門，也不知道該為誰禱告。

＊

傲野的出現，將耿火銘從回憶中猛然拉回現實，夢幻般的影像頓時在房間裡消失。他重新坐回床邊。

「坐下來，我們談一談！」他語氣平和，輕拍床邊，示意傲野坐在身旁。

傲野盯著他兩秒，沒有抗議，雙手放在身後，乖乖坐下。

「小野，你是從哪裡來？」出乎意料，平淡的語氣卻夾雜關心。

傲野沒有回答，天真的笑容浮在臉上，但面色近乎慘白。

耿火銘低下頭，側眼看她手臂上的傷。果然，她沒有理會傷口，任由它們發炎。

「你是藍國人，霖帶你來港城。告訴我，你的家人在哪裡？」他將目光移回她的臉，語氣仍然溫和。

「地獄！」傲野嘴角上揚，笑著說：「他是地獄裡的魔鬼，而你只是惡魔！」危險的氣息從她身上散發，雙手在身後慢慢活動。

「小野，正經地和我談一談！」耿火銘保持冷靜，沒有動怒。

傲野的笑容愈加深，危險的氣味也愈濃，充滿整個房間。

「卡！」一聲脆響，耿火銘的手已被傲野用手銬扣在床頭。

「小野！」獅子怒吼，拼命掙扎。

「院長，省點力氣吧！」傲野得意地站在他面前，搖晃手上的鑰匙，陰森森地問：「丟了它，還是留著它？」她故作苦惱：「真煩惱！」

「你想怎樣？」耿火銘怒吼。

「噓！安靜一點！」傲野聳眉，提醒：「上一次，我說找個地方再玩！醫院是霖的，不可以玩！這裡正是個好地方！」

她將鑰匙隨手一丟，清脆一聲，落在書桌上。

耿火銘根本無法拿到鑰匙。「你想怎樣玩？」他克制著滿胸怒火，瞪著她問。

他很快明白，這個問題是多餘的。傲野已經急不及待地從抽屜裡取出一把小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正式開始她的遊戲。

「玲木傲野！」獅子的低吼聲，令傲野越來越興奮，刀刃貼近他的頸項，她笑得燦爛：「我答應了學長和教授，明天你還會活生生地走出去！」

「你想怎樣？」耿火銘咬牙問。

「我……」傲野得意地拿著刀在他脖子上輕輕比劃，陰森地說：「在你的脖子劃上一刀，一點也不好玩！」

她忽然將刀抽離，放在自己的脖子上，笑容詭異：「在我的身上劃上一刀才好玩吧！院長，你也是醫生，想像一下，看著一個人，在你面前，血一滴一滴流出，直到聽見死神的呼喚，那是多麼有趣的事！」

「玲木傲野，你瘋了！」耿火銘氣得七竅生煙，雙手被扣住，無法掙脫。他相信，傲野可以做出任何可怕的事，甚至傷害自己也在所不惜。這是他的直覺，加上六樓的經驗。

「霖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最關心的人，而我是霖最疼最愛的野孩子！如果我在你的房間裡死去，你猜霖會怎樣對你？」傲野陰森地盯著他，笑聲冷冽。

耿火銘注視她手上的刀，大吼：「玲木傲野，刀子就插在我身上吧！我樂意奉陪！」

「這樣一點也不好玩！」傲野笑得邪氣滿面，眼神閃爍著瘋狂的光：「我喜歡看見院長痛苦無助的樣子，看著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在你面前慢慢消失！明天開始，霖就會恨透你！」

她將耿火銘急躁的面容當成藝術品般欣賞，笑容越來越深。

「你這個瘋Ｙ頭！你到底想怎樣？」耿火銘嚴厲地大喝，聲音震動整個房間。

猛然間，傲野用行動解答他的疑問。她手掌收緊，刀尖向下移動，掌心再一收，一刀插進自己的大腿，鮮血瞬間湧出。

這一刀，既快又狠。他清楚看見刀子深深陷入骨縫。更可怕的是，傲野沒有一絲痛楚的表現，臉上的笑意絲毫不減。

「你⋯⋯」耿火銘亂了，擠不出話，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迅速拔出刀，鮮血四濺。

「你真是瘋狂！這樣做對你有什麼好處？」耿火銘惱怒地吼：「你這樣做，傷害的人不是我，你只是在傷害霖！他疼你，愛你，你用什麼回報他？」

「很偉大！」傲野坐在地上，諷刺地問：「你又用什麼回報他？」

她不等他的回答，疲倦的眼皮再睜不開，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拍拍自己的臉，隨手將刀丟在地上。她懶洋洋地說：「我要睡了！院長就坐著慢慢欣賞我的鮮血，你要恨，就恨得徹徹底底！」

