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首(往世書·大唐殘卷一):《將進酒》(地點:長安沉香亭·因果核爆之宴)
一:花朝盛宴與名滿天下的謫仙
因果的絲線在歷史的殘卷上瘋狂地穿梭,當沈止與墨引再次從時間的漣漪中顯露身形時,眼前的長安道已不再是那個冰冷死寂的宵禁晨曦。
時間一晃,已是許多年後。
這裡是大明宮興慶宮內的沉香亭。正值花朝節盛宴,整座庭院內開滿了傾國傾城的牡丹,空氣中瀰漫著皇家御用龍涎香與天下最頂級美酒的糜爛香氣。金樽玉貴,絲竹管弦不絕於耳,滿朝文武、玄宗皇帝與楊貴妃皆高坐於席間,享受着這個極盛帝國最為巔峰的黃金虛幻。
而這場盛宴的核心,正是那個昔日落魄、如今卻已名滿天下、號稱「謫仙人」的李白。
此時的李白早已褪去了當年的破爛儒衫,取而代之的是一襲被御賜的狂放錦袍。然而,他眼中的那股「不羈之芒」不僅沒有被這繁華的宮廷規訓所閹割,反而隨著歲月的洗禮,燃燒到了一種近乎病態、近乎瘋癲的極致。
「拿酒來!拿酒來——!」
李白在花朝節的酒宴上喝得大醉。他肆意地踩踏在那些白玉雕刻的桌案上,將那些珍貴的葡萄美酒如瀑布般倒入口中。周圍的權貴文武在低聲嗤笑他的失儀,上方天子的眼神中也隱隱帶著一絲冷漠的玩弄。
在他們眼裡,這個詩仙不過是大唐盛世裡一具用來粉飾太平、歌功頌德的精緻文人耗材罷了。
然而,沒有人注意到,伴隨著李白每一口烈酒下肚,他體內那股被大唐氣運壓制了多年的瘋狂怨氣,正在與他天生的恐怖文才死死地熔煉在一起。沈止體內的命盤在此刻開始瘋狂地鳴叫,在紀錄者的視野中,李白頭頂的那片青色文氣,此時竟然徹底化作了一種近乎實體化的暴虐墨光。
他體內那顆由千載狂氣凝聚成的因果核心,在這一刻,終於迎來了徹底的引爆。
二:以血代墨,沉香亭的因果具象化
「哈哈哈哈!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
李白醉眼朦朧,猛地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猖狂大笑。他一把推開了身旁試圖攙扶他的太監,右指在腰間的黑劍鋒刃上狠狠一抹——
鮮血,混雜著濃烈的烈酒之氣,在萬分之一個瞬間裡從他的指尖激射而出!
「老子一生放蕩,豈能與爾等庸才同列這黃金牢籠?!」
李白狂性大發,他以血代墨、以那柄生滿幾何代碼紋路的黑劍為筆,身形如同一道青色的瘋狂閃電,在沉香亭那根通體由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巨大柱石上,狠狠地刺下了那首氣吞山河的《將進酒》: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之涯……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謫仙的文才太盛了,而他今夜胸中的這股瘋狂更甚!當他用鮮血和劍氣在白玉柱上刻下詩句的萬分之一個瞬間,整座長安城的命盤發出了一聲近乎恐怖的碎裂聲。
那首詩,竟然在帝國的核心處「因果具象化」了!
「轟——!」
在滿朝文武驚恐至極的尖叫聲中,白玉柱上那些由鮮血寫就的隸書字體,此時竟然一個個從石柱上憑空「活」了過來。它們瘋狂地膨脹、扭曲,化作了一尊尊高達數丈、通體散發著刺耳墨鳴與森森白骨之氣的「文字妖異」。
那些由古老字符凝聚成的怪物在虛空中咆哮,將李白筆下的酒氣與劍氣交織成了一場足以毀天滅地的黑色因果核爆。
狂暴的文字風暴如同一台巨大的絞肉機,在沉香亭的上空瘋狂地盤旋、擴散。風暴所過之處,興慶宮的宮牆大面積地崩塌,地面上那些奢華的玉盤金樽瞬間被攪成了一地金屬齏粉。
這場風暴太過恐怖,它不僅要撕裂這座宮殿,其引發的連鎖因果崩塌,更要將整座長安城的命盤和百萬凡人,一同拉入萬劫不復的毀滅絞碎之中!
