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嶺堡最高層的小房間裡,馬科在床上輕笑著,看著衣衫不整的艾蓮娜梳頭髮。
鏡子前的艾蓮娜愁眉不展,念叨著:“盧坎的叛變必須盡快解決。第一、第二軍團指揮不動,第三軍團要嚴守東線,第四、第五軍團指望不上......” 。
馬科一個箭步上前,以熾熱的吻封印了艾蓮娜的小嘴。
片刻之後,平靜下來的艾蓮娜輕輕推開他,眼神裡閃過一瞬不捨。那吻像戰火中的喘息,短暫,卻讓她差點忘了自己仍是皇后。她打開窗戶,看向窗外的亞羅灣。
這天已經是紅嶺堡守衛戰結束的三天後,亞羅灣很快又佈滿了往返船隻。
艾蓮娜了解當時戰事的走向。那日,韓特老將軍領導的守軍雖然燒毀了敵軍大部分攻城器械,但敵人可以很快又從對岸調來器械,戰事還會繼續膠著。
是馬科的到來才讓最終結果一錘定音。
馬科只有一個中隊的兵力,卻因為成功的突襲造成敵方傷亡慘重。最重要的是,部落蠻族和陽月共和國的包圍網一旦遭到突破,意味著帝國其他地方的援軍和補給都可以源源不絕送入紅嶺堡,那麼部落蠻族和陽月共和國再堅持圍城也沒有意義,只能悻悻撤兵。
艾蓮娜歎了一口氣,望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船隻出神。喃喃說道:“要是可以一直和你在這裡,不用回去帝都就好了。”
馬科牽起艾蓮娜的手不說話,只是帶著他溫暖人心的笑容搖了搖頭。
熟悉的敲門聲響起,艾蓮娜穿好衣服,讓侍女入內。
侍女對馬科子爵出現在皇后房中沒有一絲驚訝,低著頭說道:“皇后殿下,皇帝陛下來信請您在安全之後盡快返回帝都。韓特將軍也已發出戰後匯報,陛下很快就會掌握這裡的情況。”
艾蓮娜深吸一口氣,點點頭說道:“收拾收拾,我們回去吧。”
艾蓮娜推門而出,走廊上瀰漫著煙火未散的焦味。韓特老將軍正等在那裡,滿臉倦容。
韓特行禮說道:“殿下,希望您回到帝都之後,可以讓軍務大臣按時把火器燃料送來,如果有更多的矮人工匠送來,那是更好。”
韓特說完,稍稍觀察艾蓮娜皇后的表情,才繼續說道:“殿下,以您的睿智,想必知道矮人火器在這次防禦戰中的重要。但是城堡內目前的燃料根本不足夠再作戰,如果敵人再次大舉進犯,紅嶺堡就危險了。”
艾蓮娜看著韓特厚重的黑眼圈,終於鬆口:“火器燃料,矮人工匠,我記著了。”
韓特見皇后應允了,臉上一喜,朝身後揮一揮手。
在韓特身後,走出一個矮壯身影,高度只到韓特腰間,這矮人頭上盡是散亂但堅硬如鐵絲的捲髮,下巴還留著灰白相間的長須。
韓特指著這矮人說道:“殿下,他叫作索格 . 紅岩(Thorg Redrock),在紅嶺堡服役多年,不僅是帝國忠心耿耿的工匠,而且他對焰槍的改進有些想法。他跟您到帝都去,可以和帝都的工匠交流新科技,更可以向帝都的大臣貴族們說明火器在戰事中的重要。”
矮人工匠行了一個軍禮之後便默不作聲。
雖然不時聽說矮人族,但艾蓮娜一生中其實也沒親眼見過幾次矮人。據說矮人族比人類長壽,艾蓮娜打量著眼前這矮人,猜度他到底多少歲了。
索格 . 紅岩本來還在壓抑著,但他哼哧哼哧大口吸氣呼氣的鼻孔出賣了他。見艾蓮娜皇后沒說話,索格忍不住大聲說道:“殿下,只要讓多兩個營的弟兄裝備焰槍,我們保證可以殺到對岸去,把陽月那些狗娘養的精靈燒成渣!”
艾蓮娜聽這莽撞的矮人說得有趣,忍不住大笑,笑聲中藏著她久違的輕鬆。索格見狀也跟著大笑了起來。一時間,艾蓮娜清脆的嬌笑聲與索格那金鐵交鳴般的轟笑聲交映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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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勒斯 . 奧瑞利昂(Cyrus Aurelian)身披紫金相間的長袍,騎著高頭大馬,雙目直視前方。他稀疏的白髮整齊地梳向後方,短須也經過精心打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高挺、尖銳的鼻樑,以及他鷹凖般的奪人目光。
身處郊外,高大如塞勒斯也不得不裹緊了長袍抵禦刺骨寒風。
不過,這個看起來天生就該受人仰望的老貴族並不是一個人在郊外活受罪。在塞勒斯 . 奧瑞利昂身後還有大量禁衛軍、儀仗隊以及帝都許多大大小小的貴族老爺們。
從小接受貴族禮儀教育的塞勒斯一向自認很有耐性,但是在寒風中等待了這麼久,他也漸漸不耐煩了起來。塞勒斯召來侍從問道:“旗幟、樂隊、花瓣都準備妥當了?”
侍從恭敬答道:“每項細節都按照閣下您的吩咐,準備妥當。”
身為帝國宰相與財政大臣,塞勒斯準備了盛大儀式,準備在帝都城外迎接艾蓮娜皇后與馬科子爵。艾蓮娜皇后是為了賑濟洛林西亞省的災民而經歷險境,而馬科子爵掃蕩瓦林河的強盜之後又擊退了部落蠻族和陽月王國的侵犯。
因此,塞勒斯既是順從民意,也是希望能通過盛大儀式拉抬帝國聲勢,洗一洗帝國各地接連傳來噩耗的頹勢。
一陣馬蹄聲傳來,塞勒斯欣喜,心道:“來了麼?”
但馬蹄聲是從帝都城內的方向傳來,而且人數不多。
塞勒斯轉頭,見來者是和他同樣穿著紫金相間長袍的帝國大司禮,提貝理安 . 羅克(Tiberian Roque)。
蒼白的提貝理安,手上連著隨身攜帶的小小禱鈴,揮著手,用他一向略帶神經質、高亢的聲音說道:“皇后殿下臨時改變主意,從水路入城了,眼下已經到了皇宮大門。” 聞聽此言,塞勒斯的臉立刻黑沉。
塞勒斯知道,這哪裡是皇后的臨時起意,根本是那個女人的警告,提醒著眾人誰在主宰帝國。
揚起馬鞭,塞勒斯狠狠鞭了幾下馬屁股,調轉馬頭回城。多數隨行的貴族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見到尊貴的宰相閣下如此急匆匆轉頭回城,也只好跟著掉頭回城。
於是,原先浩浩蕩蕩出城,準備盛大歡迎皇后的皇帝車駕、大小貴族、禁衛軍、儀仗隊瞬間從井然有序的隊列變得混亂不堪,旗幟與馬蹄交錯,一場原意是彰顯帝國榮光的盛典就此消散在清晨的寒風中。
“噹噹噹”,遠遠傳來帝都鐘樓不緊不慢的報時鐘聲,城下卻是雜亂無章的大隊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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