語畢，她四肢一伸，躺在地上，閉上眼睛。

「小野！不要睡！小野！起來！」耿火銘氣瘋了。傲野竟閉上眼，不為所動。她的動靜看起來無疑是熟睡，而非假裝。這樣的察覺才是最可怕的。

「玲木傲野！起來，不要睡，起來！」耿火銘幾乎發狂，不斷掙扎，朝房門大喊：「爸！媽！迪！開門！」

「什麼事？」耿庭威和江靜秋面面相覷，耿火迪也從房間衝出。三人急忙跑到房門前，卻打不開！

「小野鎖了門！」耿庭威大喊。

「爸，想辦法開門！」耿火銘的聲音從房內傳出，迫切得像火燒眉毛。

「銘，什麼事？」耿庭威焦急問。

「不要問！想辦法開門！撞開也好，怎樣也好！」耿火銘的語氣十萬火急。

「好！好！好！」一股不安感襲上心頭，耿庭威急忙問江靜秋：「鑰匙在哪裡？以前我們還有備用鑰匙，放在哪？」

「在書房！」江靜秋慌亂回答。

「快去拿！」耿庭威催促耿火迪。

「銘！什麼事？」他焦急地瞅著房門。

「小野！小野！不要玩了！起來！起來！小野！不要睡！不要睡！」耿火銘沒閒情理會任何問題，坐在床上空著急，暴躁地踢著床邊，雙手拼命掙扎，雙眼死死盯著傲野的臉，大吼：「醒過來！小野！起來！野丫頭，丫頭，起來！你這個笨蛋，不自量力，害人害己！」

「小野怎樣了？」耿庭威在門外急壞了，不安感在心底擴張。

江靜秋不知所措地望著房門，雙手緊握，無助地禱告：「天父！別讓小野出事！天父，原諒她，寬恕她，保守她！」

耿火迪終於找到鑰匙，奔回來：「爸！鑰匙！」

他喘著氣，把鑰匙交給父親。

耿庭威立刻打開門，一陣濃濃的血腥味撲面而來，驚得他心頭一震。

「爸，手銬的鑰匙在書桌上！」耿火銘心頭大石頓時墮下。耿庭威迅速找到鑰匙，替他解開手銬。

耿火迪沒有一刻遲疑，雙眼在房間裡瘋狂搜尋傲野的身影。

「小野！小野！」他驚恐地看著傲野大腿上的鮮血和地板上的血跡，驚惶失色地大喊：「大哥，怎麼會這樣？」

「火銘，這是什麼一回事？」江靜秋也呆住，眼神死死鎖在傲野失去血色的臉上。

雙手獲得自由的耿火銘衝到傲野面前，彎下身抱起她，煩躁地叫：「小野，醒醒！小野！」

傲野反應全無，像在睡鄉中快樂遊玩，臉上還掛著興奮的笑容，甜得像一個睡娃娃。耿火銘看傻了，被她的樣子弄得糊塗，很多事發生在傲野身上，總是不合常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狂亂，冷靜地對江靜秋說：「拿急救箱來！」

耿火迪反應最快，立刻慌張跑開，跌跌撞撞衝出房間。

耿火銘望著傲野，低低咒罵：「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野Ｙ頭！什麼不好玩，偏要拿自己的命來玩！」接著，他抱起她整個人，小心放在睡床上。

「怎麼弄成這樣？」江靜秋呆若木雞，消化不了眼前的一切。

「她自己插了自己一刀，這就是她所謂的遊戲！」耿火銘咬牙切齒。

「為什麼要這樣做？」耿庭威愣愣地問。

「她根本不把生命看在眼裡！」耿火銘聲音低沉，腦海裡仍不斷閃現剛才那一幕。刀尖陷入肉縫，她的臉依舊帶笑，像沒有生命的娃娃，神秘而可怕。

「大哥，急救箱！」耿火迪抱著東西衝回來，憂心忡忡地問：「小野不會有事吧？」

「她是自作自受！」耿火銘冷哼一聲。然而，看著傲野慘白的臉，他心底的慌意仍在翻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細心而溫柔地替她包紮。

幸好，傲野用的只是小刀，傷口不算太大，只是太深。他不敢想像，如果屋子裡只剩下他們兩個，這一場「遊戲」會演變成怎樣的悲劇！也許，明天就如傲野所說，段霖會恨透他，恨他無法保護心愛的野孩子，正如當初他無法保護自己的妻子一樣，眼睜睜看著生命流逝，讓悲傷佔據他們的世界。

耿家三人看著耿火銘替傲野包紮，心中的慌亂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熱在心頭流動。

「你們去睡，我會看著她！」耿火銘冷冷地說。

替傲野包紮好傷口，他放下東西，整個人像虛脫般，無力地坐在地上，靜靜凝視著她。

耿家三人不敢多問一句，各自退回房間。耿庭威和江靜秋臉上甚至浮現一抹微笑，悄悄地留下空間給耿火銘和傲野。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AGAbi2Gq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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