三:文字風暴下的安之若素
整座沉香亭在這一刻徹底淪為了人間地獄。
滿朝文武、乃至高座之上的玄宗皇帝與楊貴妃,此時全都被這股恐怖的文字風暴生生震壓在原地。大唐的宵禁律法與氣運符文在這一刻瘋狂地想要反撲,卻被李白筆下那些「文字妖異」爆發出的狂傲墨刃,成片成片地劈碎、湮滅。
權貴們在泥濘與碎石中絕望地哀嚎、動彈不得,他們的靈魂與命格正在被這場文字風暴生生抽離、剝落。
唯獨沈止。
他依舊一襲素白儒袍,安之若素地坐在這場風暴核心的首席酒席間。狂暴的因果墨刃與文字妖異在接近他身體周圍三尺的範圍時,都會被一種天地間最為清冷的歷史引力極其自然地熔煉、平息。他面色平靜如萬年寒冰,慢條斯理地端起面前一尊未曾損毀的玉盞,將杯中的清酒送入唇邊。
而在他的身側,墨引這隻通體漆黑的黑貓,正無比優雅地趴在軟墊之上,那雙湛藍的雙眸在漫天亂飛的金色與黑色因果光流中,不帶半點恐慌,只是伸出粉嫩的舌頭,慢條斯理地舔著自己的爪子。
這一幕,荒誕、冷酷,卻充滿了凌駕於整個時代之上的神明美學。
「沈兄!沈兄哈哈!」
此時,站在風暴中央、渾身浴血且神情極度癲狂的李白,隔著漫天的文字妖異,醉眼朦朧地看向了坐在席間、不染半點塵埃的白袍紀錄者。
他一生傲骨,不敬天子,不畏神明。但在這一刻,當他看著沈止那雙看透了千載輪迴的冷漠眼眸時,少年的宿命感與謫仙的狂氣在這一刻迎來了跨越時空的共鳴。
李白一腳踏碎眼前的白玉碎塊,將手中那柄散發著無盡凶光的黑劍直指蒼穹,對著沈止發出了一聲響徹整座大明宮的瘋狂怒吼:
「沈兄!這世間的規矩不配留老子的名字!助我落款——!」
四:玉奴竹大楷的虛空落款
沈止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將命盤徹底玩弄到核爆邊緣的謫仙人,眼角深處,那一抹寒冰終於徹底消散,化作了一抹極其深邃、也極其清冷的笑意。
「好一個助你落款。」
沈止緩緩站起身。那一襲白袍在文字風暴的中心無風自動。他那隻白皙清瘦的右手無比優雅地伸向腰間,將那管通體翠綠、已經渴望到了極點的「玉奴竹大楷」,再次抽出了玉帶。
當毛筆入手的剎那,筆尖那由鮫人髮絲與狼毫編織而成的纖維,在萬分之一個瞬間裡,將周圍那些因果核爆產生的文字碎片、以及李白指尖灑落的謫仙之血,瘋狂地吸入筆腹之中。
以謫仙之血為引,以千載狂墨為名。
沈止跨前一步,身形如同一縷白色的幽靈般,生生穿透了那些連玄宗皇帝都能輕易絞碎的文字風暴。他來到了那根已經佈滿了裂痕、正在瘋狂釋放毀滅能量的白玉柱前。
他手持玉奴竹大楷,對著那首狂放不羈的詩句末端,在虛空中,狠狠地落下了他的「第一筆」。
「撕拉——」
那一筆落下的剎那,一條巨大無比、散發著陳舊油墨香與烈酒芬芳的純黑墨痕,在虛空中憑空誕生。那道墨痕宛如一條黑色的巨蟒,在萬分之一個瞬間裡,將周圍那些正在瘋狂肆虐的「文字妖異」與因果風暴,生生向內拉扯、封印。
那些原本要將整個長安百萬凡人一同絞碎的毀滅能量,在沈止的筆尖下,被極其強硬、也極其精準地梳理、馴服,最終熔煉成了一個由黑色幾何暗紋編織而成的終極因果符號——
「李白」。
落款成,因果定。
原本已經走到坍塌邊緣的沉香亭風暴,在這一刻,突兀地死寂了下來。漫天的黑色墨光與金色氣運碎片如雨般砸落在漢白玉地面上。滿朝文武一邊劇烈地咳嗽著,一邊癱軟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個站在石柱前、手持翠綠毛筆的白袍男子。
五:第二首的因果封印
沈止緩緩收筆。
「玉奴竹大楷」的筆尖之上,那一抹混雜了謫仙純粹血氣與《將進酒》慘烈風暴的黑色因果墨跡,在此刻徹底飽和、凝固。
這首第二首《將進酒》的因果核爆,雖然在大明宮的核心處被沈止強行壓制、落款,但李白今夜這驚天一劍,已經生生在大唐那尊盲目痴愚的規訓矩陣上,劈出了一道無法癒合的致命裂縫。
大唐的極盛表象,在今夜,正式開始走向了無可挽回的「黑化與傾頹」。
「走吧,墨引。」
沈止重新將毛筆掛回腰間,連看都沒有看一眼地上那些高高在上的凡人權貴,轉過身,那一襲素白儒袍在興慶宮的冷風中拉出一道孤獨而漠然的白色弧線。
「這個時代的因果輪齒已經被李太白生生卡死了。接下來,我們去那首專門用凡人血肉來維持不落幕盛世的第三首《霓裳羽衣》裡,看一看那尊藏在大明宮地底的盲目痴愚總樞紐,究竟要如何收割這場活祭。」
一人一貓的背影,緩緩消失在沉香亭那逐漸散去的黑色墨霧之中。而在這大唐長歌的亂序殘卷上,屬於紀錄者與謫仙的瘋狂,才剛剛露出了最為猙獰的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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